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碰!胡了!”
刺耳的麻将声在乌烟瘴气的包厢里回荡,我的心却在滴血。
为了拿下客户的单子,老板在牌桌上疯狂给我使眼色,逼我放水。
一夜之间,我输光了东拼西凑拿来救命的八万块钱。
合同签下的那一刻,我满心以为老板会给我报销,甚至提拔我作为补偿。
可他只是在回公司后,拍了拍我的肩膀,塞给我一盒东西:“小李,昨晚辛苦了,这个拿回去。”
那是前天我为了讨好他,咬牙买下送给他的一盒茶叶。
他原封不动地当成“奖赏”退回给了我。
我捏着那盒茶叶,心如死灰。
01.
“砰”的一声。
赵鹏把冰镇啤酒重重地磕在烧烤摊的木桌上,泡沫溅了我一手。
“李强啊李强,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他指着我的鼻子,恨铁不成钢地骂道,“咱们同一批进的公司,十年了!我现在是分公司总经理,你呢?还在销售部当你的老干事!”
我低着头,默默剥着盘子里的花生米,没吭声。
赵鹏灌了一大口酒,抹了抹嘴。
“你能力差吗?论做方案、跑现场,全公司谁比得过你?可你就是长了个榆木脑袋!”
“这社会,光会干活有个屁用?你得长嘴啊!”
我叹了口气,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我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见着领导那张脸,拍马屁的话我是真说不出口。”
“迂腐!”
赵鹏猛地一拍桌子,引得旁边桌的人纷纷侧目。
“你清高,你端着!结果呢?上个月提拔主管,名额是不是又给那个刚来两年、除了会给老板倒茶点烟什么都不会的小王了?”
我心里一阵抽痛,那是我熬了三个通宵做出来的业绩,最后功劳全成了别人的。
赵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听哥们一句劝,多找老板聊聊天,喝喝酒,混个脸熟。你在前面把人情做足了,我在背后再使使劲,给你美言几句,年底那个副总监的位置绝对是你的。”
“副总监的底薪可是你现在的三倍。”他重重地补了一句。
听到“三倍”这两个字,我拿酒杯的手不可察觉地抖了一下。
但我心里那道坎依然过不去。
“我总觉得,那不是靠本事上去的。”我闷闷地说。
赵鹏气笑了,指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豪车:“本事?在这个社会,能让老板舒坦,就是最大的本事!你回去好好想想吧,别死要面子活受罪。”
那天晚上,我们不欢而散。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在凌晨空荡荡的街道上,脑子里全是赵鹏那句“底薪三倍”。
我太缺钱了。
02.
推开家门,客厅里流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妻子秀云穿着破了洞的旧睡衣,正坐在沙发上打瞌睡。
听到动静,她猛地惊醒,拖着那条有些微跛的右腿,赶紧迎了上来。
“回来了?一身的酒气,快把外套脱了。”
她一边说,一边接过我的包,转身去厨房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醒酒汤。
我坐在餐桌前,看着碗里飘着的葱花,心里五味杂陈。
秀云坐在我对面,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喝了一口汤,胃里暖和了一些。
“老李……”她犹豫了半天,才小声开口,“浩浩马上初三了,我想给他报个数学补习班。”
我手上的动作一顿:“报啊,马上要中考了,是得抓紧。”
“可是现在的补习班太贵了。”秀云眼眶微红,“我问了,名师班一学期要一万二。要不……咱们给他报个普通班吧,只要四千。”
“不行!”
