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哥,拆迁办的人明天就来,你赶紧把字签了。”
电话那头,弟弟李强的声音透着一股不耐烦的催促。
我握着手机,手心渗出细密的汗。
“我不签。”
“你不签?李伟,你什么意思?那破房子你都三十年没住过了,你还想分一杯羹?”
听筒里传来弟媳张兰尖锐的嗓音,她一把抢过了电话。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
“我不要钱,我只要回去拿点东西。”
“拿东西?拆迁款三百万,你拿什么东西值三百万!我告诉你,没门!”
“啪”的一声,电话被她狠狠挂断。
我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胸口堵得发慌。
那座即将被夷为平地的老屋,有我这辈子最珍视的回忆,还有一个埋了三十年的秘密。
01.
时间倒回1980年。
那年我二十岁,在镇上的纺织厂当学徒,每个月除了微薄的工资,最金贵的就是那几张布票和粮票。
我没什么花销,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便把省下来的票证都攒在一个铁皮饼干盒里。
五年下来,攒了厚厚一沓。
那是我给自己未来娶媳妇攒的家底。
可这个家底,我送给了一个叫苏青的姑娘。
苏青是队里来的最后一个下乡知青,上海人,长得白净,说话细声细气,总捧着一本书,和我们这些土生土长的农村孩子格格不入。
她身体不好,吃不惯粗粮,人瘦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我娘心善,时常让我给她送些红薯和玉米面饼子。
一来二去,我们就熟了。
她会教我认字,给我讲书里的故事,讲上海的高楼大厦和外滩的钟声。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世界原来那么大。
1980年秋天,知青大返城的政策下来了。
苏青可以回家了。
队里的人都为她高兴,她却整日整日地发愁。
我知道她愁什么。
回城的路费、置办行头的钱、给家里带的土特产,样样都需要钱和票。
那天晚上,我辗转反侧,想了一夜。
第二天,我揣着那个沉甸甸的铁皮盒子,敲开了她的房门。
我把盒子推到她面前,打开。
“这些,你都拿着。”
她看着满满一盒子的粮票、布票、油票,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李伟,这不行,这是你攒了多少年的……”
“你比我更需要它。”
我打断她的话,不敢看她的眼睛。
“你在城里,处处要花钱。我一个大小伙子,有力气,饿不着。”
她哭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砸在那些花花绿绿的票证上。
临走那天,整个生产队的人都去送她。
她背着一个大大的帆布包,脸洗得干干净净,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
她穿过人群,径直走到我面前,将一个半人高的旧坛子递给我。
坛子是粗陶的,灰扑扑的,上面还刻着一些看不懂的花纹,封口用黄泥和红布封得严严实实。
“李伟,谢谢你。”
“这个坛子,是我在乡下收来的,不值钱,你留着做个念想。”
她顿了顿,又小声补充了一句。
“别打开,也别让别人知道。”
我抱着那个沉甸甸的坛子,心里空落落的。
我只觉得这是我们之间唯一的信物。
她走后,我怕坛子被我那眼皮子浅的弟弟李强看见,
也怕爹娘问起,就趁着天黑,
在后院那棵老桂花树下,挖了个深坑,把坛子小心翼翼地埋了进去。
这一埋,就是三十年。
02.
“爸,大伯他们太过分了!”
女儿李念气鼓鼓地把手机摔在沙发上,小脸涨得通红。
“您看她朋友圈发的什么!”
我凑过去一看,是弟媳张兰刚更新的朋友圈。
九张崭新的楼盘效果图,配文是:
“辛苦半辈子,终于要住上新房子了!某些人就眼红去吧,没你的份儿!”
下面一堆亲戚朋友的点赞和恭喜。
我妻子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李伟,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老房子的房产证上,可还有爸妈的名字,你也是合法继承人。”
我叹了口气,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
“我不是图那点钱,我就是想在拆之前,
回去把那棵桂花树下的东西取出来。”
“什么东西啊吧?这么宝贝?”
李念好奇地问。
我摇摇头,没说话。
我怎么跟她说?
说那是一个姑娘三十年前留下的念想?
