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把“我们彻底不对付”写在脸上的合影吗?这张拍在1928年沈阳大帅府的老照片,站着的两个男人,是当时奉系最核心的掌权人,刚接棒的少帅张学良,和根基深厚的老臣杨宇霆。俩人穿笔挺军装,一高一矮站着,看着就是硬凑进同一个框里走个过场。中间隔了一大段距离,没眼神交汇,没肢体接触,嘴角挤不出半分笑意。谁能想到,短短几个月后,其中一个就横尸帅府老虎厅。
1928年6月4日,皇姑屯的一声巨响炸碎了东北的平静。张作霖在爆炸中重伤不治,打了一辈子江山的东北王,就这么谢幕了。当时张学良才27岁,正在前线指挥作战,接到噩耗只能乔装打扮偷偷潜回沈阳。他刚进门,接下的不光是丧父之痛,还是个派系林立说崩就崩的烂摊子。
老帅活着的时候,凭自身威势压着各方派系,没人敢闹事。老帅一走,不少奉系军政要人表面喊着拥戴少帅,背地里全在观望。还有一帮倚老卖老的功臣,根本没把年轻的张学良放在眼里。这里面最扎眼的,就是杨宇霆。
杨宇霆是清末生员,还留学过日本陆军士官学校,跟着张作霖干了十几年。从秦皇岛夺军火到督办奉天兵工厂,每一件都是实打实的大功劳,圈内人都叫他奉系“小诸葛”。当时东北军里不少将领,认杨宇霆的批条,不认张学良的手令,这话真不是夸张。他几乎攥住了奉系的核心命脉,说话比少帅好使得多。
俩人的矛盾,最早能追到1925年的郭松龄事件。郭松龄是张学良在讲武堂的恩师,两人亦师亦友,感情深得很。可杨宇霆和郭松龄积怨已久,互相看不顺眼。郭松龄起兵反奉兵败后,张学良本来想留郭松龄一命,有明确文献记载,真正下令当场枪毙郭松龄的,就是杨宇霆。这件事像一根扎进肉里的刺,牢牢钉在张学良心里,拔都拔不出来。
张学良晚年口述回忆的时候,亲口说过他和杨宇霆闹得不和,根源就是郭松龄这件事。仇恨的种子种下了,早晚都得发芽长大。老张作霖在世的时候,杨宇霆再跋扈也还会收着几分性子。老帅一走,这位老臣就彻底放飞了脾气。
他自居奉系开国老臣,对张学良从来不称军衔,直接喊名字,说话一点情面都不留,动不动就开口讥讽。有一回某官员找张学良没见到,转头找了杨宇霆,杨宇霆直接领着人闯进帅府,指着张学良的鼻子劈头就骂。那架势哪里是对上级说话,分明就是训不懂事的小辈。
张学良也试过走怀柔路线拉拢,特意让于凤至去找杨宇霆的姨太太义结金兰。结果杨宇霆拿辈分不对当理由,直接把这事推了,热脸结结实实贴了冷屁股。1929年1月杨宇霆给老爹办寿宴,排场大得离谱,东北各路显贵挤着上门贺寿。张学良带着重礼过去,杨宇霆随便敷衍两句就转头招待别的客人,连顿饭都没留张学良吃。张学良转身回了帅府,俩人最后一点情面也磨没了,这事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东北易帜的立场分歧,才是最致命的矛盾。张学良认准了归顺南京,实现全国形势上的统一,是当时的大势所趋,也是抵御日本野心的唯一出路。杨宇霆坚决反对,还明明白白跟张学良说,东北要是易帜,他就跟张学良分道扬镳。
1928年12月29日东北正式易帜当天,全体要员和南京代表拍集体合影,杨宇霆和常荫槐公开拒绝参加。俩人的公馆还直接拒挂青天白日旗,摆明了就是要打张学良的脸。十二天之后的1929年1月10日下午,杨宇霆和常荫槐一起到帅府老虎厅见张学良。
俩人拿出来一份拟好的文件,逼着张学良签字,同意成立东北铁路督办公署,半分商量的余地都不给。张学良说这事牵扯外交,得好好慎重考虑。俩人根本没把张学良这个总司令放在眼里,非要当天就出结果。张学良压着一肚子火,提议先吃饭再谈,俩人撂下一句“吃完饭回来听结果”,转身就走了。
就在俩人转身出门的那一刻,张学良下定了决心。他喊来警务处长高纪毅,直接下令,把杨宇霆和常荫槐立刻处死在老虎厅。当天晚上八点,杨宇霆和常荫槐毫无防备走进老虎厅,刚坐下等着张学良签字,高纪毅就带着卫士冲了进来。卫士宣布完命令,几声枪响过后,两人当场倒在了血泊里。
这件事过去快一百年了,外界的争论从来没停过。胡适1934年写日记就说,杨宇霆要是不死,东北四省肯定不会这么轻易丢掉。张学良自己晚年回头看,也坦言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杀了杨宇霆。
站在今天的角度捋,张学良动手杀杨宇霆,真不是毫无缘由。杨宇霆那鳌拜式的做派,放在任何一个权力场,都是掌权者容不下的存在。可这种不经审判不给辩白的血腥手段,除了让张学良短期内快速立威,留下的几乎全是隐患。
杨宇霆被杀后,他的心腹们敢怒不敢言,只能把对张学良的不满悄悄埋在心里。九一八事变爆发后,这些人大多选择投靠日本人当了汉奸。你没法说,这和杨宇霆死后奉系内部的离心离德,半点关系都没有。
最讽刺的是,杨宇霆恰恰是日本关东军最头疼的对手。他对日本人态度一直很强硬,是日本人眼里最忌惮的东北二号人物。多方记载都能佐证,关东军听说杨宇霆被杀的消息,内部上下都松了一口气,相当于张学良帮他们除掉了心腹大患。敌人弹冠相庆,自己人胆战心惊,光想想这个场面,就足够让人唏嘘了。
参考资料:环球人物 《杨宇霆之死:张学良的百年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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