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报志愿时,爸爸逼我用上清北的成绩,报考本地师范。
我仅迟疑了一秒。
爸爸便拿着擀面杖将妈妈打得头破血流。
你安安稳稳读个师范,以后相夫教子,才是你该走的路!
妈妈趴在地上,近乎绝望地看着我,鲜血染红了她整张脸。
我几乎是立刻就妥协了。
别打了!我读!我读本地师范还不行吗?
此后的每一天,我都如同行尸走肉般,不甘且无力地等着志愿停止填报。
爸爸却高兴得大摆升学宴,高谈自己的教育理念。
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杀鸡儆猴。
她妈妈是鸡,她是猴。
为了她妈,我说什么她听什么!
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大姨跟舅舅,妈妈急忙解释。
哎呀,都是演的。
阿衡每次心疼我,下手特别轻,害得我老想笑场。
我好几次都以为露馅了,结果许念那个憨包什么都没看出来。
闻言,我遍体生寒,大脑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而大姨却骤然松了口气。
我就说,你们平时感情这么好,妹夫怎么可能是动不动就家暴的人。
是呀,他们平时的恩爱从来不像做戏。
我怎么就没察觉出异常啦。
舅舅拍了拍爸爸肩膀,感叹道。
???可以呀,妹夫,有这么好的法子怎么不早说。
我家那臭小子,平时我说他一句,他能顶我十句!
回去我就逮着他最爱那条狗打,我看他听不听话!
大人们的笑声,像锋利的刀直直捅进我心脏。
我开始回忆,第一次杀鸡儆猴是什么时候。
小学的时候,教画画的李老师让我画板报。
看到成品的时候,他开玩笑地说。
许念小朋友画的画,老师都望尘莫及啊!
从那之后,老师又让我画了几次。
他再夸奖我的时候,语气郑重。
你要真爱画画,就回家让爸妈给你报个兴趣班,或者老师可以免费教导你。
天赋加上系统学习,将来你的成就或许比考上清北还要大。
我真的很爱画画。
于是我回家后第一时间告诉了爸妈。
爸爸却气得打了我一顿。
很疼,很疼。
但小小的我咬紧牙关,始终不肯松口。
你们不肯给我报班,那我就找李老师教我!
当时爸爸什么都没说,就那么冷冷地看着我。
我以为爸爸妥协了。
结果第二天清晨,他不准我去读书,大力将我绑在了椅子上。
我不明白爸爸要做什么。
直到妈妈想过来放开我,却被爸爸一脚踹开。
妈妈跌倒在地,头撞在茶几上,流了好多好多的血。
鲜血刺痛了我的眼,我大脑一片空白。
爸爸蹲下身,薅住妈妈的头发,强迫她抬头。
紧接着,又狠狠甩了妈妈一巴掌。
你想你妈妈活着,还是想学画画?
妈妈虚弱地任由爸爸摆布,呻吟声如针扎在我心尖。
我说不出话来。
爸爸拿起茶几上的啤酒瓶,毫不犹豫地朝妈妈头砸了过去。
看来画画比妈妈重要。
妈妈扭头泪眼汪汪地看着我。
对不起女儿,妈妈保护不了你。
几乎是本能,让我歇斯底里地咆哮。
我不喜欢画画,我这辈子再也不会拿画笔了!
终于,爸爸放开了妈妈。
他扭了扭手腕。
瞧瞧,你要是早点听话,妈妈也不至于受这么大的罪。
我们念念以后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我泪流满面,拼命点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听爸爸话的!
从那以后,我每一次企图有自己的独立思想。
爸爸就会用这种方式逼我屈服。
我劝过妈妈无数次,劝她带着我逃走。
她却总是哭着跟我说。
妈妈没读过书,也从来没上过班。
我们离开你爸爸会被饿死的!
是妈妈对不起你,你不用管我,你就让爸爸把我打死了吧。
我自然狠不下心。
就这样,我为了妈妈,亲手毁掉了自己的前途。
而现在告诉我,这一切只是一场为我精心设计的骗局!
