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桂溪村后山,长着一片会发光的灯芯草,只有村尾的阿柚能看见那微光——她自小眼睛不好,却能循着草叶的亮找到回家的路。

这年秋旱,河床裂成蛛网,田里的稻穗全蔫了,村长领着村民去山神庙求雨,跪了三天只等来一阵热风。阿柚夜里睡不着,摸去后山,忽见灯芯草丛里坐着个穿白衫的姑娘,裙摆沾着银粉似的光。“我是守月的仙童,”姑娘声音轻得像雾,“月亮快渴得睁不开眼了,若它沉了,这世间再不会有雨。”

阿柚攥紧手里的布帕:“我能做什么?”仙童指了指灯芯草的芯:“每根芯里藏着一滴月露,可你要取,就得用自己的光换——你的眼睛会彻底看不见。”

那天后,阿柚每天摸着黑去后山,把灯芯草芯里的月露装进陶碗。村民只看见她的眼睛一天天黯淡,却不知陶碗里的露水每晚都悄悄飘向夜空。第七夜,阿柚摸最后一根灯芯草时,指尖突然暖起来——抬头见月亮亮得像新磨的银盘,雨丝顺着月光落下来,打湿了干裂的土地。

雨停后,村民发现后山的灯芯草不再发光,却看见阿柚坐在草从里笑,手里握着片沾着银辉的草叶。仙童没骗她,阿柚的眼睛看不见了,但从那以后,每逢月夜,总有萤火虫绕着她飞,替她照亮脚边的路;春天来时,她摸过的稻穗,总会结出最饱满的粒。

后来桂溪村有了个规矩:谁也不许采后山的灯芯草,因为那是月亮留给阿柚的,会发光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