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天饭桌上,亲家母拿着我带去的两盒燕窝,用不大不小刚好让全桌人都听清楚的声音说:"哎,这牌子太寒酸了,拿不出手的。"我笑着把礼袋重新提了起来,放回自己身边。顺带着,也把那件坚持了将近一年、每天早出晚归一个半小时车程接送孙子上下学的事,一并收了回来。
一个五十八岁的退休工人,一年里用脚步丈量了多少个清晨和傍晚,却换来了一句"拿不出手"。她没有哭,没有闹,只是平静地停下来,把属于自己的时间重新握回手心。三天后,儿媳发来那条消息的时候,这个故事才真正走到了它该有的地方。
我叫陈淑华,五十八岁,退休前在纺织厂做了三十年的机器维修工。不是什么体面工作,但我干得认真,手上的老茧到现在还没退干净。
我儿子叫林建明,三十二岁,在城里一家建筑设计公司上班,娶的媳妇叫周雨薇,本地人,父母都是做生意的,家里条件比我们好不少。两家人第一次见面,我就感觉到了那种微妙的气场——周雨薇的母亲,也就是我这位亲家母谢凤英,全程坐在沙发上,眼神扫过我带去的礼,扫过我穿的衣服,扫过我说话时偶尔露出的那点外地口音,神情里有一层东西,说不清楚是什么,但我看得明白。
我没吭声。我心想,只要孩子们过得好,大人之间相处客客气气就行了。
婚后,建明两口子住在城里,离周家近,离我有一个半小时的车程。我在郊区住,一个人,老伴走得早,我独自过了七年。孩子们成了家,我心里是踏实的,平日里没事不去打扰,逢年过节才往那边跑。
真正把我和那边连结起来的,是孙子。
孙子叫林小宝,今年七岁,上小学一年级。长得像建明小时候,眼睛大,嘴甜,见了我就"奶奶奶奶"地喊,叫得我心都化了。小宝上的学校在周家和建明他们小区的中间地带,接送不方便。周家开着服装店,早上要备货理货,下午要守店,抽不出身。建明和周雨薇两个人上班时间不固定,有时候要加班到很晚。于是从去年九月份开始,接送小宝上下学这件事,就落在了我身上。
每周一到周五,我早上七点出门,坐公交转地铁,一个半小时到他们那边,送小宝进校门,再等到下午三点半,接了小宝,陪他写作业、吃晚饭,等建明或者雨薇下班回来,我再坐车回郊区,到家通常都快九点了。
这样的日子,我过了将近一年。没人让我去,也没人拦我,我自己愿意的。
建明心疼我,有时候说:"妈,要不你干脆搬过来住算了,每天这么跑太累了。"雨薇每次听到这话,眼神就往别处飘一下,然后说:"建明,你妈习惯住那边,别勉强。"我懂那个眼神的意思,所以我也说:"不用,我住那边住惯了,你们不用管我。"
就这样维持着。我来,接孩子,干活,回去。雨薇对我客气,但保持着距离,谢凤英见了我,话不多,但也不难看。我以为这日子能一直这样平平静静地过下去。
出事是在上个月。
周雨薇的表姐要结婚,请了两家的父母一起吃饭,算是提前认认亲。席间,谢凤英的一个朋友也在,是来帮忙张罗的,姓王,是那种走到哪里都要彰显排场的女人。
我提前买好了礼,两盒燕窝,是我在超市里挑了很久才选的,不是最贵的牌子,但成分干净,价格也不算便宜,花了我将近六百块钱。
我把礼袋放在桌上,谢凤英扫了一眼,那位王姐也凑过来,低头看了看包装,没说话,但嘴角往上扯了一下,是那种意味深长的笑。然后谢凤英开口了,声音不大,但饭桌上刚好没人说话,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落进了所有人耳朵里:"哎,这牌子……我们小区王姐送礼从来不送这个,太寒酸了,拿不出手的。"
我抬起头。
雨薇的脸色变了一下,轻轻喊了声:"妈——"建明握了一下筷子,没动。我看了谢凤英一眼,她没有回避我的目光,甚至还微微扬了扬下巴,那神态,像是在等我道歉,或者等我尴尬地解释。
我没有道歉,也没有解释。我笑了笑,伸手把那个礼袋重新提了起来,放回自己身边,说:"哦,那行,这个我带回去自己用。"
全桌人都愣了一瞬。
谢凤英也没料到我这个动作,她愣了一下,随即说:"哎,我就是随便说说——"我继续笑,摆摆手:"没事的,亲家母,我知道您是好意提醒我。这个我真带回去了,下次我换个好的。"
那顿饭吃完了,没有什么大的风波,雨薇全程有点心神不定,散场时悄悄对我说:"妈,您别往心里去,我妈说话就是那样的。"我说:"我知道,没事。"
