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还要从4月20日说起。那天是以色列的阵亡将士纪念日,内塔尼亚胡站在纪念仪式上发表了一番讲话,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大意是说美伊之间的临时停火协议马上就到期了,以色列在伊朗的"任务尚未完成",后头还有得打。这话放出来当天,国际舆论场就炸开了锅,因为谁都听得出他这番表态背后的潜台词:以色列不打算善罢甘休。

其实内塔尼亚胡这种狠话也不是头一回说了。往前推几天,4月12日晚间他就搞了一场电视讲话,口气很大,直接宣称以色列已经成功摧毁了伊朗的核计划和导弹计划,还特别强调伊朗目前不再拥有"可运转的铀浓缩设施"。

他把2月底美以发动的联合空袭说成是"巨大的成功",言辞之间满是得意。更早之前,他在以色列的大屠杀纪念日活动上还放了一句让欧洲国家很不舒服的话,说欧洲大陆如今"道德沦丧",以色列才是真正在"保卫世界"的那个,"欧洲有太多东西要向我们学习"。这种近乎傲慢的姿态,说实话不仅没给他争来国际社会的同情分,反倒让不少老牌盟友暗地里拉开了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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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要说内塔尼亚胡只是嘴上逞能,那就把他想简单了。他真正的算盘远不止打掉几座核设施那么单纯,从他反复强调"以色列是第一个敢在伊朗本土搞行动的国家"就能看出,他瞄准的是伊朗政权本身,想的是一劳永逸地把1979年伊斯兰革命之后的伊朗体制给彻底按下去。问题是,他在前头大踏步往前冲的时候,伊朗那头已经磨好了刀。

4月20日凌晨,也就是内塔尼亚胡发表纪念日讲话的同一天,伊朗率先亮了牌。伊朗司法机构宣布处决了穆罕默德·马苏姆沙希和哈米德·瓦利迪两人,罪名是为以色列摩萨德从事间谍活动。根据官方披露的信息,这两人通过网络渠道和摩萨德建立联系之后,还曾亲自前往伊拉克库尔德斯坦地区与摩萨德军官接头,接受了破坏行动的专门训练。

紧跟着到了4月21日,又一个重量级人物落了地,他叫阿米尔阿里·米尔贾法里,被指控领导了一个与摩萨德有直接关联的地下网络,还在伊朗国内抗议活动期间组织纵火。4月22日,伊朗再次动手,处决了迈赫迪·法里德,此人曾在伊朗原子能组织任职,2023年被捕时已经按照摩萨德指令试图感染一个与国防相关的敏感机构内部网络。他最初被判了十年监禁,但2025年7月改判了死刑。

不过处决这几个人只是冰山露出水面的那一角。真正让以色列坐不住的,是伊朗从今年年初以来那场铺天盖地的反间谍大清洗。早在3月份,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情报组织就宣布逮捕了10名间谍人员,这些人拍摄伊朗国内的目标地点后把资料发给了外国。不到一周,革命卫队又在东北部的礼萨呼罗珊省动手,再次逮捕了10名不明国籍间谍,其中好几个被捕的时候正在收集"敏感地点和经济基础设施"方面的情报。

到了4月,抓捕规模进一步扩大。4月7日,伊朗警方端掉了一个横跨25个省份的间谍网络,一口气抓了85人,这些人专门替美以两国搜集民生设施和安全部队部署信息。4月12日更狠,警方在全国16个省同步收网,搜出了远程通讯设备和卫星定位器材,一个长期潜伏的间谍团伙50名成员被一锅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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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整场清洗中最让人震惊的一幕,是伊朗公布了革命卫队情报部门前负责人侯赛因·塔伊布被正式逮捕的消息,罪名竟然也是为摩萨德从事间谍活动。跟他一起落网的还有圣城旅指挥官伊斯梅尔·卡尼,以及塔伊布一手建起来的一个潜伏在伊朗核心权力圈长达数年的"二十人叛国团"。这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摩萨德在伊朗最高层的眼线都被揪了出来,那些涉及核设施坐标、高层安保部署、导弹阵地位置的绝密情报通道,全部遭到了毁灭性打击。