我放下勺子,语气坚定,“再穷不能穷教育,浩浩成绩本来就不错,不能在关键时候掉链子。就报名师班,找最好的老师。”
秀云看着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是家里的情况……老李,你的压力会不会太大了?”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别操心。”我强挤出一个笑容。
话音刚落,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岳父。
现在是凌晨一点,如果不是急事,他绝不会在这个点打电话。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强子啊……”电话那头,岳父的声音苍老又疲惫。
“爸,怎么了?是不是妈那边……”
“嗯,医院刚下了催款单。你妈这个月的护理费和营养液的钱,又要交了。得八千块。”
岳父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愧疚,“强子,爸知道你难,可爸的退休金全搭进去了,实在凑不出了……”
我拿着手机,感觉喉咙像被塞了一把沙子。
足足沉默了半分钟。
“我知道了爸,明天我把钱打过去。”
挂断电话,屋子里死一般寂静。
我死死盯着碗里的醒酒汤,眼眶酸涩得发疼。
三年前,那场突如其来的噩梦毁了这个家。
岳母突发脑溢血,我和秀云急忙开车送她去市里的医院。
结果半路上,一辆疲劳驾驶的大货车闯红灯,重重地撞上了我们的车。
岳母虽然抢救了回来,却成了植物人,至今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而秀云在那场车祸中磕到了头,伤了神经,右腿落下了终身残疾,不仅丢了原本体面的会计工作,现在连长时间站立都做不到,只能留在家里照顾孩子。
肇事司机是个倾家荡产的赌徒,根本赔不出一分钱。
从那以后,岳父搬去了医院日夜陪床。
一家老小,所有的重担,全压在了我每个月八千块钱的死工资上。
我下意识地摸向口袋,掏出一包干瘪的红塔山。
刚抽出一根,看了一眼牌子,又默默地塞了回去。
连抽包十块钱的烟,我现在都要在心里盘算半天。
我自己远在老家的父母,我已经整整两年没给他们打过一分钱了。
过年回村,亲戚们都在背后戳我的脊梁骨,说我娶了媳妇忘了娘,是个不孝子。
好在我弟弟争气,开了个修车厂,父母的养老不需要我操心。
但前阵子我妈给我打电话,隐晦地提了一嘴:“强子,既然秀云家成了个无底洞,你不如……”
离婚两个字,她没明说,但我听懂了。
可我抬头看着面前相濡以沫了十五年的妻子,看着她那条微跛的腿,我怎么可能做那个抛妻弃子的畜生?
“老李……”
秀云看着我把烟塞回去的动作,突然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对不起……都是我拖累了你……要不是我……”
她压抑着哭声,眼泪从指缝里止不住地流。
我心里像被刀扎一样难受。
我走过去,紧紧抱住她瘦弱的肩膀。
“说这些干什么?咱们是一家人。”我咬着牙,把眼泪逼了回去,“我说了,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那天晚上,等秀云睡下后。
我一个人走到阳台,拨通了赵鹏的电话。
“林子,我干。”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后传来赵鹏欣慰的笑声。
“想通了就好。明天去买盒好茶,两千块钱左右的,别心疼钱。”
“你就跟老板说,老家有亲戚办喜事,特意给你寄来的好东西。一来二去,话不就说开了吗?”
我握紧手机,重重地“嗯”了一声。
为了这个家,脸面算什么?
03.
第二天中午,我咬牙从信用卡的额度里刷了两千块钱,去高档茶庄买了一盒包装精美的金骏眉。
提着那个精致的袋子走到老板办公室门外时,我的手心全是冷汗。
深呼吸了三次,我才鼓起勇气敲响了门。
“进。”老板王总浑厚的声音传来。
我推开门,王总正坐在宽大的真皮椅上看报表。
看到我进来,他的眼神先是有些疑惑,随后目光落在了我手里提着的精致礼盒上。
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的精光,随后放下了报表,身子向后一靠,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哟,小李啊。今天怎么有空上我这儿来了?”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还提着东西?怎么,发财了,舍得喝这么贵的茶了?”
他盯着我,眼神里有一种高高在上的鼓励,似乎在等我开口表忠心。
我坐在椅子上,感觉那层真皮烫得惊人。
脑子里反复排练了无数遍的奉承话,在对上他那双精明的眼睛时,瞬间全卡在了喉咙里。
“王总,我……”
我张了张嘴,脸憋得通红,就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王总耐心地看着我,嘴角的笑意还没褪去。
终究,我还是拉不下这张四十岁的老脸。
“那个……王总,这是我老家亲戚办喜事,刚给我寄来的茶叶。我不懂茶,放着也是浪费,就拿来给您尝尝……”
我的声音越来越小,干巴巴的,一点感情都没有。
紧接着,为了掩饰尴尬,我脑子一抽,直接转了话题。
“对了王总,关于下个月华东区那个竞标方案,我觉得咱们在成本核算上还可以再压三个点,您看……”
王总嘴角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盯着我看足足有五秒钟,眼神里的那点鼓励和期待,彻底变成了冷漠和不耐烦。
“行了。”
他打断了我的话,语气瞬间变得公事公办,极其平淡。
“方案的事下午开会再说。”
他甚至连客套都懒得客套了,直接拿起了桌上的报表,不再看我。
我如坐针毡,知道自己把事情搞砸了。
可是买茶的两千块钱已经刷出去了,这要是不送出去,我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还有事吗?”王总头也不抬地下了逐客令。
“没……没了。”
我站起身,走到门口时,王总突然叫住我。
“晚上你跟我去见一趟天河集团的张总,争取把他们下半年的单子敲定。你准备一下资料。”
我心里一喜,以为他还是看中我的业务能力,连忙答应:“好的王总!”
