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武汉一所军校的周末值班室,像往常一样清点请假人员的归队情况。一位提前请假回山东青州做论文调研的上尉参谋没能按时回来,值班员赶紧拨通了家属的电话。接电话的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句话出来让整个值班室都僵住了:沈星出事了。好好的军官回家陪老婆孩子,怎么就出了意外?这事得慢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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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是陕西西安阎良人,1981年出生,2000年入伍,当时是副营职上尉军衔。他从军事交通学院本科毕业,先分配到青州的二炮士官学校当参谋,后来又考上武汉二炮指挥学院读硕士。单位上下对他评价都很高,说他业务精人品好,平时就爱帮人,集体荣誉感特别强。室友说他喜欢打篮球,主打中锋位置,只要有他在,整场的氛围都特别活跃。

这就是个典型的80后阳光军人,没有什么吹得天花乱坠的事迹,就是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的好人。2012年5月11日他回到青州,一边完成论文调研,一边陪陪许久没见的老婆孩子。妻子在青州二中当美术老师,女儿才刚满四岁,一家三口能凑齐的日子太少了。他原定待到13号母亲节当晚,坐火车返回武汉,那张青绿色的车票,最后成了他留在世间的遗物之一,永远停在了始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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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号上午十点左右,沈星牵着女儿在南阳河畔散步,妻子跟在一家三口后面慢悠悠走着。本来是难得的休闲时光,突然就传来带着哭腔的呼救声,青州经济开发区学校的初一学生王鸿昊,不小心掉进了河里。沈星听见喊声立刻把女儿交到妻子手里,几乎是飞奔着冲到河边,想都没想就扎进了水里。

南阳河表面看起来安安静静,水下其实藏着湍急的暗流,河堤又湿又滑,岸边还立着醒目的水深危险提示牌。很少有人知道,沈星根本不会游泳。换成旁人说不定都会犹豫几秒,可那时候他根本来不及想自己,全凭着军人的本能往水里冲,就想快点把落水的孩子拉上来。他在水里一次次把王鸿昊往岸上托,可因为河堤太滑,孩子一次次又滑回水里,沈星就咬着牙一次次再来。

最后沈星拼尽了全身最后一点力气,终于把王鸿昊推上了岸。孩子得救了,他自己已经耗光了所有力气,一头栽进水里沉了下去。十点十分左右,路过的村民金德兰发现情况不对,立刻拨打了110报警。六分钟后消防和医务人员就赶到了现场,十点二十八分沈星原来单位的五十名战友也紧急出动赶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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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往下走,岸边围满了担心的当地人。战友们没有专业的潜水装备,就把绳子系在自己腰上,一遍一遍下水搜救,就想快点把自己的兄弟找回来。直到十一点十五分左右,沈星才被打捞上岸。他在水里泡了一个多小时,早就没了意识,可右臂还保持着向上托举的姿势,到生命最后一刻他都在做那个推人上岸的动作。

送到益都中心医院后,医生全力抢救,还是没能留住他。下午两点五十分,沈星因为溺水时间太长,抢救无效牺牲,年仅三十一岁。那天刚好是母亲节,一个母亲失去了儿子,一个妻子失去了丈夫,一个四岁的小女孩永远失去了爸爸。他的妻子蔡相珍当时哭到几乎崩溃,一开始根本不敢去看遗体,就怕那一眼就是永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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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她拖着极度虚弱的身体,还是坚持去替丈夫领了见义勇为先进个人的奖状。那天她一身黑衣,满面都是泪痕,在场的记者没有一个人忍心开口向她提问。沈星的父亲是个普通农民,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没人能真正感同身受。可老人见到来人第一句话,问的是“孩子救上来了没有”。

得知被救的男孩安然无恙,老人说,我虽然心疼我的儿子,但他这么做是对的,不这么做就不是沈星了。早在十几年前沈星考上军校的时候,父亲给他写回信,还附上了一首自己写的诗,里面有一句是“忠骨紧随民愿走,满腔热血献神州”。这封回信一直夹在沈星的大学录取通知书里,直到他牺牲后才被战友发现。刻在骨子里的担当,从来不是一天养成的,是从小到大刻进心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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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7日,青州古城万人空巷,近十万市民走上街头,沿着十公里的路程来给沈星送别。数万只千纸鹤挂满了沿途的树枝,路边铺满了鲜花和点燃的蜡烛,那几天城里所有的电子屏,都在滚动播放沈星的名字。他一个外地来的军官,只是路过这里陪家人,却用一条命,换来了整座城所有人的集体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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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有人提议,把事发地那座无名桥改叫沈星桥,短短两天就有四千多市民签名支持。后来这座桥真的改了名字,桥头还立起了沈星的铜像。直到今天,还有不少人路过这里,都会停下来看一看,记一记这个敢用命换陌生人平安的军官。哪有什么从天而降的英雄,不过都是挺身而出的普通人,这份勇气,才最戳人心。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沈星:舍己救人的优秀军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