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
唐鹏远
墨脱高山峡谷,亚热带,雨量充沛,适合耕作,何况屯垦戍边的典型,当代南泥湾。
“你就是个农民”,仿佛他不是农民似的,农民咋了,事后想想,农民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卫生口子也有两块菜地,一块围墙边上的一菜园,一块后来搭成的温室也有远他们一个。远刚到的时候,崞医生带领下沿墙根儿种的南瓜瓠瓜、地里四季豆等全到了收获季,当时积了肥的哟,马粪、狗粪。
刚把地锄出来,远就说,“我看后勤那边有菜秧子,找他们弄点儿过来种起。”
“领导,莫急,莫急,种菜我有经验,也要一步一步地来,先晒它个四五天,一是消毒,二是吸收天地灵气,三是这刚翻出来的湿泥巴晒一晒就松软了。”也是,不然那蚯蚓干啥吃的呢?那么多人去表扬它,松软是土地最大的底肥,板结不行。
别说,这崞医生还有一套,专业对口。于是清理了刚挖出来的杂草,有些杂草还拨不动,“等两天把土锄细了,再清理一遍杂草”,崞医生又机智地选择了节省体力。
远虽然也是农村长大的,地地道道农民的儿子,正儿八经从头到尾,从锄地、锄草、积肥、撒种、育苗、栽菜、管理、追肥、除虫到收获,没有走完过全程,东一鳞西一爪,也干过,于其中细微于其中甘苦,哪里真正体会过,不当家不知油米,不种菜不知艰辛。不想今日,得老实巴交地干一回农民,大雪封山,吃什么呢?大家都种,司务长也时到各个菜地视察,看那些菜可以收了,先砍,种出了菜可不能浪费了。
“你们莴笋吃得了,先砍二十多根。” 于是尊命,送到炊事班称重,也是有任务的,虽不及包产到户,到也包产到群。
崞一休假,这个生产队长就是远的了,这才发觉我就是个农民也不是那么好轻易出口的。
三四月份,秧苗还没有出来,得先准备插秧子的水田。先前放了水,全旱田,除了育秧苗的那一块大田,大多田小,有的长,有的窄,牛、犁头都下不去,刚一犁头下去又该转弯调头了,何况牛是个稀罕玩意儿,不喂牛的,老百姓的牛也没有,他们大多不种田的只种地,骡马倒多,听说有一回真请了马拉田,不好使。全赖人力,圆锹锹地,要下得泼,狠劲儿的意思,翻得深,不能偷工减料。只要不下大雨,每天上午、下午,卫生上就是远带了三两个人到田间开始了人工耕犁如翻地,按时上下班。
田都翻好,晒它一段时间,锄细了,要放水灌田,一层一层的梯田,感觉很好的。首先从沟渠引水,水入一田,流一田,直到最下的边田也满了水,这个过程中常巡视,可不能把水灌太满了,垮了田埂,哪有漏的,及时堵漏不说,这个阶段关键是磨田,也就是把泡软了的土都碎成泥,抓耙推耙一起上,手抹脚踩全是点儿,田埂糊好了。
插秧动作和内地没什么两样。
手把青秧插满田
低头即见水中天
六根清净方为稻
退步原来是向前
这是古时一位智者所写,远们当然没有这么浪漫了。远怕蚂蝗,虽总结过水中十分的稀少,但难免有漏网之鱼,一个两个的也是怕,于是偷偷用塑料袋包了脚,赶紧下水,生怕别人看见了笑。有一回还是被人发现了,只好尬笑,“脚指头受了点儿伤”。及至后来,看别人腿肚子上也少有蚂蝗来把爬,既便一只两只,竟不吸血,仿佛呛了水,七荤八素的,还没有想到了要吸人血,果然旱蚂蝗无疑,也是个旱鸭子,人出水田的时候,还是要检查双脚,上了岸,不呛水了,要不要吸血,谁也没有试过。最后几天,远终于丢了塑料包装,放心大胆地赤脚了。
临走那段时间,远常去菜地,温室还好,围墙边的瓢儿白,一两个月了,不见长,刚淋了点肥,晚上就是雨,一踫到雨季,菜就不好种了,虽不及霜打,却千百个雨点的慢性打击,都是为了活命,那里还长高高,一个个的营养不良,趴在地上,身上全是泥点。
稻田也怕水淹,把田埂涨垮了。上面的田撒了肥,流到下个田,以为可以肥水不流外人田了,那下一个是边田呢?总要放水的吧。雨季的墨脱,连草都长得慢。
后来远在运输队,于菜园子的边上坡坎,自己种了几窝土豆,自己吃,掏了两个大的给才人看,“那么大的土豆哇!”
才人去看,不小心滑到下边菜园子,倒在了坎坎石头边,伤了脚踝,绑绷带固定,又难受,只好不绑,那时才人休产假,带两三个月的婴儿,一个人回林芝,无人照顾,远估计伤害性不大,外用活血化瘀之类,半个月走不得,半年还痛,到八一照片,竟有轻微陈旧性骨裂了。痛了好几年,才算终于了结了这一次骨裂。渡口后来又发生了一件事,差点要了才人的命,后面也许还要提。
(注:本文插图均由作者提供)
作者简介:
唐鹏远:笔名培善,原为西藏军区林芝军分区医生。现为西藏自主择业军转干部,喜爱文学创作,尤其喜欢诗词创作,已经在“文学沙龙”、“长江诗歌”“雪域老兵吧”等公众平台发表数十篇诗作。现居四川省成都,自由职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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