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老婆都确诊癌症晚期了,只剩三个月,你现在带全家出国旅游?!"

病房门外,闺蜜许静的声音尖锐刺耳。

"静静,你别激动,是清颜非要我们去的。"

陈立舟压低了声音。

"她说想看我拍下极光,算是完成她的心愿,我这也是为了让她安心走啊。"

"放屁!陈立舟,你连请个护工的钱都不愿掏,这就是你说的爱她?!"

病床上的林清颜闭着眼。

她听着门外的争吵,面无表情地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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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林清颜,三十岁,婚龄五年。

外人看我,总说我嫁得好。先生陈立舟是一家投资公司的顾问,长相体面,说话得体,对我体贴入微。我们住在市中心的公寓,过着旁人羡慕的生活。

我是做艺术品相关工作的,经营着一家小小的画廊,平时接触的都是一些画家和收藏家。陈立舟总说我这份工作"没什么钱途",劝我不如回家相夫教子。

"清颜,你一个女人家,何必那么辛苦。"他总是这样说,"我养你。"

我听了,只是笑笑。

我爸爸妈妈都在南方老家生活,父亲早年做过一些小生意,现在已经退休。我结婚的时候,陈立舟家里条件一般,妈妈守寡多年,妹妹陈雨晴刚大学毕业,家里还有一些债务。我东拼西凑,替他把家里的欠款还清了,还给他妈妈买了一些东西。

"清颜,你真是我命里的福星。"新婚那晚,陈立舟抱着我,眼圈红红的,"我这辈子一定会好好待你,绝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我信了。

那是我二十五岁。

我们结婚后的日子,说不上大富大贵,但也算平静温馨。陈立舟每天早出晚归,周末偶尔陪我去看看画展。我不是一个要求很高的女人,我只希望有一个男人,能认认真真地跟我过日子。

前几年他升职加薪以后,我明显感觉到他变了。

他开始晚归,开始有推不掉的"应酬",开始在我问他一些事情的时候表现得不耐烦。

"清颜,你能不能别管那么多?"他有一次甚至对我吼,"我在外面那么辛苦,回来还要被你审问?"

我愣在那里,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天晚上他睡着以后,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景,坐了很久很久。

可我还是选择相信他。

因为我爱他。

真正让一切崩塌的,是两个月前。

我体检的时候,发现身体有些异常。去复查,拿到了一份诊断报告。

那天我一个人拿着报告从医院出来,在马路边站了很久。

我本来想第一时间告诉陈立舟,可是鬼使神差地,我没有直接打电话。

我给我爸打了个电话。

"爸。"

"清颜?怎么了?"

"爸……我身体有点问题。"

电话那头,我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现在在哪?爸让周教授过去接你。"

就这样,我住进了这家医院。

陈立舟当天就赶到了医院。他握着我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遍一遍地跟我说:"颜颜,别怕,有我在,有我在……"

那一刻,我以为我之前所有的怀疑都是我自己多心了。

可是没过两天,他就变了。

他开始频繁接电话,每次接电话都要走到病房外。他开始"加班",每天晚上九点以后才来医院看我,待不到半个小时就走。他还开始"忘事"——忘了给我带我爱喝的汤,忘了我跟他说的检查时间,忘了医生叮嘱的注意事项。

而现在——

我躺在病床上,听着他跟我闺蜜在门外的争吵。

"清颜她是自愿的,她说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和我一起看过极光——"

"陈立舟你摸着良心说,这话是林清颜说的,还是你说的?"许静的声音几乎在吼,"她现在一天要打三次止疼针你知不知道?她上个厕所都要我扶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把她一个人扔在医院,带着你妈你妹还有——"

许静的声音突然停住了。

"还有谁?"

"还有谁你不知道?!"许静的声音冷了下来,"苏绵是你大学时候的前女友吧?上个月我在咖啡厅撞见你们两个喝咖啡,你以为我瞎?"

病房外一片死寂。

过了很久,陈立舟才开口:"许静,你别乱说。苏绵只是普通朋友,我……"

"普通朋友?那她挽着你胳膊的时候你怎么不推开?"

"我——"

我慢慢坐起身,把点滴架轻轻推到一边。床头柜上放着我的手机,我点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号码,按了下去。

"喂,爸。"

"清颜?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爸,"我的声音很平静,"我有件事,想跟您商量一下。"

电话那头,我爸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说。"

我压低声音,在电话里说了很久。

最后我说:"爸,您配合我一下,好吗?"

电话那头,我爸叹了一口气:"清颜,爸都听你的。"

02

我挂了电话,掀开被子下床。

病房里有一面落地镜,我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脸色苍白、憔悴不堪的自己。

其实我这病,不像陈立舟听到的那么简单,也不像他以为的那么绝望。但具体是什么情况,现在还不是让他知道的时候。

我要等。

等他自己露出真面目。

我回到床上,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等陈立舟推门进来。

他进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换上了那副"深情丈夫"的表情——眼圈发红,嗓音低沉。

"颜颜,你醒啦?饿不饿?"