有数据显示,自2025年6月以色列与伊朗之间的"十二日冲突"以来,至少已有十余人因"与摩萨德合作"的罪名被处决。伊朗自美以战争爆发以来不断加大打击力度,对被控为以色列从事间谍活动的人员几乎是发现一个处理一个。这些数字凑到一起,画面已经非常清晰了:以色列花了几十年一点一点渗透进伊朗各个层级的那张情报网,正在被对手一根线一根线地抽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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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以色列来说意味着什么?内塔尼亚胡之所以过去这些年能在伊朗本土搞暗杀、搞破坏还屡屡得手,靠的从来不是什么天降神兵,而是这张看不见的情报网在背后提供精准的坐标和时机。如今这张网被伊朗连根拔起,以色列再想像从前一样深入伊朗腹地搞精准打击,基本上是想都别想了。他之前在纪念日上信心十足喊出来的"任务尚未完成",放到眼下这个局面里,怎么看怎么像是一句空话。

更让以色列手忙脚乱的是,就在停火协议到期的节骨眼上,伊朗拒绝出席原定于4月22日在巴基斯坦伊斯兰堡举行的第二轮谈判。而美国总统特朗普随后宣布同意延长美伊停火期限,白宫方面还明确放话说"未就停火延长设最后期限"。这就等于把以色列的如意算盘彻底打乱了,内塔尼亚胡原本想借着停火到期重新发难的计划,被美国自己一个延长决定给搅黄了。到底什么时候能重新动手?美国配不配合?这些问题现在全成了未知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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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看英法两国的反应,或者准确说,是它们的"不反应"。按理说,中东出了这么大的事,伦敦和巴黎不可能不关注。可实际情况是,除了最初几天有过简短的官方表态之外,英法两国很快就退回了沉默的状态。英国首相斯塔默明确告诉议会,英国不会参与对伊朗的进攻性打击,也不相信"从空中变更政权"的逻辑。法国外交部长巴罗的表态更加干脆,直接说法国没有得到通知,也没有参与美以发动的军事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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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当然不是因为事不关己,而是因为牵扯到了太多利益上的顾虑。欧洲国家对中东能源的依赖程度是出了名的深,2月底美伊冲突刚一升级的时候,国际油价单日就飙升了百分之十二,给欧洲经济造成了非常直接的冲击。海湾地区本身就是欧洲重要的能源供应地和经贸伙伴,中东局势再往上升级一步,对于眼下还在跟俄乌冲突后遗症做斗争的欧洲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还有一层更深的顾虑藏在背后。英法两国显然已经意识到,内塔尼亚胡的战略目标远远超出了打击伊朗核设施的范畴,他要的是颠覆伊朗政权。可一旦这种极端路线真的走到底,整个中东的权力格局就会发生不可控的连锁反应,从难民潮到极端势力扩散,再到能源市场的长期震荡,最终买单的少不了欧洲一份。所以沉默在这个时候就成了一种策略性的自保,不站队就是最安全的选择。欧盟外交与安全政策高级代表卡拉斯甚至直言,中东这场仗"不是欧洲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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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所有这些拼在一起看,内塔尼亚胡眼下面对的处境其实很不妙。他靠着大话把自己架到了一个骑虎难下的位置上,任何程度的退让都会在国内被骂成软蛋。可偏偏现实朝着跟他期望完全相反的方向一路狂奔:情报网被端了,盟友装聋作哑,连美国在停火问题上也表现出了明显的犹豫。伊朗虽然在战争中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从反间谍行动的效率和力度来看,内部的凝聚力不降反升。一面对外部高压,伊朗社会那种抱团对外的劲头反而被激发了出来,这也是为什么一场覆盖全国的间谍清洗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推进得如此彻底。

回头去看内塔尼亚胡在阵亡将士纪念日上那番豪言壮语,说什么以色列的旗帜从加沙插到了赫尔蒙山顶,战机在中东想怎么飞就怎么飞,如今听起来多少带着几分讽刺的味道。当你最引以为傲的情报优势被对手连根拔除,当你最需要帮腔的盟友选择转过身去,当你的后台大哥也开始自己做主延长停火而不打招呼的时候,那些站在台上时拍着胸脯说出来的话,终归只是话而已。中东这盘棋从来不会照着哪一个人写好的剧本走,内塔尼亚胡这回押上的赌注够大,可眼下看来,赢面已经越来越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