4月19日这天，委内瑞拉代总统罗德里格斯干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她站到了队伍最前面，带着几十万人从苏利亚州一路朝加拉加斯进发。这个活动名字起得很大，叫＂全国大朝圣＂，计划从4月19日一直搞到5月1日。沿途民众越聚越多，口号只有一个——要求美国全面取消制裁。三个多月前还在跟美国眉来眼去的人，突然翻脸了。
今年1月3日凌晨，那天美军动手了，代号＂绝对决心＂，先是轰炸了委内瑞拉北部多处设施，紧接着突击队冲进了马杜罗在加拉加斯的官邸。马杜罗夫妇被带到了纽约，在曼哈顿联邦法院受审。一个主权国家的总统，就这么被人从家里＂请＂走了。联合国和多国政府都公开表态，说这事违反了联合国宪章。
马杜罗走了，罗德里格斯接了班。她当时的选择是跟美国合作。特朗普那边也没扶持委内瑞拉反对派，直接跟罗德里格斯谈。她很快就开始行动了，向国际投资者推介委内瑞拉，对外资敞开大门。1月29日她签了碳氢化合物改革法案，允许外国公司直接参与石油开采，税率也降了一截。委内瑞拉搞了几十年的＂石油国有化＂，被她一纸文件撕开了口子。
合作的条件有多苛刻？卖石油挣的钱，一分都不进委内瑞拉政府的账户。所有收入全部存入美方控制的银行账户，委政府要花钱得先打报告，美国点头了才行。鲁比奥在参议院听证会上也没藏着掖着，直接说＂石油收入将存入我们能监督的账户＂。全球石油储量排第一的国家，自己挣的钱自己做不了主，这个画面想想都觉得荒唐。
经济数据更扎心。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给出的通胀率是682%，创了他们有记录以来的新高。委内瑞拉的法定最低工资从2022年3月就没涨过，换算成美元连0.5都不到。加拉加斯菜市场上一公斤肉要10美元往上，一个月的最低工资买不了半斤肉。到了4月份，86%的老百姓已经掉到了贫困线以下。这组数字放在一起看，触目惊心四个字都嫌轻了。
民怨早就压不住了。4月9日加拉加斯就闹过一次，两千多名工人和退休老人朝着总统府走，防暴警察拦在前面，催泪弹也用上了。委内瑞拉新闻工会说当天至少10名记者被打，还被喷了胡椒喷雾。这些上街的人不谈政治，不喊口号，就一个诉求：涨工资，让我们活下去。饿肚子的人不需要立场，他们只需要一口饭。
罗德里格斯的处境其实很尴尬，两头受气。国内这边，民调显示只有9%的人支持她，63%的人选反对派领袖马查多。美国那边更不客气，特朗普1月4日就放过话，说罗德里格斯要是不配合，＂付出的代价可能比马杜罗还大＂。
路透社还披露了一个消息，说美方正在准备一份针对她的刑事起诉草案，涉及腐败和洗钱。这把刀一直悬着，随时能落下来。被逼到墙角的罗德里格斯，选了一条看上去很矛盾的路——带头上街反美。游行前她上了国家电视台，说美国十年制裁让数百万委内瑞拉孩子从出生起就没享受过基本福利。
这话本身没毛病，制裁确实在一刀一刀割这个国家的肉。但问题是，签法案把石油开采权让给美资的也是她，把战略矿产大门打开的也是她。左手签协议，右手喊抗议，这出戏到底演给谁看？
4月3日，也就是大游行前两个多星期，美国刚解除了对罗德里格斯个人的制裁。特朗普甚至公开叫她＂合资伙伴＂。
4月14日美国财政部又进一步松绑，允许委内瑞拉国有银行使用美元，接收石油销售收入。4月16日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宣布跟罗德里格斯政府恢复关系。一边是制裁在松，一边是反美大游行，同一个政府同一个人，两件事几乎同步在推进。
委内瑞拉探明石油储量大约3030亿桶，占全球17%，谁都知道这是块肥肉。上世纪70年代高峰期日产350万桶，可到了2025年11月只剩110万桶了。马杜罗被抓之后更惨，出口一度接近归零，海上漂着的原油超过1700万桶，港口堵得死死的。后来制裁慢慢松了，油又开始流了，但流向哪里、利润归谁，加拉加斯说了不算。
美国能源公司收购委内瑞拉原油的价格是每桶40到45美元，国际市场价明显高于这个数。石油从委内瑞拉地底抽出来运到欧洲，一转手就赚了差价。这中间的利润没有留在加拉加斯。石油收入先还外债，再满足外资需求，最后剩下能补贴民生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地底下的石油是委内瑞拉的，地面上的钱跟他们没多大关系。
4月19日这个日期选得也有用意。1810年的这一天，委内瑞拉打响了独立战争第一枪。罗德里格斯挑这天喊＂要主权反制裁＂，历史符号拉满了。但口号归口号，她1月份签的那些法案还在。碳氢化合物改革走的是自由化和私有化路线，核心就是把战略资源开采权分批交出去。一边用独立纪念日煽情，一边签字让渡利益，这个反差谁都看得出来。
罗德里格斯在全国电视讲话里承诺5月1日给工人涨工资，但没说涨多少。工会开出的价码是每月200到450美元，理由是2026年政府预计收入370亿美元，比2024年的56亿翻了好几倍。但钱的钥匙不在她兜里。美方那边批不批、批多少，才是真正的悬念。一群饿了很久的人在等一个可能永远到不了的承诺，这就是委内瑞拉当下最真实的样子。
我们把镜头拉远看看全局。3030亿桶石油储量，全球排名第一，86%的人口在贫困线以下挣扎，最低工资买不起一杯咖啡。一个代总统带头游行反对那个扶她上台的国家，一个石油大国的财政收支要看别人脸色。罗德里格斯的这场游行能走到哪一步，没人知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委内瑞拉老百姓等不起了，他们已经等了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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