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儿媳单位调研,新上任的副局长竟搂着我儿媳介绍:副厅,这是我女友。儿媳看到我,瞬间瘫倒
调研座谈会上,空调吹得人头皮发紧。
肖光霁正在汇报工作,声音沉稳有力。他突然停顿,笑着朝旁边招了招手。我儿媳肖痴珊端着茶壶上前添水。
他的手很自然地搭上她的肩。
“许厅,诸位领导,见笑了。”他搂着她,笑容得体,“这是我女友。”
会议室瞬间安静。
肖痴珊手中的茶壶晃了晃,热水溅在桌布上。她抬起头,目光掠过会场,停在我脸上。
她的嘴唇张开,没发出声音。
然后她像被抽掉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瓷壶炸开,碎片和茶水溅了一地。
肖光霁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站起身,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响声。
01
省里的调研通知下来时,我正对着窗外的香樟树发呆。
文件上列了七八个单位,市规划局排在第三个。我的目光在那里多停了几秒。肖痴珊在那上班,去年刚考进去,在市政规划科当科员。
妻子在世时常说,你这人心里装不住事。她说得对。去调研的前一晚,我给儿子立轩发了条微信:“明天去规划局,要不要给珊珊带点什么?”
过了半小时,他回:“不用,爸。”
就三个字。
我盯着屏幕看了会儿,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立轩从小就这样,话少,什么事都闷在心里。他母亲走得早,我又常年出差,这孩子是自己长大的。
第二天上午九点,车子开进规划局大院。
楼是十年前建的,外墙瓷砖有些已经泛黄。
会议室在三楼,走廊里飘着打印机的油墨味和淡淡的咖啡香。
几个年轻人抱着文件匆匆走过,白衬衫的衣角扬起又落下。
座谈会开始前,我去洗手间。洗手时听见隔间里两个人在说话。
“……新来的肖局真拼,这周天天加班到十点。”
“人家年轻嘛,三十五岁就副处,前途无量。”
“听说还没结婚?”
“没呢,钻石王老五。”
水龙头哗哗响,他们的声音模糊了。我擦干手,走出洗手间。走廊尽头有个科室牌,写着“市政规划科”。
门虚掩着。
我走过去,透过门缝看见四五张办公桌。最靠窗那张是空的,桌角摆着小盆绿萝,还有一张倒扣的相框。
“领导找谁?”
身后传来声音。我转过身,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姑娘。
“随便看看。”我说,“你们科……人都在?”
“小肖去送文件了。”她指指靠窗的桌子,“就那张,她上午一直在。”
我点点头,没再多问。
回到会议室时,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长条桌两侧坐着局里的班子成员,我这边是省里的调研组。大家寒暄着交换名片,茶杯起起落落。
规划局局长姓李,五十来岁,说话带着本地口音。他介绍到副局长时,我注意到靠窗的位置还空着。
“肖局长马上到,刚在接市里电话。”李局解释。
门就在这时被推开。
先进来的是个年轻男人,白衬衫,深色西裤,个子很高。他侧身让了一下,后面跟着的人低头走了进来。
是肖痴珊。
她抱着文件夹,脸颊有些红,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在皮肤上。她没看见我,径直走向角落的茶水柜,开始整理杯具。
年轻男人走到空位坐下,朝李局点点头:“抱歉,迟到了。”
他的声音很好听,清朗,有磁性。
李局笑着介绍:“这位就是我们新上任的肖光霁副局长,分管市政规划和行政审批。肖局年轻有为,是咱们局最年轻的班子成员。”
肖光霁站起身,朝调研组方向微微躬身。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洗手间里听到的话。
三十五岁,副处。
确实年轻有为。
座谈会开始后,我的视线偶尔飘向角落。肖痴珊一直在忙,倒水,递文件,轻声提醒哪位领导该发言了。她做事很仔细,茶杯的摆放角度都一致。
肖光霁发言时,她正好走到他身后添水。
他的身体往椅背靠了靠,让出空间。这个动作很自然,像是重复过很多次。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02
中场休息时,我走出会议室。
走廊尽头有扇窗开着,风吹进来,带走些屋里的闷热。我点了支烟,没抽,只是看着烟灰一点点变长。
规划局的办公楼呈回字形,中间是天井。从三楼往下看,能看见一楼大厅的绿植和休息区的沙发。几个年轻人坐在那里说话,笑声断断续续飘上来。
我的目光在天井里游走,然后停住了。
肖痴珊和肖光霁站在一楼东南角的柱子旁。
她手里拿着文件夹,他正低头看。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他的手臂偶尔会碰到她的肩膀。他指着文件说什么,她点头,抬手把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这个动作我见过。
去年中秋节,立轩带她回家吃饭。她帮我洗菜时,也是这样别头发。当时我说,珊珊,让立轩洗吧。她笑,爸,他洗不干净。
她叫我爸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柱子旁,肖光霁说了句什么,肖痴珊笑了起来。她笑得眼睛弯弯的,肩膀微微抖动。肖光霁看着她笑,伸手在她头顶虚虚地按了一下。
不是摸,是那种很轻的、带着宠溺意味的按。
我的烟灰掉在了手背上。
有点烫。
我掸掉烟灰,再看过去时,他们已经不在原地了。天井空荡荡的,只剩那根灰白色的柱子。
“许厅,怎么在这儿站着?”
