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月24日,广东东莞常平镇一间不起眼的律师事务所里,一个体态臃肿、面容苍老的中年男人正在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忽然间他猛拍胸口、脸色煞白,整个人像一堵墙一样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在场协助他的一名女子连忙报警,可等救护人员赶到现场时已经无力回天,医生初步判断是心肌梗塞导致的猝死。这个倒在异乡律师楼里的男人名叫罗兆辉,曾经坐拥二十亿身家、在整个香港商界呼风唤雨的"地产神童",走的时候才47岁。
大概没有几个人会想到,一个曾经与刘銮雄称兄道弟、和周星驰推杯换盏的顶级富豪,人生的终点竟然是内地一个小镇的律师楼地板。他的胞弟罗兆华接到消息后悲恸不已,匆匆赶到常平为死者善后。葬礼办得极为冷清,当年围在他身边的那些达官贵人和红颜知己,没有一个露面,场面可以说是凄凉到了骨子里。
罗兆辉1964年出生于香港,籍贯广东潮州,家里头穷得叮当响,父母每天忙着为一家人的温饱奔波。读到中学的时候因为被同学诬告偷窃,老师也不分青红皂白地批评了他,受尽屈辱的罗兆辉一气之下直接辍学,踏入社会闯荡。那会儿他才十几岁的年纪,没学历也没人脉,只能在香港最混乱的地方——尖沙咀重庆大厦一带讨生活,餐馆的杂工干过,保安也做过,推销员也当过,只要有活他就不挑不拣。
不过这个穷小子的脑瓜确实比一般人好使。1985年,21岁的罗兆辉加入了一家地产公司做经纪人,虽然月薪只有区区900港元,但他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和对市场异常灵敏的嗅觉,很快把业绩做到了全公司最拔尖。更关键的是,他通过卖豪宅接触到了香港上流社会的那些大人物,其中最重要的一位就是超级富豪刘銮雄。为了搭上这位大佬,罗兆辉不惜倾尽所有再加上借来的外债,花了二十多万淘了一块古董手表送给刘銮雄当生日礼物。这份魄力和眼力确实让刘銮雄对他刮目相看,从此把他带在身边,不但领着他进入了香港富豪的核心圈子,还在生意上对他多有提携和指点。
有了贵人的加持,罗兆辉在地产圈的发展速度堪称坐上了火箭。1991年,他以1.4亿买下了尖沙咀重庆大厦因火灾而受损的商场部分,重新装修改造后以6.8亿的价格转手卖出,一笔交易净赚5.2亿,27岁就跻身亿万富翁行列。这个操作着实漂亮,"地产神童"的名号也从那时候开始在香港传开了。随后的几年里他又在资本市场左冲右突,1994年收购了以中药材闻名港九的东方红集团,后来又买下国际德祥的控制权,到1997年前后他的身家已经膨胀到了20亿港元以上。
说句不好听的话,罗兆辉这个人属于典型的"受得了穷但扛不住富"。钱一多了以后他就完全迷失了方向,原本那股拼命三郎的劲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挥霍和放纵。豪车买了十几辆不说,还斥资三千万订制了一艘20米长的豪华游艇,取名叫"Miracle"(奇迹)。
而比买车买船更让他出名的,是他那令人瞠目结舌的情感生活——准确地说是他包养女明星的那些事。据他本人后来向媒体曝料,他曾先后与十多位圈中女星保持着暧昧甚至更亲密的关系。在这些关系里头他花钱从来不手软,包养价码从50万港元到500万港元不等,要看对方的知名度和所谓的市场行情。
这当中闹得最沸沸扬扬的要数他和袁咏仪之间的纠葛了。1990年袁咏仪刚拿下港姐冠军没多久就被罗兆辉盯上了,他使出了排山倒海般的金钱攻势,珠宝名表像流水一样送过去。后来两人分开之后,罗兆辉竟然在公开场合宣称自己以每月50万港元的价格"养"了她两个月。更离谱的是他甚至打电话给袁咏仪后来的丈夫张智霖进行挑衅,张智霖对此倒是表现得非常有风度,表示自己不介意妻子的过往,只遗憾没能更早认识她、保护她。
