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8月,北太平洋的阿留申群岛海域,美国海军集结了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最豪华的兵力阵容之一。3.5万名士兵、100多艘各型舰艇,把一座叫基斯卡岛的小地方围得水泄不通。舰炮和航空炸弹倾泻了整整15天,岛上浓烟滚滚,泥土被翻了一遍又一遍。
美军指挥官们信心十足。情报说岛上有6000名日军精锐,这回非要把珍珠港之后被日本人占领的第一块美国领土夺回来不可。面子问题,容不得半点含糊。
8月15日凌晨,登陆艇在浓雾中放下跳板。陆战队员们踩着冰冷的海水冲上滩头,枪口对准前方的雾气,手指搭在扳机上。雾太大了,十米之外什么都看不见。
左边传来日军的枪声,右边也响起了交火。士兵们朝着声音的方向猛烈还击,打了大半天才发现,对面倒下的全是穿着美军制服的自己人。
那边“日军的枪声”是怎么回事?是友军部队把雾里的脚步声当成了敌人,率先开了火。对面的美军听到枪响,自然要还击。两拨美国人在阿拉斯加的浓雾里互射了几个小时,等雾散了一看,地上躺着的全是自家兄弟。
这还没完。日军撤退时在岛上密密麻麻布了地雷,滩头、山坡、废弃的营房门口,到处都是。登陆部队一边跟想象中的敌人交火,一边踩雷,一边还要提防海上漂来的水雷——一艘驱逐舰在巡逻时触雷沉没,71名水兵当场阵亡。
更荒诞的事情还在后头。先头部队在一座废弃的木屋门口发现了一块木牌,上面用日文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随军翻译凑近一看,脸色当场变了:鼠疫患者收容所。
消息传回指挥部,整个登陆部队陷入恐慌。军医紧急从后方调来大批疫苗,三万多人排队打针,进攻节奏彻底被打乱。后来证实,那块牌子是日军撤退前随手挂上去的,屋里别说鼠疫患者,连只老鼠尸体都没留下。
仗打到第三天,美军终于占领了全岛。搜索队翻遍了每一座碉堡、每一条坑道,除了几门锈迹斑斑的废弃火炮和一堆空弹药箱,连个日本人的影子都没找到。
在岛上最大的那座碉堡里,士兵们找到了这场战役的全部守军——三条瘦得皮包骨的秋田犬。大概是日军撤离时带不走,随手丢下的。三条狗缩在角落里,看着荷枪实弹的美国大兵,眼神里没有任何敌意,大概只想讨口吃的。
最后的战报统计让所有人沉默了。盟军伤亡313人,其中七十一名水兵死于驱逐舰触雷,其余两百多人死伤于友军误击和地雷。耗费的弹药够打一场中型战役,换来的战利品是三条狗和一座空岛。
日军去哪了?早在美军登陆前三周,5600名日本守军就趁着阿留申群岛特有的浓雾天气,悄悄登上了撤往千岛群岛的运输船。美国人对着一个空岛轰炸了半个月,又用三天时间跟自己人打了一仗。
基斯卡岛战役在后来的军事教科书里被反复提及,不是作为胜利的典范,而是作为情报失误的典型案例。
那三条秋田犬后来被美军收养,也算是一个好结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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