李局从会议室出来,递给我一支烟。我接过来,他就着火给我点上。
“你们局里年轻人挺有活力。”我说。
“是啊,肖局来了之后,带动的。”李局吐了口烟圈,“他能力强,人也随和,跟下面的人处得好。特别是市政科那几个年轻人,都服他。”
“市政科……”
“就小肖他们科。”李局说,“对了,小肖好像跟您一个姓?”
“我姓许。”
“哦对,瞧我这记性。小肖姓肖,肖光霁的肖。”李局笑了,“说起来,肖局对她挺照顾的,可能因为同姓,觉得亲切吧。”
我嗯了一声,没接话。
烟抽到一半,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肖痴珊和肖光霁前一后走过来,还在低声说着什么。看见我们,她愣了一下,脚步慢了半拍。
肖光霁倒是很自然,朝李局点点头:“李局,许厅。”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停留了两秒。
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深潭的水。
“肖局忙完了?”李局问。
“刚跟小肖对了一下下午的汇报数据。”肖光霁说,“有几个数需要核实,已经安排人去调档了。”
他说着,侧身让肖痴珊先过。她低着头,从我面前快步走过,带起一阵很淡的洗衣液香味。
是立轩常用的那个牌子。
我记得,因为她说过,立轩对香味敏感,只能用这个。
“小肖工作挺认真。”我听见自己说。
“是,年轻人肯干。”李局接话,“肖局也常夸她。”
肖光霁笑了笑,没否认。
休息时间结束,我们回到会议室。肖痴珊已经站在茶水柜前,正在往暖水瓶里灌开水。蒸汽腾起来,模糊了她的脸。
我走到座位前,发现桌角多了杯新泡的茶。
茶叶在杯底缓缓舒展,是绿茶。
我没说过喜欢喝绿茶。
坐下时,我看了眼肖痴珊。她背对着我,肩膀绷得很直。
会议继续。
肖光霁开始汇报市政规划部分的重点工作。他说话条理清晰,数据信手拈来,偶尔引用政策文件,页码都记得准确。省里几个处长频频点头。
我听着,目光却落在他的手上。
他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说话时会配合一些手势,幅度不大,但很有力。翻页时,小指会微微翘起,一个很细小的习惯。
这个习惯,我在另一个人身上也见过。
立轩。
我儿子思考时,小指也会这样翘起来。
可能是巧合。
我端起那杯绿茶,喝了一口。水温刚好,茶香清冽。
肖光霁的汇报接近尾声。他总结完,合上文件夹,抬头看向调研组方向。
“以上就是市政规划板块的基本情况。”他说,“各位领导有什么问题,我可以再补充。”
会场安静了几秒。
就在我准备开口时,肖光霁突然笑了。他朝旁边招了招手,动作随意得像招呼熟人。
肖痴珊端着茶壶上前。
他搂住了她的肩。
“许厅,诸位领导,见笑了。”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格外清晰,“这是我女友。”
时间好像凝固了。
茶壶从肖痴珊手里滑落,砸在地上。热水溅开,瓷片四散。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映出吊灯的光,还有我的脸。
她的嘴唇在抖。
然后她整个人软下去,像被剪断线的木偶。
肖光霁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想扶她,手伸到一半,又僵在半空。
我已经站起来,椅子倒地的声音很响。
“叫救护车。”我说。
我的声音听起来很陌生,冷静得不像自己的。
03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规划局大院挤满了人,窗户后面都是脸。肖痴珊被抬上担架时,眼睛还半睁着,但眼神涣散,没有焦点。
肖光霁想跟上车,被我拦住了。
“肖局。”我说,“你是领导,座谈会还得继续。”
他看着我,喉结滚动了一下:“许厅,我……”
“李局。”我转向规划局局长,“你陪肖局回去。这边我来处理。”
李局的脸色发白,连连点头。
救护车门关上,鸣笛声再次响起。车子驶出大院时,我从后视镜里看见肖光霁还站在原地。白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面旗。
医院急诊室,消毒水味道浓得呛人。
医生检查后说,是过度紧张导致的晕厥,没有大碍,休息一下就好。我坐在走廊长椅上,看着护士给肖痴珊输液。
她的手很白,血管清晰可见。针扎进去时,她的睫毛颤了颤。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是立轩。
我走到楼梯间接电话。
“爸。”他的声音很平静,“珊珊怎么样了?”