爸爸出声埋怨妈妈。
这许念还在场啦,你现在就说了,还让我以后怎么教育她。
妈妈毫不在意地冷哼一声。
哪儿还需要你教育。
我女儿为了我,连命都可以放弃。
我让她干什么,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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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妈妈扭头看着我。
妈妈说得对吧?
妈妈知道你不忍心看着爸爸打我,那你现在知道爸爸以后都不会打我了,开不开心啊?
大姨突然插话道。
你快教教我们,我们也学学,说不定也能培养个高材生出来。
你演戏的时候血怎么来的,还有你这脖子上的伤口看着挺真呀!
妈妈一把撕下脖子上那条蜿蜒狰狞的伤口。
血是假的,这伤疤也是假的。
你们去网上搜假伤疤,假血,多得是。
现在这些东西,一家做得比一家逼真。
平时我受伤了,许念连仔细看一眼都不敢,根本发现不了是假血。
至于伤口,轻一点的,我贴着贴着就不贴了,她自然而然觉得我愈合了。
就这条疤,当时演得太过了,要是痊愈了不真实,我才一直留着。
但也并不是毫无用处,这刀疤至少能时时警醒她。
我妈扭头慈爱地看了我一眼。
这法子也不是那么好学的。
你不知道我为此受了多少罪。
但只要你能越来越好,一切也就值得了。
妈妈无怨无悔。
我抬头看着妈妈脖子上的伤口,陷入了回忆。
在爸爸的威压下,我的整个童年是灰色的。
唯一的色彩是我捡到的小狗带给我的。
我不敢将它抱回家。
便将它养在小区里,每日省下早餐钱,给它买吃的。
小狗茁壮长大,一见到我就拼命摇尾巴。
我每天下午都从学校飞奔回家。
就为用在路上省下的五分钟,去看看小狗。
有天我贪心了,多陪了狗狗十分钟。
爸爸敏锐地找到我,大发雷霆。
好啊!我说你怎么天天回来头上都是汗,原来是为了这个畜生?
你现在是该学习的时候,不能玩物丧志。
爸爸不由分说地一脚踹开小狗,笑得狰狞。
还有!我最讨厌这些有毛的东西,你难道不知道吗?
还是在你眼里,这条狗,比爸爸妈妈还重要!
小狗摔在地上滑出去半米,发出尖锐刺耳的尖叫。
我扑过去将小狗抱到怀里。
爸,求你别打了。
我这就把跳跳送走!
爸爸冷笑出声: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
我命令你,马上把这个畜生给我掐死。
我止不住地发抖,低头看向怀里奄奄一息的小狗。
它的眼里含着泪水,充满了祈求跟痛苦。
我实在下不了手。
这时妈妈来了。
爸爸一把拽过妈妈,眼神仍旧瞪着我。
我怎么跟你说的你都忘了吗?
你要想你妈妈好好的,就给我乖乖听话。
这一次,我犹豫了。
我的跳跳也是一条生命啊!
而且它给我带来了无法替代的快乐。
爸爸突然从包里掏出一把刀,对着妈妈的脖子毫不犹豫地抹去。
那看来狗比你妈重要。
以后你记住,你为了一条狗,害死了你亲妈!
我看你有什么脸活下去!
我高声嘶吼:不要!
随后,我一闭眼,亲手摔死了那条眼里只有我的小狗。
它被我高高举起的时候,还在舔我的手。
它在地上痛苦挣扎的时候,眼里没有丝毫对我的恨意。
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我一点点挪过来,用小爪子轻轻搭在我的鞋面上。
它仿佛在说,我不怪你!
可是我怪我自己。
午夜梦回,我到现在都还能梦见它惨死的模样。
而妈妈脖子上的伤口,也是我后来很多次无条件妥协的理由。
回过神来,妈妈也在讲这个故事。
也不知道那畜生有什么好值得她那般护着的。
不过从那之后,她连狗都不敢摸一下,看见有狗掉头就走!
我就知道,我跟顾衡的教育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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