中午午休的时候,王总出去应酬吃饭了。
我看着办公桌底下那个茶叶盒,咬了咬牙,趁着走廊没人,溜进他没锁门的办公室。
我像做贼一样,把那盒茶叶硬塞到了他办公桌下面的角落里。
回到工位,我赶紧掏出手机,把情况给赵鹏发了过去。
不到一分钟,赵鹏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李强,你是不是有病?”
电话里,赵鹏的声音充满了绝望,“你把茶叶塞人家桌子底下算怎么回事?那是送礼还是放炸弹啊!”
我苦笑着解释:“我实在说不出那些话。”
“你简直就是个榆木脑袋!”赵鹏在电话那头猛拍大腿,“送礼得配合漂亮话!光有礼物,那叫只有肉;光有漂亮话,那叫只有皮。”
“只有皮和肉加在一起,人家才能感觉到你的心意,才能算个人情!”
“你倒好,硬生生把人情做成了做贼心虚!”
我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算了林子,慢慢来吧。晚上王总带我去见客户,说明他还是认可我的,我多努努力,在酒桌上表现表现。”
赵鹏叹了口气:“行吧,晚上机灵点,别再死心眼了。”
04.
晚上七点,王总开着他那辆奔驰E级,带我前往市中心的饭店。
一路上,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王总只字未提茶叶的事,全是在交代待会儿怎么跟张总算利润。
我坐在副驾驶上,心里直打鼓。
他到底是没有发现桌子底下的茶叶,还是发现了却故意装作不知道?
我觉得自己这出“送礼”简直失败透顶。
到了饭店,天河集团的张总已经到了。
张总是出了名的难伺候,财大气粗,脾气火爆。
为了拿下这个季度最大的单子,我在酒桌上拼了老命。
但凡张总举杯,我必定先干为敬;但凡张总说个什么笑话,不管多冷,我都得第一个陪着笑出声。
几杯白酒下肚,我的胃里已经像吞了刀子一样翻江倒海。
酒过三巡,合同还没签。
张总擦了擦嘴,眯着眼睛打了个酒嗝。
“老王啊,这饭吃得差不多了,光喝酒没意思。咱们去转个场,摸两把?”
王总立刻心领神会,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张总好雅兴!正好我这几天手痒,小李,赶紧去订个棋牌室的包间!”
我强忍着头晕目眩,立刻跑出去安排。
半小时后,我们在附近一家高档棋牌室坐下。
三缺一,王总做主,花了两千块钱叫了个身材火辣的美女陪玩,正好凑成一桌。
麻将桌上,筹码定得很大。
一把牌的输赢,抵得上我半个月的工资。
刚开始,张总因为喝多了酒,脑子不太清醒,连着几把都在放炮。
美女陪玩赢了钱,笑得花枝乱颤,张总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啪!”
张总重重地把一张二条砸在桌上,骂了一句脏话:“真他妈邪了门了,今晚这牌怎么这么臭!”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王总坐在我对面,突然咳嗽了一声。
我抬起头,正好对上王总的眼神。
他极快地冲我使了个眼色,然后目光往张总的方向瞥了一下,下巴微微扬起。
做了十年业务,这点眼力见我还是有的。
老板的意思很明确:让我放水,哄客户高兴。
我心领神会,借着摸牌的动作,把手里的好牌全都拆了。
张总打什么,我就跟着打什么边缘牌;张总需要什么,我就故意放什么。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局面完全逆转。
“杠!”
“碰!”
“胡了!清一色!”
张总连赢五把,面前的筹码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红光满面,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夹着雪茄的手指点着我哈哈大笑:“小李啊小李,你这牌技不行啊,今晚你可是散财童子!”
我陪着笑脸:“张总手气太旺了,我这是甘拜下风。”
王总也在一旁敲边鼓:“张总今晚这气势,简直是财神爷附体啊!来来来,接着打!”