“晕倒了,现在在医院。”我说,“你过来吗?”
那边沉默了几秒。
“哪家医院?”
我告诉了他地址。他嗯了一声,说:“我马上到。爸,您……别问珊珊什么。”
“什么意思?”
“等我到了再说。”他说,“您先陪着她,什么都别问。”
电话挂了。
我握着手机,屏幕渐渐暗下去。走廊那头传来推车的声音,轮子碾过地面,咯噔咯噔响。
回到病房时,肖痴珊已经醒了。
她盯着天花板,眼睛一眨不眨。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掉,节奏均匀。
“珊珊。”我轻声叫她。
她的眼珠动了动,转向我。然后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来,顺着太阳穴流进头发里。
“爸……”她的声音哑得厉害,“不是您想的那样。”
我没说话,抽了张纸巾递给她。
她没接,只是哭。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肩膀在被子下面发抖,像寒风中瑟缩的叶子。
“立轩在路上了。”我说。
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很大,指甲陷进我皮肤里。
“别告诉立轩。”她的眼泪流得更凶,“求您了,爸,别告诉他。”
“他已经知道了。”我说,“我刚给他打了电话。”
她的手松开了。
整个人像被抽空,瘫回枕头上。眼睛闭上,眼泪还在流。
护士进来换药,看见这场面,动作轻了很多。换完药,她小声对我说:“病人需要休息,情绪不能太激动。”
我点点头。
护士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窗外的天阴下来,可能要下雨。
“肖光霁。”我开口,“他是你什么人?”
肖痴珊的身体僵住了。
“他是我领导。”她说。
“只是领导?”
“你们住在一起?”
“没有!”她猛地睁开眼,“我们不住一起,我有家,我和立轩的家……”
她的声音弱下去,又变成了呜咽。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停车场,一辆灰色轿车刚停稳。车门打开,立轩下来了。
他抬头往楼上看。
隔着五层楼的距离,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站了很久,才朝住院部大门走来。
“立轩到了。”我说。
肖痴珊用被子蒙住了头。
04
立轩进病房时,身上带着室外的潮气。
他没看我,径直走到病床边。肖痴珊从被子里露出眼睛,看见他,又缩了回去。
“珊珊。”立轩的声音很轻,“难受吗?”
被子里传来含糊的呜咽。
立轩在床边坐下,手伸进被子,握住了她的手。这个动作他做了无数次,熟练得像呼吸。
“爸。”他终于转向我,“您先回去吧。”
“你呢?”
“我陪她。”他说,“今晚我在这儿。”
我看着他。三十岁的儿子,眉眼间还有他母亲的影子。但眼神不一样,太沉了,沉得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
“立轩。”我说,“有些事……”
“回家再说。”他打断我,“爸,求您了,先回家。”
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在病房里又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关门时,回头看了一眼。立轩俯身抱着肖痴珊,脸埋在她颈窝里。她的手臂环着他的背,紧紧抓着病号服。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雨已经下起来了。雨点敲在玻璃上,噼啪作响。
我没回家,去了办公室。
省发改委大楼这个点已经没人了,走廊的声控灯一盏盏亮起,又一盏盏熄灭。
我办公室在七楼,窗外是城市的夜景。
霓虹灯在雨幕中晕开,变成模糊的光斑。
我打开电脑,调出这次调研的人员名单。
肖光霁的名字排在规划局那栏第二个。后面跟着基本信息:三十五岁,中共党员,硕士研究生学历,曾任市住建局规划处处长……
鼠标往下滑,家庭成员一栏是空的。
我点了根烟,盯着屏幕上的照片。证件照里的肖光霁穿着白衬衫,表情严肃。但他的眼睛在笑,那种很浅的、藏在眼底的笑意。
这个神态,我在立轩脸上见过。
立轩小时候拍照,也会这样。明明板着脸,眼睛却藏不住情绪。
烟烧到手指,我抖了一下。
手机屏幕亮了,是立轩发来的微信:“珊珊睡了。爸,您到家了吗?”