说那是我青春里唯一一次奋不顾身?
这些年,我成家立业,娶妻生女,苏青这个名字,
连同那个坛子,被我一起埋在了记忆的深处。
若不是这次拆迁,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想起。
周末,我提着些水果,回了一趟老屋。
院子里的杂草长得半人高,墙皮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
李强和张兰正坐在堂屋里,对着一张拆迁协议指指点点,
看见我,张兰的脸立刻拉了下来。
“哟,稀客啊,还知道回来?”
她阴阳怪气地说。
“三十年不管不问,现在闻着钱味儿就凑上来了?”
我把水果放在桌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
“嫂子,我不是来要钱的。
我就是想回来看看,顺便拿点我自己的东西。”
“你的东西?”
张兰像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这屋里的一砖一瓦,现在都折算成拆迁款了,哪样是你的?
户主可是李强!”
李强坐在一旁,埋头抽着烟,一声不吭。
我看着他,心一点点往下沉。
小时候,他总跟在我屁股后面,“哥、哥”地叫着。
有好吃的,我总分他一半。
被人欺负了,我第一个冲上去替他出头。
什么时候,我们变成了这样?
“李强,你也是这个意思?”
我问他。
他弹了弹烟灰,终于抬起头,眼神躲闪。
“哥,张兰她……她也是为了咱们家好。这笔钱,能给小军娶媳妇用。”
小军是他们的儿子,我唯一的侄子。
“为了小军好,就可以把亲哥哥当仇人?”
我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我再说一遍,我不要钱。拆迁协议上写了,可以有三天时间搬离。
我只要一天,进去把我年轻时候的东西拿出来,然后我就签字。”
张兰“噌”地一下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
“不行!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万一你进去藏了什么值钱的宝贝,我们找谁说理去?
要签字现在就签,不然一分钱你也别想拿到!”
03.
僵持不下。
张兰开始对我进行电话轰炸。
一天十几个电话,内容翻来覆去就那几句。
“李伟我告诉你,你别给脸不要脸!”
“为了你那点破烂玩意儿,耽误我们家小军一辈子的幸福,你还是不是人?”
“你要是再不签,我就去你单位闹,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
我索性把她的号码拉黑。
她就换着法子折磨我。
她建了一个“李氏家族群”,把我、我老婆、我女儿都拉了进去。
然后,一天二十四小时,在群里对我进行人格侮辱。
她把我塑造成一个见钱眼开、六亲不认、为了拆迁款不惜与亲弟弟反目成仇的恶人形象。
那些不明就里的远房亲戚,也开始在群里帮腔。
“李伟啊,差不多就行了,都是一家人。”
“就是,你都在城里享福了,还跟乡下的弟弟争什么。”
“做人不能太贪心啊。”
我气得浑身发抖,直接退出了群聊。
可我退了,我老婆孩子还在里面。
张兰变本加厉,开始发一些不堪入目的诅咒。
老婆气得高血压都犯了,女儿哭着给我打电话。
“爸,我们搬家吧,我不想再看到这些了。”
我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我没想到,三十年的兄弟情,在三百万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更让我寒心的是李强的态度。
从头到尾,他没有为我说过一句话。
我给他打了最后一次电话。
“李强,你真要为了钱,连哥都不要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回答。
然后,我听见他疲惫又沙哑的声音。
“哥,你签了吧。”
“算我求你了。”
“张兰她……她快把我逼疯了。”
那一刻,我彻底死了心。
这不是逼疯,这是同流合污。
04.
拆迁的最后期限越来越近。
张兰见我油盐不进,终于使出了杀手锏。
那天,我正在公司开会,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是拆迁办打来的。
“是李伟先生吗?关于您家老宅的拆迁协议,您弟弟李强已经代您签字了。明天早上八点,我们会准时进行爆破拆除,请您知悉。”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代签?他有什么资格代我签字?那房产证上也有我的名字!”
“这个……李强先生说您已经口头同意,并且出具了一份有您签名的委托书。手续是齐全的。”
委托书?
我什么时候签过什么委托书!