客户兴致彻底上来了,大手一挥:“今晚谁也别走,咱们打个通宵!”
我的心猛地一沉。
因为此时此刻,我已经输进去了快两万块钱。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简直是单方面的屠杀。
为了稳住张总的情绪,我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放水。
我的微信余额早就空了。
半夜一点,我找支付宝借呗借了两万。
凌晨三点,我偷偷跑去洗手间,从三张信用卡里套现了四万块。
每一笔转账扫码的“叮”声,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割我的肉。
我的后背完全被冷汗浸透了。
八万。
整整八万块钱。
这是我要给岳母交的护理费,是浩浩名师班的补习费,是我们家下半年的生活费!
就这么在几个小时里,在王总不断的眼色中,化作了张总微信账户里的数字。
凌晨五点半,天已经蒙蒙亮了。
张总终于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大笑着站了起来。
“痛快!好久没打这么痛快的牌了!”
他从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合同,连看都没仔细看,直接在最后一页签上了龙飞凤舞的大字。
“老王,单子我签了。就冲你们公司这小李的牌品,我信得过你们的人品!”
王总激动得双手接过合同,连连道谢。
而我坐在麻将桌前,看着手机里所有账户加起来不到两百块钱的余额,浑身冷得发抖。
在张总大笑着离开的时候,我兜里连家里下个月买米买菜的钱都凑不齐了。
05.
棋牌室门口。
早晨的冷风一吹,我打了个激灵,酒醒了大半。
送走张总后,就只剩下我和王总两个人。
我喉咙发干,双手死死捏着衣角。
“王总……”我上前一步,声音沙哑得可怕,“昨晚陪张总打牌,我输了八万块钱。那是我给家里老人准备的救命钱,您看公司能不能……”
我想问,公司能不能报销,或者给我走个特殊渠道的奖金。
毕竟我是为了公司的单子,而且是受了他的指使。
可我的话还没说完,王总就抬起手打断了我。
“小李啊。”
王总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面对客户时的谄媚,恢复了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威严。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昨晚你确实付出了不少。拿下这个单子,你是首功。但是打牌输钱这种事,怎么能走公司的账呢?这要是被财务查出来,那是违规的。”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可是王总,您昨晚给我使眼色……”
“哎,打牌嘛,有输有赢很正常。年轻人要把目光放长远一点,这个单子提成下来也不少,对不对?”
他根本不接我的话茬,直接转身走向他的奔驰。
“上车吧,先回公司,我拿点东西给你带回去。”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上那辆车的。
脑子里像是有个破锣在敲,嗡嗡作响。
到了公司楼下,王总让我等一下,他自己上了楼。
没过几分钟,他拎着一个精致的袋子走了下来。
“小李啊,你是个老实人,公司看得到你的努力。”
他把那个袋子塞进我手里,笑眯眯地说,“这东西你在我桌子底下落下了。正好,你昨晚表现不错,权当是我送给你的奖赏,拿回去好好补补。”
说完,他坐进车里,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我低头看向手里的袋子。
金骏眉的Logo在晨光下显得极其刺眼。
这不就是我昨天下午,像做贼一样塞进他办公桌底下的那盒茶叶吗?!
八万块钱,一条命。
换来了一盒我自己买的茶叶。
我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突然觉得极其荒谬,忍不住苦笑出声。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谢谢老板。”我对着空气,咬牙切齿地吐出四个字。
回到家,已经是早上七点了。
秀云还在睡觉,厨房里放着做好的早饭。
我没有吃东西,直接走到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连着抽了整整两个小时的烟,直到烟灰缸里落满了烟头。
我想通了。
这个公司,我没法再待下去了。
再干一个月,把这笔单子的提成拿到手,我就辞职。
至于欠下的那八万块钱亏空……大不了我去跑滴滴,去送外卖,总能补上。
我把最后一口烟雾吐出,目光落在了茶几上的那个茶叶盒上。
两千块钱买的茶叶。
老子活了四十岁,还从来没喝过这么贵的茶叶。
我站起身,冷笑着走过去,打算撕开包装给自己泡一杯,尝尝这能买走我八万块钱的“仙丹”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嘶啦——”
我打开精美的木制盒盖,拿掉最上面的那层防潮纸。
可是,当我看清盒子里装的东西时,我手一抖,瞬间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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