“在办公室。”我回,“她怎么样?”
“医生说观察一晚,明天可以出院。”
“你明天请假?”
“请了。”
对话停在这里。我等着,以为他还会说点什么。但屏幕暗下去,再没亮起。
我关掉电脑,靠在椅背上。天花板的白炽灯有些晃眼,我闭上眼,眼前却浮现出会议室那一幕。
肖光霁搂着肖痴珊的肩膀。
他的手搭在她肩上,手指微微弯曲。不是那种暧昧的搂抱,更像是……保护?宣告?或者别的什么。
而肖痴珊的反应。
她看见我时的眼神,不是惊慌,不是恐惧。是绝望。那种一切都完了的绝望。
还有立轩。
他太平静了。妻子当众被另一个男人称为女友,晕倒送医,他的第一反应是让我什么都别问。
这不正常。
除非……
我睁开眼,拿起手机,翻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老许?”那边声音带着睡意,“这么晚了。”
“老陈,帮个忙。”我说,“查个人。”
“谁?”
“市规划局副局长,肖光霁。我要他的详细背景,特别是家庭情况。”
老陈在公安系统,是我多年的朋友。他在那边沉默了几秒。
“出什么事了?”
“私事。”我说,“尽快。”
“好,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窗外的雨更大了。整座城市笼罩在雨幕里,远处的楼宇只剩下轮廓。
我忽然想起,肖痴珊和立轩结婚前,我见过她父母一次。
那是三年前的春节,两家人在饭店吃饭。她父亲很瘦,话不多,一直抽烟。母亲打扮得体,但眼神躲闪,很少与我对视。
整顿饭,肖痴珊都坐得笔直,像个等待检阅的士兵。
临走时,她父亲拉住我,塞给我一个红包。很薄。他说,许厅长,珊珊就拜托您了。
他的手在抖。
我当时以为他是紧张。
现在想来,那可能是别的东西。
手机震了一下,老陈发来短信:“明天给你信。”
我回了个“好”,锁屏。办公室彻底暗下来,只有窗外霓虹灯的光,透过百叶窗缝隙,在地板上切出细长的条纹。
雨还在下。
05
第二天一早,我直接去了医院。
肖痴珊已经换下病号服,坐在床边。立轩在收拾东西,把洗漱用品装进塑料袋。看见我,他动作顿了顿。
“爸。”
“出院手续办好了?”我问。
“办好了。”立轩说,“正准备走。”
肖痴珊站起来,低着头:“爸。”
她的脸色还是苍白,但眼神清明了些。嘴唇上有道细小的裂口,是昨天咬破的。
“回家好好休息。”我说,“单位那边,我帮你请假。”
“不用。”她急急地说,“我自己请。”
“请几天?”
“一天就够了。”她声音越来越小,“明天就能上班。”
立轩拉上背包拉链,声音很响。
“走吧。”他说。
我开车送他们回家。路上谁都没说话,车载广播放着早间新闻,主播的声音平稳无波。等红灯时,我从后视镜看了一眼。
肖痴珊靠着车窗,眼睛闭着。立轩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反复摩挲。
一个无意识的安抚动作。
他们的家在城东一个新小区,两室一厅。
进门就是鞋柜,上面摆着两个人的拖鞋,一双灰色,一双粉色。
客厅不大,但收拾得整齐。
沙发上的抱枕摆成一条直线,茶几一尘不染。
太整齐了,整齐得不像有人常住。
“爸,您坐。”立轩说,“我烧水。”
他进了厨房。肖痴珊站在客厅中央,手指绞在一起。
“坐吧。”我说。
她在单人沙发上坐下,背挺得笔直。这个姿势我昨天见过,在规划局会议室。
“珊珊。”我开口,“你和肖光霁……”
“我们没关系。”她抢着说,“真的,爸,我们只是同事。”
“那他为什么那么说?”
她的嘴唇又开始抖。
厨房传来水烧开的声音,呜鸣作响。立轩端着两杯水出来,一杯给我,一杯给她。
“爸。”他在我旁边坐下,“这件事,您别管了。”
“你让我怎么不管?”我看着儿子,“那是你妻子。”
“我知道。”立轩说,“所以让我来处理。”
“你怎么处理?”