除了袁咏仪之外,和罗兆辉扯上关系的还有新加坡选美冠军孙佳君。他追了孙佳君整整三年,期间豪掷千万替她还清了所有债务,两个人才算走到了一起。此外樊亦敏、李嘉欣、刘嘉玲、麦家琪等知名女星都出现在他的绯闻名单上。他甚至对记者狂言过这样的话——你给一个女星一百万她可能不会理你,但你如果给她一个亿甚至十个亿,她不可能不动心。这种话放到今天来看简直荒谬至极,但当年的罗兆辉确实就是这么狂妄,也确实在用这种方式消耗着自己的财富和人品。
一门心思沉溺在声色犬马之中的罗兆辉,对公司经营越来越疏于打理,更要命的是他在投资上也变得越来越冒进和一意孤行。刘銮雄曾多次上门劝他收手,他非但不听还反过来怼人家,说大哥是不是看不得他比自己更发达,一句话把恩人的心伤透了。
命运给他的惩罚来得又快又狠。1997年亚洲金融风暴猛烈袭来,香港楼市股市双双暴跌,而罗兆辉恰恰是靠高杠杆炒楼起家的,手里的资产瞬间大幅缩水,背上了超过三亿港元的巨额债务。那个曾经坐拥二十亿身家的"神童辉"一夜之间变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负债者,被债主告上法庭,东方红和国际德祥的资金链全部断裂,他不得不把两家公司低价抛售以求周转。
当繁华散尽以后最残酷的现实就浮出了水面。那些曾经被他用真金白银堆砌出来的所谓"感情",在他口袋空了的那一刻就全部碎成了渣。身边的女人们,包括他最为得意的孙佳君在内,通通离他而去。曾经称兄道弟的富豪朋友们也纷纷与他划清了界限,门庭若市的光景彻底变成了门可罗雀,落魄至此无人问津。
巨大的心理落差把罗兆辉彻底击垮了。2000年冬至那天,他在铜锣湾避风塘停泊的私人游艇上企图烧炭轻生,所幸被人及时发现送医抢救才捡回了一条命。可这次死里逃生并没有让他重新振作起来,反而让他在自我毁灭的路上越滑越远。破产前夕他突然向各大媒体兜售自己和十多位女星之间的风流往事,用极其刻薄粗鄙的语言评论那些曾经和他交往过的女人,一度搞得香港娱乐圈和富豪圈人心惶惶。
更让人唏嘘的是他后来还沾上了毒品。2005年1月20日澳门警方在新世纪酒店突击搜查时,发现罗兆辉正和三名女子在房间里狂欢,现场搜出了可卡因和大量制毒工具。2007年出庭受审的时候他承认了贩卖少量毒品、藏毒和持有吸毒工具三项指控,辩称自己是因为无法接受破产的打击才靠毒品来麻醉自己。据港媒描述,当天出现在法庭上的"神童辉"已经胖了一大圈,面容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和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富豪简直判若两人。
从澳门的官司脱身之后,罗兆辉辗转避走东莞常平,投靠了当地一家酒店的老板。他嘴上说着要东山再起,说着要在内地重新闯出一片天地,可实际上这些年下来始终没什么起色,连基本的生活开销都要靠朋友接济。那个曾经一掷千金、挥金如土的大富豪,落到了连温饱都成问题的地步,说出来恐怕都没几个人会信。
从十几岁辍学闯荡社会的穷孩子,到27岁一笔买卖赚五个亿的地产天才,再到在东莞小镇律师楼里孤独倒下的落魄中年人,罗兆辉的一生浓缩了太多大起大落的戏码。有人说命运给每个人的馈赠早就暗中标好了价码,他那些年疯狂挥霍的不只是钱财,更是自己的信誉、健康和做人的底线。他以为用金钱可以买到一切,包括女人的感情和命运的垂青,到头来却发现那些用钱堆起来的东西没有一样经得起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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