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民众对人工智能的信任度跌到17%。OpenAI全球政策副总裁克里斯·莱汉(Chris Lehane)坐不住了。

他在接受《旧金山标准报》采访时甩出一句粗话:"这不是闹着玩的……这是真他妈的严肃事。"这位前克林顿政府政治顾问想重新框定关于AI的公共对话——从"末日恐慌"转向"经济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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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论者」在吓跑谁

莱汉把AI舆论场切成两块。

一块是"海滩别墅派":AI将带来终极 leisure,人人海边画水彩。另一块是他口中的"Doomers"(末日论者):技术将引发灾难性后果,必须踩刹车。

莱汉认为后者正在制造寒蝉效应。"我们的工作是向人们解释,为什么这对他们、对他们的家庭、对整个社会都将是好事,"他说,"我们需要做得更好。"

这种焦虑有数据支撑。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的民调显示,仅17%的美国人相信AI未来20年对美国有积极影响。信任崩塌的速度,超过了技术迭代的速度。

OpenAI的游说困境

莱汉的角色是政策操盘手。他曾在Airbnb负责应对全球监管战役,深谙如何将技术叙事转化为政治资本。

但AI不同于短租平台。它的风险更抽象,收益更遥远,而"末日论"的戏剧张力天然适合传播。

莱汉的回应策略是"严肃化"——用粗口强调 stakes,用"家庭"和"社会"锚定日常利益。这是一种经典的话术转换:当技术讨论过于技术化时,把它拉回厨房餐桌。

问题是,17%的信任基数太低了。即便说服效率翻倍,正面认知也刚过三分之一。莱汉需要的不只是更好的解释,而是重构整个对话框架。

经济机会的叙事陷阱

莱汉反复提及"难以置信的经济机会"(incredible economic opportunities)。这是OpenAI的核心游说资产——把AI包装成普惠增长引擎。

但叙事本身存在裂缝。"海滩别墅派"的讽刺在于:它暗示技术红利将自动均沾,无需制度设计。而历史经验表明,技术革命的收益分配高度依赖政策选择。

莱汉没有展开"如何分配"的细节。他的任务是先把蛋糕做大,至于怎么切,那是后续博弈。这种策略在监管友好期有效,但在信任危机中显得空洞。

更微妙的是时间错位。AI的短期冲击(失业焦虑)是具体的、可感知的;长期收益(生产力跃升)是抽象的、推定的。人类认知对损失更敏感——这是行为经济学的老结论,也是莱汉的真正对手。

行业内的分歧信号

莱汉的表态并非孤立。同期,英伟达高管也在抨击"末日论"损害美国AI竞争力。OpenAI CEO山姆·阿尔特曼(Sam Altman)则警告企业"不快速采用AI将处于巨大劣势"。

三条线索指向同一焦虑:技术领先窗口期有限,内部共识必须快速转化为外部动能。

但行业话术存在张力。阿尔特曼承认"需要大量工作和一些风险",这实际上承认了莱汉试图淡化的不确定性。当高管A说"严肃事"而高管B说"有风险"时,公众接收到的信号是混乱的。

这种混乱被对手利用。监管派抓住"风险"大做文章,加速派则因"严肃"而显得防御性过强。莱汉的粗口策略,某种程度上是对这种困境的情绪化回应。

信任重建的硬骨头

17%的信任率是一个危险阈值。它意味着AI议题已进入"负向螺旋":怀疑催生更严格的监管预期,监管不确定性抑制投资,投资放缓又强化"技术承诺落空"的叙事。

莱汉的解药是"解释更多"。但解释什么、向谁解释、通过什么渠道,原文未展开。我们只知道他的紧迫感——"需要做得更好"的重复,暴露了现有策略的乏力。

一个未被回答的问题是:如果经济机会真的如此"难以置信",为什么17%的人看不到?是信息传递失败,还是机会本身被过度承诺?莱汉的框架预设了前者,但数据可能支持后者。

皮尤的民调没有追问"为什么不信任"。这个缺失让莱汉的归因——"末日论者的恐吓"——显得便利但未经检验。失业担忧、隐私侵蚀、算法歧视,这些具体焦虑在"末日论vs机会论"的二元框架中被扁平化了。

政策游说的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