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订婚的前一天,我和男朋友去商场逛街。
我去洗手间,他在一楼大厅等着。
出来的时候中心围了一圈人,悠扬的琴声飘散在空气中。
穿着简单白衬衫的陈青坐在钢琴前,眼神低垂。
我没上前打扰,一曲终了,他把手放在琴键上静默了很久。
人群逐渐散去,我看见他朝我走来,一贯的温柔嗓音。
“站累了吧,抱歉,突然来了兴致。”
明明嘴角在上扬,眼睛却那么悲伤。

1
我只当是个小插曲,并没有多想。
像往常一样度过,我们一起买了新衣服,添置了生活用品。
晚饭是他煲的排骨汤,很好吃,他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直到他从背后抱着我入睡,我俩都心照不宣的避开钢琴的话题。
空调外机的声音隐隐作响,我知道今晚注定难眠。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闺蜜沈念发来的一大串消息。
“天呐!你男朋友火啦!”
“说不定陈青也能吃上互联网这碗饭呢哈哈哈。”
我无视她的调侃,点进链接。
已经有十几万的播放量,评论区大多是添乱的话。
追了这么多年,我相信陈青不会是乱搞的人,可想起他的眼神,我的心里一阵慌乱。
快速往下滑动,翻到底了也没有可疑的评论。
我松了一口气,刚想退出去,却看见一条新的评论刷新出来。
显示是同城,只有简单的几个字,“你还好吗?”
我点开头像,还没看清容貌,就被强制退出界面,评论已经删了。
搭在我腰上的手撤回,陈青稍微翻动了身子,我紧急息了屏。
他的睡眠一直很浅,我闭上眼,不再有所动作。
在他绵长的呼吸中,另一侧床头柜上传来一声震动。
第二天清晨,我被他轻揉着头叫醒。
“昨晚没睡好吗?今天怎么睡的这么沉?”
“早饭在桌上,我先去上班了。”
阳光映射在他镜框,骗子,明明你的眼睛也有些浮肿。
收拾好后赶到便利店,店长正在整理货架,看见我来,嘴里念念有词。
“有些人啊,谈了恋爱就不专心上班了,现在可以迟到,以后就可以直接不来了。”
我塞上耳机,撸起袖子开始搬货物。
快下班时陈青发来酒店定位,我拒绝了他的接送,傍晚天气阴沉沉的。
晚高峰,堵的密密麻麻,出租车里,司机忍不住的咒骂,见我没反应,他转头搭话。
“去干啥啊美女?要紧不?”
“去参加订婚宴。”
“啊?那你咋穿这么朴素?哎,终于通了,别急啊,肯定给你按时送到!”
司机大叔炫起了车技,有点冷,我拢了拢外套,明明是梦寐以求的订婚,我却高兴不起来。
酒店门口,陈青撑了把伞在等我,他伸出手去接从伞面上掉落的雨滴,像森林里的小蘑菇。
我和他一同进去,淡淡的酒气从他身上蔓延开来。
包厢里只有几个我们各自的朋友,他父母已离世,我也没提过自己的家庭。
还好有沈念这个活宝在,气氛不至于太尴尬,她端起酒杯调笑陈青。
“钢琴家青哥,收我为徒呗。”
陈青愣了下,转而痛快喝净,接下来所有人都起哄,要求他喝下敬的全部酒。
和平常不同,他一个都没拒绝,像在用酒精麻痹自己一般。
结束后我搀扶着他,拿起手机想打个车,解开锁屏后才意识到是他的手机。
没有放下,我鬼使神差的点开微信,没有新的好友。
我又点开了短信,最上面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你还好吗?”
“还好,你呢?”
2
我想我应该歇斯底里的质问他这是谁?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还要回应她?
可是我没有。
我装作没看见,像鸵鸟把自己的头埋在泥土里,我以为这样就可以骗过自己,可以平安无事。
直到中秋节那天早上,他说下去丢垃圾,没过一会儿,门被敲响。
“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要的雪糕买了吗……”
穿着长风衣的女生抱着几岁小孩怯生生的看向我。
第一眼我就知道,陈青弹的那首曲子是送给她的。
“你好,我能在这躲几天吗?”