我立刻明白过来,他们伪造了我的签名。
我挂了电话,手脚冰凉。
疯了。
他们真的疯了。
为了钱,他们连伪造文书这种犯法的事情都敢做。
我立刻请了假,开车往老家赶。
一路上,我闯了好几个红灯,满脑子都是那棵桂花树,和树下的坛子。
那是苏青留给我唯一的念想。
我不能让它就这么被埋在废墟之下。
当我赶到老屋时,李强和张兰正指挥着搬家公司的人,把屋里最后一点值钱的家具往车上搬。
看到我,张兰脸上没有丝毫心虚,反而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哟,回得还挺快嘛。”
“可惜,晚了。字已经签了,明天这房子就不是你的了。”
我没有理她,径直冲向后院。
李强一把拦住我。
“哥,你干什么!”
“让开!”
我双眼赤红,一把推开他。
他踉跄了一下,被张兰扶住。
张兰叉着腰,破口大骂。
“李伟你发什么疯!想打人啊!
我告诉你,这房子现在跟你们家没半点关系了!
你再敢往前一步,我立马报警说你私闯民宅!”
我看着眼前这两个丑陋的嘴脸,一股恶心从胃里翻涌上来。
我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们。
“张兰,李强,你们听好了。”
“伪造签名,骗取拆迁款,这是诈骗。”
“数额巨大,足够你们把牢底坐穿。”
张兰的脸色白了一下,但立刻又恢复了嚣张。
“你吓唬谁呢?你有证据吗?白纸黑字,就是你签的!”
“是不是我签的,去做个笔迹鉴定就知道了。”
我拿出手机,作势要拨打电话。
“我现在就报警。顺便通知几家媒体,
就说弟弟弟媳为吞三百万拆迁款,不惜伪造签名,将亲哥哥扫地出门。
我想,他们应该会很感兴趣。”
李强的脸瞬间血色尽失,他抓住我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
“哥,别……别报警!”
“有话好好说,都是一家人,别闹得这么难堪。”
张兰也慌了,但嘴上还不服软。
“你……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我甩开李强的手,目光如冰。
“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让我进去,把我自己的东西拿出来。不然,我们就法庭上见。”
05.
李强和张兰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妥协了。
在他们又是怨毒又是提防的目光中,我走进后院。
三十年了,院子里的景象既熟悉又陌生。
那棵老桂花树,已经长得比屋顶还高,枝繁叶茂。
我走到树下,凭着记忆找到当年埋下坛子的位置。
我没带工具,只能用手刨。
泥土混着腐烂的落叶,散发着一股潮湿的气味。
我刨了很久,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双手被石子划破了好几道口子,鲜血直流。
终于,我的指尖触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
是那个坛子。
我心中一喜,加快了动作。
当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将那个沉重的坛子从深坑里抱出来时,天色已经擦黑。
坛子比我记忆中更重,上面沾满了泥土,封口的黄泥已经干裂,但那块红布依然鲜艳。
我抱着坛子,像抱着一件稀世珍宝。
李强和张兰一直等在院门口,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见我抱出个黑乎乎的坛子,张兰的眼睛瞬间亮了。
“我就说有猫腻!这是什么?古董?”
她一个箭步冲上来,伸手就要抢。
我侧身躲过,将坛子紧紧抱在怀里。
“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从这屋里挖出来的东西,就都是我们家的!”
她说着,就来掰我的手指。
我忍无可忍,抬脚踹在她的肚子上。
她尖叫一声,摔倒在地。
李强见状,也红了眼,挥着拳头就朝我冲过来。
“李伟你敢打我老婆!”
我抱着坛子,狼狈地躲闪着。
场面一片混乱。
我手里的坛子突然被张兰一把夺了过去。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起来,趁我不备,像头发疯的母狮。
“我管你什么麻烦不麻烦!今天我倒要看看,这里面到底藏了什么宝贝!”
她说着,举起坛子,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朝院子里那块大青石上砸去。
“不要!”
我嘶吼着扑过去。
但已经晚了。
“哐当”一声巨响,坛子四分五裂。
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整个院子,死一般地寂静。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地上那堆黄金,呼吸都停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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