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流量明星层出不穷、热搜隔三差五就换一茬面孔的年代,有一种"消失"比任何丑闻都更让人揪心——那就是一位真正的好演员,悄无声息地淡出了观众的视野。陈宝国,这三个字对于看过《大宅门》《汉武大帝》《大明王朝1566》的人来说,分量绝不亚于任何一座奖杯。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位集齐飞天、白玉兰、金鹰"双轮大满贯"的超级视帝,在前些年几乎从公众面前"蒸发"了一样,留给观众的只有困惑和心疼。
提起陈宝国的演艺生涯,绕不开一个绝大多数人不知道的细节。1956年出生在北京一个普通家庭的他,16岁就到工厂做搬运工,直到偶然看到中央戏剧学院的招生信息,才萌生了当演员的想法,并于1974年考入中戏表演系。
一个扛水泥的毛头小伙子,最终能走到中国电视剧领域的巅峰位置,这中间吃了多少苦头、磨了多少棱角,怕是说三天三夜也讲不完。1982年他就凭借《赤橙黄绿青蓝紫》拿下了第一届中国电视金鹰奖最佳男主角奖,那年他不过二十来岁出头,这个纪录在当年的演艺圈简直是破天荒的。
但陈宝国身上最让人佩服的品质,从来不是他拿了多少奖,而是他对每一个角色近乎偏执的投入。拍摄电影《神鞭》时,他需要呈现角色"玻璃花"一只眼睛失明的状态,但当时既没有隐形眼镜也没有成熟的特效化妆技术,他就找来一枚纽扣,打磨成类似镜片的形状塞进了自己的左眼里,结果压迫了眼部神经,视力急速下降。
后来他自己透露,拍摄结束后右眼视力还有1.3,而左眼只剩下0.6,几乎是拿半只眼睛换了一个角色的真实感。这种"自残式"的敬业精神放到今天来看,几乎不可想象,但对于那个年代的陈宝国来说,戏就是比自己的身体重要。
同样的拼劲在他后来的作品里一以贯之。拍摄《老农民》时他已经将近六十岁了,为了真正演出一个土生土长的庄稼人,他专门跑到农村体验生活干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农活,每次拍戏都要扛着几十斤的水来回奔波。到了拍《老中医》的时候,那些晦涩拗口的中医术语逼得他经常熬到后半夜背台词,长期的精神高压甚至导致身体出现了便血的症状,好几次在片场直接昏倒过去。
而陈宝国本人对这些行业乱象的态度也从来不遮不掩。当有记者问他怎么看待年轻演员在片场用念数字代替台词的行为时,他先是反问"有这种事",然后直接甩出一句"不要脸了"。在另一次发布会上,他更是毫不留情地说年轻演员耍完帅、把钱挣得差不多了,该踏踏实实沉下心来好好磨演技了。
关于陈宝国"消失"的原因,坊间流传过不少说法。其中传播最广的大概是2015年前后他和演员王雷合作《最后一张签证》期间的一段风波。当时在新闻发布会上,陈宝国说了一番意味深长的话,大意是自己本来拿的是配角的酬劳,结果却获得了主角级别的关注度,算是"赚了"——这话虽然没有点名道姓地说谁抢了谁的戏份,但部分网友闻弦歌而知雅意,围绕这件事做了大量解读和发挥。
有人心疼陈宝国受了委屈,有人指责对方年轻气盛在片场越了规矩。不过客观来讲,当事双方自始至终都没有正面回应过这些传闻,真相究竟如何外人不好妄下论断。然而那段时间网络上关于他是"戏霸"的流言甚嚣尘上,说他在片场不允许别人发出声音、倚老卖老刁难年轻演员,这些明显带着恶意揣测色彩的指控,多多少少给这位老艺术家蒙上了一层阴影。
和陈宝国真正合作过的同行们,对他的评价几乎是清一色的尊重和钦佩。资深导演李前宽曾评价他,一般的演员一出场走两步就能看出来不灵,而陈宝国塑造各种各样的人物都可以,"有时候他的眼睛就像两把剑,有穿透力"。这样的评价,靠倚老卖老可换不来。
至于那段沉寂的时光,陈宝国本人倒是说得坦坦荡荡——他后来解释说,那两年接戏渐少是因为好的剧本、好的角色、好的制作团队越来越少了,可供选择的机会更少,还不如和知根知底的老朋友继续合作。
好在岁月虽然不饶人,但也没有亏待真正有本事的人。支撑陈宝国走过那段低谷期的,是相伴四十余年的妻子赵奎娥。两人在中央戏剧学院念书时相恋,毕业后赵奎娥留校当了老师,而陈宝国则被分到儿童剧院从龙套演起。身份地位上的落差从来没有让赵奎娥嫌弃过这个还没出头的丈夫,反而一直在背后默默支持他的事业。这份感情维系了四十多年没有半点绯闻,在这个圈子里说句毫不夸张的话,简直堪称"活化石"级别的模范婚姻。
回过头来再看陈宝国的这段经历,与其说是一个演员的个人浮沉,不如说是一面照出当下娱乐圈生态的镜子。一个愿意拿自己的眼睛去换角色真实感的人,一个拍戏拍到便血晕倒还不肯用替身的人,一个为了等好剧本宁可在家"待业"也不接烂片的人,居然会因为几句捕风捉影的闲言碎语就被迫沉寂数年。这不是陈宝国一个人的悲哀,是整个行业对"认真"二字的一种辜负。正如他自己勉励年轻同行时所说的那九个字——"尊艺道,重艺德,精艺术",这话听起来朴实无华,做起来却需要用一辈子去践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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