他不说话了。
肖痴珊捧着水杯,热气蒸腾上来,模糊了她的脸。她小口小口地喝,像在完成什么艰巨的任务。
“立轩。”我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他猛地抬头。
“知道什么?”
“知道肖光霁和珊珊……”我顿了顿,“的关系。”
立轩的眼神暗下去。他转过头,看着电视柜上的结婚照。照片里,他和肖痴珊都穿着白衬衫,笑得毫无阴霾。
那是三年前。
“爸。”他的声音很轻,“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我要知道。”
“知道了又怎么样呢?”他看着我,“您能改变什么?”
我第一次在儿子脸上看到这种表情——疲惫,无奈,还有深深的无力感。那不是三十岁年轻人该有的。
“至少我要知道真相。”我说。
立轩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对面楼的阳台,晾着各色衣服,在风里摇晃。
“真相就是,珊珊需要那份工作。”他说,“肖光霁是她领导,仅此而已。”
“那他为什么当众说那种话?”
“立轩。”
“我不知道!”他突然转身,声音提高了,“我说了我不知道!您非要问,非要刨根问底,然后呢?您想听什么?想听珊珊承认她出轨?想听我说我们婚姻完了?”
肖痴珊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
水溅了一地,玻璃碎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看着那些碎片,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对不起。”她喃喃,“对不起立轩,对不起爸……”
立轩走过去,蹲下来,开始捡碎片。他的手在抖,一片碎玻璃划破了指尖。血渗出来,滴在白瓷砖上,像红色的花。
“别捡了。”我说。
他没停,一片一片地捡,放进垃圾桶。然后拿拖把拖地,动作机械,一遍又一遍。
肖痴珊捂着脸哭。
我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很累。累得不想再问,不想再知道什么真相。
“我走了。”我说。
立轩停下手里的动作,但没抬头。
“爸。”肖痴珊哭着说,“对不起。”
我走到门口,换鞋。鞋柜上摆着一张照片,是立轩和肖痴珊的合影,背景是海边。两人都戴着草帽,笑得见牙不见眼。
照片角落,有行小字:2019年夏,日照。
那是他们结婚前一年。
我推开门,又回头看了一眼。立轩还蹲在地上,盯着那片擦干净的水渍。肖痴珊站在他身后,手悬在半空,想碰他,又不敢。
门关上了。
电梯下行时,我靠着轿厢墙壁,闭上眼睛。
老陈的电话就在这时打进来。
“老许,你要的资料发你邮箱了。”他说,“有些情况……你看看再说。”
“现在能说吗?”
“电话里不方便。”老陈顿了顿,“总之,事情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
电梯到了。
我走出单元门,阳光刺眼。手机邮箱提示音响起,新邮件躺在收件箱里。
标题是:肖光霁背景调查。
我站在小区花坛边,点开了邮件。
06
邮件第一页是基本信息核对。
肖光霁,三十五岁,籍贯本省林州市。教育经历、工作履历和官方简历一致。婚姻状况:未婚。
第二页开始,是家庭情况。
父亲:肖建国,六十二岁,林州市机械厂退休工人。母亲:李桂芳,五十九岁,家庭妇女。独生子。
看到这里,我皱起眉。
肖痴珊的父母,我记得也姓肖。她说过,父母都在老家,父亲做点小生意。
继续往下翻。
第三页是户籍信息。肖光霁的户口在林州市老城区,同一个户口本上还有另一个名字。
肖丽珊。
出生年月:1995年3月。
比肖痴珊大三岁。
但这个名字……
我放大页面,仔细看身份证号码前几位。地区代码和肖痴珊的一样。
手机震了一下,老陈发来短信:“看到户籍那页了吗?”
“肖丽珊是谁?”我回。
“肖光霁的妹妹。不过……”老陈的回复断了一下,“这个肖丽珊的户口在五年前迁出了,迁入地是咱们市。迁入原因:婚迁。”
婚迁。
肖痴珊和立轩结婚,也是五年前。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有些发凉。
“能查到肖丽珊现在的信息吗?”我问。
“需要时间。”老陈回,“不过有件事挺奇怪。肖光霁的母亲李桂芳,三年前住进了市郊的青山疗养院。病历显示是阿尔茨海默症,中度。”
青山疗养院。
我听过这个名字,在规划局。昨天座谈会前,李局闲聊时提过一嘴,说肖局经常往那边跑,好像有亲戚在。
当时我没在意。
“还有,”老陈又发来一条,“肖光霁最近三个月,每周都去疗养院。每次都不是一个人去。”
“和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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