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含辛茹苦养大的女儿,有一天当着她的面说出了那句话。

六十八岁的方秀兰做梦也没想到,那个她一把屎一把尿带大、为她放弃工作、为她操持婚事的女儿周雨,会在那个普通的午后坐在她对面,平静地说出那句让她眼泪当场涌出来的话——"妈,您从来没有真正看见过我。"方秀兰愣在那里,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她以为她这辈子最了解的人,就是这个女儿。

可是那一刻,她突然发现,她根本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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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秀兰年轻时是个漂亮女人,颧骨高,眼睛亮,走路带风。

她嫁给周德明的时候,单位里的同事都说她下嫁了。周德明老实,不善言辞,在一家印刷厂做工人,月薪不高,但踏实。方秀兰那时候不在乎这些,她觉得踏实比什么都强,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

周雨出生那年,方秀兰三十二岁,怀孕期间反应剧烈,吐了整整四个月,人瘦了一圈。孩子生下来,白白胖胖的,方秀兰看着那张脸,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这辈子,值了。

她辞了工作,专心在家带周雨。周德明不同意,说两个人的工资才能撑起这个家,方秀兰说:"孩子才是最重要的,钱的事我来想办法。"她开始接一些缝纫的零活,白天带孩子,晚上开灯做衣服,一直做到眼睛酸涩才放下。

周雨从小身体弱,三天两头发烧。方秀兰抱着她去医院,夜里搂着她睡,手一直没离开那个小小的额头,测温度。那些年方秀兰睡得很浅,孩子一有动静就醒,醒来先看孩子,再睡回去,年复一年。

她爱这个孩子,不是说说的,是那种把自己整个塞进去的爱。

但她爱的方式,从一开始就埋下了一颗种子,那颗种子后来长成了她和女儿之间一堵看不见的墙。

周雨六岁那年,方秀兰给她报了钢琴班。不是周雨要学,是方秀兰决定的。她说:"学钢琴的孩子气质好,以后不管走到哪里,都是有修养的人。"

周雨不喜欢钢琴。她喜欢画画,喜欢在本子上随手涂涂抹抹,喜欢看见颜色落在纸上的样子。但这件事,她从来没有机会说出来,因为方秀兰已经把钢琴班的学费交了,把周一三五的下午全部安排好了,把未来的路想得很清楚了。

周雨练了六年钢琴。

她不讨厌钢琴,但她也从来没有真正喜欢过它。

这六年里,她的画笔安静地躺在书桌的抽屉里,偶尔拿出来画几笔,被方秀兰看见,就说"别画这些没用的,去练琴"。周雨把画笔收回去,没有争辩,那个动作后来变成了一种习惯——把自己喜欢的东西收起来,放进抽屉,锁好,不让妈妈看见。

周雨上初中之后,方秀兰开始插手她的友情。

她不喜欢周雨跟邻居家的女孩方方玩,说方方家里乱,大人没教养,跟着她学不到好的。周雨跟方方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好,但妈妈说完那句话之后,她慢慢跟方方疏远了,不是因为她认可妈妈的判断,是因为她不想在妈妈面前解释,那个解释太累了。

她也不喜欢周雨跟班里的男生说话,只要听说周雨和谁走得近了,回到家就开始绕弯子问,那些问题问得密不透风,周雨答一句,她能接着问三句。久而久之,周雨对她的问题统一回答"没有"、"不知道"、"随便"。

方秀兰觉得女儿越来越不跟她说话了,心里有些慌,但她把那个慌归结为"青春期",觉得等孩子长大了就好了。

高考那年,周雨考得不错,可以报一所外省的师范大学。她自己很想去,那所学校有一个很好的艺术系,她偷偷查过,还把招生简章折角藏在枕头下面压了三个月。

志愿填报那天,方秀兰把她按在椅子上,说:"外省那么远,你一个女孩子,我不放心。就报本省的,我帮你查过了,本省有一个财经大学,毕业好找工作。"

周雨低着头看着那张志愿表,沉默了很久,说:"妈,我想学画画。"

方秀兰的表情变了,说:"画画能当饭吃吗?你知道学艺术要花多少钱吗?我和你爸这辈子挣那点钱……"

周雨没让她说完,拿起笔,在财经大学的名字上,认认真真填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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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枕头下的招生简章,后来被她自己丢掉了,她没有告诉任何人那件事。

同一所小区,有一个叫林建梅的母亲,她的女儿徐然和周雨从小一起长大,两家离得不远,孩子们经常在楼道里碰见。

林建梅是个很不一样的母亲。

她做事很少替女儿拿主意,徐然小时候说想学画画,她带着孩子去试了一节课,然后问:"好不好玩?"徐然说好玩,她就报名,徐然说不好玩,她就算了。她从来不问"这个有没有用",她只问"你喜不喜欢"。

徐然高考那年,林建梅翻着志愿册,说:"你看上哪所,你说,妈妈提意见,但最后你来定。"

徐然选了一所外省的学校,林建梅去查了一下,说:"这个学校就业率还不错,宿舍条件你自己打电话问一下,问清楚了你再决定要不要去。"

徐然问:"妈,你不担心我一个人去外地吗?"

林建梅说:"担心,但你是去读书,不是去冒险。担心是我的事,不是拦着你的理由。"

这句话徐然后来说了很多次,说给朋友听,说给自己听,每次说起来脸上都有一种不一样的光。

周雨听徐然说过这些,心里有些东西轻轻动了一下,但她没说什么,只是回家,把自己的门关上,在日记本上写了一行字,写完又划掉了,划得很用力,笔把纸都压出了痕迹。

那行字是:她为什么不是我妈妈。

周雨大学毕业,进了一家会计事务所,做了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做的工作。她不讨厌这份工作,但也谈不上喜欢。她每天按时上班,按时下班,周末回家陪方秀兰吃饭,听方秀兰说谁家的孩子升职了,谁家的孩子买房了,谁家的孩子又生了二胎。

她坐在那里吃饭,嗯嗯嗯地应着,眼睛看着面前的碗,什么都没想。

方秀兰后来给她介绍对象。介绍的标准是稳定、本地、有房、家里清白。周雨见了几个,都没有下文。方秀兰问她哪里不满意,她说"感觉不合适",方秀兰说"合适是处出来的,感觉算什么"。

周雨把那句话咽下去,没有回答。

她在三十岁那年,自己谈了一个男朋友,对方是个做设计的,家在外省,没有房,但人有想法,对周雨很好,两个人在一起,周雨偶尔会笑得很开,那种笑是方秀兰很久没有在她脸上见过的。

方秀兰不同意这门亲事。理由是:外省人,没有根基,做设计不稳定,靠不住。

周雨这一次没有像以前那样低头认了。

她跟方秀兰正面说了:这个人她要交往,结婚的事先不说,但这个人她不会放弃。

方秀兰当时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出了一句让周雨心凉了半截的话:"你翅膀硬了,不需要我了是吗?我这辈子为了你,放弃了多少……"

周雨看着母亲,那一刻,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很安静地,裂开了。

她没有说话,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

那条裂缝,方秀兰不知道,因为她从来看不见周雨的内心,她只看得见自己的付出。

那个做设计的男人,周雨最后没有跟他走到结婚。不是因为方秀兰反对,是因为在那段关系里,周雨发现了一件事——她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她和那个男人相处,她不确定那是不是真正的喜欢,还是只是一种逃跑的冲动。

她三十三岁,独自一人,坐在出租屋的窗边,第一次意识到——她活了三十三年,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自己。

那个发现,比任何一次失恋都要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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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改变一切的下午,来得没有任何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