我看着她捂着小孩的额头,眉眼间遮不住的疲惫。
我往后看,陈青在她后面低头不语。
我盯着陈青的方向,勉强扯出笑,回了个“好”。
女生做了自我介绍,叫林絮,是陈青高中时的钢琴老师。
名字很衬她,柔若柳絮,说话也轻声细语。
小孩发烧了,陈青买了药,一直在她身边忙前忙后。
我站在一边,仿佛在看温馨的一家三口。
她在客房暂时安顿下来,我坐在沙发上,陈青给我倒了一杯水。
“宝宝,谢谢你愿意收留她,抱歉没提前和你讲,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没接,抬头,他终于肯看我的眼睛。
“你忘记我的雪糕了。”
我像什么也没发生过,稀松平常的问他。
他回过神,懊恼的说:“我现在下去给你买。”
我拉住他的衣角,一字一句道:
“可我现在不想吃了。”
刚好林絮从客房出来,陈青像做贼心虚一样转身离开,我的手被迫滑落。
我假装维持体面,提起包,借口加班出了门。
出门的一瞬间,我蜷缩在地上,窒息到喘不过气。
陈青是沙漠里的绿洲,只有林絮这个旅人经过时绿洲才会现身。
我早应该懂得,如果当初不是他们分开,我也不会有机会和他在一起。
外面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包里有伞,我没撑开。
漫无目的地走着,突然一个人迎面撞来,我倒向另一边。
“没事吧姑娘?急着找人呢,加上下雨也看不清。”
“哎,你刚见过一个女生抱着个孩子经过不?”
我被扶起,听见这话立马看她,年纪有些大,眉眼与林絮有几分相像。
脑海中又想起刚刚林絮含泪说的话。
“弟弟结婚缺钱,爸妈逼着我带女儿二嫁,我实在无路可走了……”
挣扎了很久,对方见我不说话准备离开。
我拉住了她,给她指了方向,还递了包里的伞。
“你不用吗?”她疑惑的问我。
我笑着回答,“你用了,我身上就不会有雨了。”
对不起,人总是自私的,我也想为自己博一回。
陈青,你别怪我,我求你很多次,你从未如此亲昵的叫过我,第一次喊我“宝宝”,竟然是为了另一个女人求我。
我决定去便利店收拾一下,路上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等红绿灯时沈念给我发了好几条消息。
“紧急情况!赶紧回家!”
“你爸要娶的女人跑了,现在两家人都在你家闹呢!”
我点开视频,嘈杂的环境里,两人互相辱骂推搡,镜头里的一个阿姨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刚刚遇到的就是她。
脑海里产生了一个不好的猜测。
绿灯亮了,我却移不动脚步。
头顶突然出现一把黑伞,掺着烟味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怎么不走了,沐沐?”
我僵在原地。
3
无数个午夜梦回,听见这个声音我都会惊醒,恶心到发冷干呕。
又回到了我花了十几年才逃出的家,里面一片狼藉。
沈念在卧室照顾奶奶,我来后接替了她,临走前她在我耳边低语。
“你爸不知道你辞职了,来公司吵,我没办法,只好先跟他来这给你发的消息。”
没想到这么多年,他还是没放过我。
安抚好奶奶后,我整理好情绪,起身时发现奶奶紧握着我的手。
“别闹大,好好的,都好好的……”
我看着搭在我手上干瘪粗糙的手,冷静的回应。
“十年前,您也是这样和我说的,您也看到了,一点用都没有。”
我无视奶奶浑浊眼里的祈求,把她手塞进了被窝。
客厅里,他蹲在角落吞云吐雾。
“和你妈一样的贱货,说走就走!”
“真是翅膀硬了,我还是你爹,你订婚经过我同意了吗?”
说着说着碾灭烟头,踢翻一旁的垃圾桶。
“你强抢女人不也没和我说吗?”
“老子做事还需要你同意?!”