我是真的没往心里去,生气是没有必要的。但有一件事,在我心里慢慢沉淀了下来。
那天晚上坐在回郊区的公交车上,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我靠着窗,脑子里转的不是谢凤英那句话,而是另一些更具体的事情。
我想到的是周一早上七点的闹钟。是公交车上挤得喘不过气的早高峰。是冬天里站在校门口等小宝出来时,冷风把我的围巾吹乱,我站了足足四十分钟才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跑出来。是有一次大雨,我撑着伞,伞架被风吹断了一根,我浑身半湿地把小宝送回了家,雨薇回来只说了一句"辛苦了",然后就进卧室打电话去了。是谢凤英来接小宝那一次,她把小宝接走,临出门说了一句:"孩子让专业人带比较好,老人跟着跑来跑去的,万一出什么事也不好交代。"
我当时也是笑着点头。
我在公交车上想,我为什么要笑着点头?
不是委屈,是一种更平静的东西。我意识到,我一直以为我做这些是自愿的,是因为疼孙子,是因为爱这个家——这都是真的。但有一件事也是真的:这份付出,从来没有被当成礼物,它被当成了理所当然。
礼太寒酸。那两盒燕窝,我花了六百块,我一个月退休金才两千八。我挑了很久,觉得实在,补得了身体,比那些精包装的花哨礼物强。结果换来的是"拿不出手"三个字,当着外人的面。
我把那个礼袋提起来,放进了自己包里。同样的,我在心里把另一件事也放进了包里——接送小宝上下学这件事。
我没有给建明打电话,也没有给雨薇发消息。
第二天,我照常起床,吃了早饭,然后……我没有出门。我在家浇了花,擦了一遍窗台,下午去楼下和几个老太太打了两局麻将,赢了十二块钱,心情不错。
周一,我还是没去。我给建明发了条短信,很简短:"建明,这周接送小宝的事,妈不去了,你们自己安排一下。"建明回了个"好的妈",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认真看了这条消息,还是随手回的。
到了周一下午三点,我的手机安静得很。
三点四十,建明来电话了,声音里有点乱:"妈,你今天没去接小宝?"我说:"对,我说了这周不去了。""那小宝——""你自己去接,或者让雨薇去,或者让亲家那边想想办法。"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建明说:"妈,你是不是还在生气上次饭桌上的事?"
我说:"我没生气。我只是这周不想跑那么远,脚有点不舒服。"
这不是谎话,我的脚确实时不时会酸,只是之前我没当回事。建明说:"行,妈,你在家好好休息,我想想办法。"那天,是谢凤英关了店铺提前去学校接的小宝。
周二,周三,周四。我保持着同样的节奏。早上不用七点起床,我睡到自然醒,大概七点半,吃了早饭,看看书,有时候出去散散步。下午没有了等待的任务,时间变得宽松,我去买了两盆新的多肉,摆在阳台上,一个人觉得很是悠闲。
我没有刻意消失,也没有故意要给谁一个教训的意思。我只是,把属于自己的时间,重新拿了回来。
但我也知道,那边一定不平静。
果然,周三晚上,雨薇给我发来了第一条消息:"妈,您这周脚还疼吗?"我回:"好多了,谢谢你问。"她没有再说别的。周四中午,建明来电话,说谢凤英连着接了几天,店里落下了不少事,有点吃力。他语气里有一种小心翼翼,像是在铺垫什么,但最后只说:"妈,你好好休息,脚要紧。"
我说:"嗯,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院子里一棵老槐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秋风一吹,稀稀落落地往下掉。我坐了很久。不是在等什么,是在感受一种久违的平静。
周五下午,我正在阳台上给多肉浇水,手机屏幕亮了。
是雨薇发来的微信。
我放下水壶,点开来看。消息不长,就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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