突然飞来的瓦片,我堪堪躲过,额头还是擦破了一些。
努力握紧拳,我顶着脸上的血迹盯着他。
“别去找她了,你出了多少钱,我赔给你。”
看他还在犹豫,我再次开口,“我给双倍”。
他立刻咧开嘴,向我靠近,有一只手悄无声息的碰上我的大腿。
“还是我女儿好。”
“滚!别碰我!我手里还存着证据,如果你再往前,大不了鱼死网破!”
我不停后退,直到靠着墙,尽量稳住身体的颤抖。
逃出房门,坐上公交,过了十几站我才松开手,手掌里密密麻麻的冷汗和掐痕。
回到住所,屋内显然也经过一场大战,随便找一块空地蹲下,又确认一遍手机,陈青一个消息都没给我发。
天色渐晚,门突然被打开,陈青径直走向客房,收拾好一个行李箱出来。
看着蹲在地上狼狈的我,他的冷眼如同利剑。
“徐沐,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林絮做错了什么?你容她几天都不肯!”
“你知道她家里逼她嫁给谁吗?一个猥亵过自己亲生女儿的家暴男!你怎么狠得下心啊?”
我蹲在地上,指甲不停抠着小腿肚,噩梦般的回忆反复涌进脑海。
我当然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呢?陈青,那些刻骨铭心的伤痛是我一辈子挥不去的阴霾。
“可你是我的未婚夫,我为自己争取有什么错?”
还是不认输,我红着眼抬头看他。
“我和林絮之间清清白白,是你自己想的龌龊!”
陈青推着行李箱,狠狠关上门。
余声慢慢回荡在屋内,窗外一轮圆月异常明亮,却怎么也照不清漆黑的房。
就这样昏睡过去,第二天在便利店结账时,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生遗漏了东西,我追上前递给他。
“你好,你买的创可贴忘拿了。”
“买给你的。”
他指向我的额角,微笑后离开。
返回店内,玻璃上映照出已经结痂的额角,看着手上的创可贴,一股酸涩冲上鼻腔。
那年我被打到伤痕累累蹲在路边的时候,是陈青救了我,给我上药包扎。
同样的场景,心疼我的人却不在了。
4
店长看我魂不守舍的模样讽刺道:
“呦,失恋了?舍不得就追回来啊,光在这难受有什么用?”
一句话惊醒了我,从小到大我都没什么好胜心,可是陈青对我来说意义并不同。
哪怕他们年少相恋,可我陪在他身边的时间也不短,不试试怎么知道结果如何呢?
几天后我主动联系陈青,想把一切说清楚。
顺着他发的定位一直走,在经过水果摊位的时候遇到了林絮。
她看见我一点也不惊讶,抱着小孩,把菜篮递给我。
“能帮我装些葡萄吗?小孩喜欢吃。”
因为上次的事,我甚至对她有些愧疚,选好后抢着付了款。
我跟着林絮回到出租屋,很小,但布置的很温馨。
她去厨房准备饭菜,托我照顾小孩。
啼哭声一直响,我只好剥了点葡萄喂给他。
安静一会儿后,他突然又嘶哑的大哭,一片一片的红点开始蔓延。
我惊慌失措,抱着他不知道怎么办,恰好这时陈青打开了门。
林絮一把从我手里抱过,哭的梨花带雨。
“我不是和你讲了他对葡萄过敏,你买了就算了,为什么非要喂他吃呢?”
“我知道你怀疑我和陈青的关系,可孩子是无辜的呀!”
陈青怒瞪着我,把我推到一边,轻环着林絮开车去医院。
我坐在地上,顿时觉得自己可笑至极。
病房外,听到医生说没有大碍,陈青才松了一口气。
我嗤笑一声。
“这么紧张,还以为你是孩子父亲呢。”
他立刻拉下脸,扶了扶镜框。
“无论是谁的孩子,你也不能这么恶毒,你这样和杀人凶手有什么区别?”
“徐沐,你变了,你变的我都不认识了。”
我反问他:“陈青,我们之间,究竟是谁变了?”
“你也认为是我故意下的黑手吗?”
他沉默不语,我却知道了答案。
离开的前一秒,他叫住了我。
“徐沐,订婚作废吧,我们都给对方时间好好冷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