"不饿。"我有气无力地说,"立舟,我刚才听见你和静静在外面……"

他脸色一变:"你都听见了?"

"嗯。"我闭上眼睛,"立舟,静静说的是真的吗?"

"颜颜……"他握住我的手,眼泪立刻就下来了,"你别听她胡说。苏绵真的只是一个普通朋友,咖啡厅那次是我有个项目要跟她讨论。我怎么可能——"

"那极光的事呢?"

他愣了一下。

"立舟,"我看着他,"我真的说过想让你去拍极光吗?"

他的嘴唇动了动:"颜颜,你那天化疗完迷迷糊糊的,你说想看极光……我以为你是真的想……"

"我记不清了。"我虚弱地笑笑,"可能是我胡言乱语吧。立舟,如果你想去,你就去吧。"

"颜颜——"

"我没事。"我摇摇头,"护工医院会安排的,你放心去,替我看看那片光。"

他看着我,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过了很久,他低下头,在我手背上亲了一下:"颜颜,谢谢你,你真好。"

他说谢谢的时候,我听见了他声音里那一丝压抑不住的——如释重负。

他从病房出去,跟许静说什么去了。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慢慢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静推开病房门走了进来。她站在床边看着我,眼睛红红的。

"清颜……"

"静静。"我睁开眼,"你过来。"

她走到床边,我握住她的手。

"静静,帮我个忙。"

"你说。"

我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许静的眼睛越睁越大。

"清颜,你——"

"嘘。"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先照我说的做。"

许静沉默了很久,最后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03

陈立舟走了以后,许静正式"进驻"了我的病房。

她的公司正好有假,干脆住在病房旁边的家属陪护间,白天陪我,晚上也陪我。她还特意给自己准备了一个耳机,一台笔记本电脑,看似是在打发时间,实际上——

她每天在默默记录陈立舟的一言一行。

陈立舟的话、表情、动作、来访时间、停留时长、接听电话的频率、和谁通话,她都一条一条记在电脑里。

"清颜,"她有一天晚上关上病房门,走到我床边,"你要的东西,我拿到了。"

她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支黑色的录音笔。

"这是我今天下午趁他去接电话的时候,把他的录音笔拿出来听了。"许静压低声音,"清颜,这个人……心比你想的要黑得多。"

"什么录音笔?"

"就是他每天随身带的那支。他一直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放在西装内侧口袋里。他不知道,他的东西我熟得很——你们结婚的时候我就帮他整理过婚礼的东西。"

许静按下了播放键。

里面传出陈立舟压得很低的声音——

"……妈,别哭了……嗯,医生都这么说了……妈你先别管这个,我问你,雨晴搬出去了没有……别急,等清颜走了,她名下那些东西,按理说我都继承不了,但如果她留有遗嘱指定给我,那就没问题……对,我正在想办法让她立遗嘱……"

许静听着听着,整张脸都白了。

录音继续:

"……妈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等她咽气,我就是她唯一的合法继承人……对,苏绵那边我也搞定了,她愿意等我……妈,这次您儿子不会让您失望的……"

我按下了停止键。

病房里一片寂静。

"清颜。"许静的声音都在发抖,"他……他……"

"静静,"我淡淡地说,"其实从我住院的第一天开始,他就变了。他以为他演得天衣无缝,可是一个人装久了,总会露出马脚。"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让他继续演下去。"我看着许静,"他不是想要遗嘱吗?我就给他立一份。他不是想要我名下的东西吗?我让他亲手去拿。"

"可是——"

"静静。"我抓住她的手,"我一个人演这出戏太累了。你能不能帮我?"

许静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握住我的手,点了点头。

"清颜,我陪你。"

许静离开病房以后,我让护士请了医生过来。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我的主治医生周教授。周教授是我爸三十多年前的朋友,国内肿瘤领域的权威。这次我住院,第一时间联系的就是他。

"清颜,"他进来的时候,轻轻带上了门,"我刚接到你爸的电话。"

"周叔,我爸跟您说了?"

"说了。"周教授坐到我床边,叹了口气,"你这孩子,真决定了?"

"嗯。"

"你要知道,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周叔,"我看着他,"有些路,是别人逼我走的。"

周教授沉默了很久。他看着我,眼神很复杂,最后缓缓点头:"行,我配合你。需要我怎么做,你说。"

"病情报告,"我说,"按我跟您说的那份写。"

"好。"

"用药方案,我会每天跟您确认。"

"嗯。"

"还有,"我看着他,"我这边每一次复查的真实报告,您单独给我一份。给陈立舟看的,是另一份。"

周教授看着我,眼神里有些不忍:"清颜,你何苦呢?"

"周叔,"我轻声说,"我嫁给他的时候,他家徒四壁。我帮他还过债,帮他妈妈盖过房子,帮他妹妹找过工作。我以为我嫁的是一个有良心的男人。"

"现在他告诉我,他等不及我'死'了。"

"我就让他等。"

周教授看了我很久,最后拍了拍我的手背:"清颜,你爸是对的。他说你这孩子,看着柔,骨头里是有刀的。"

我笑了。

那是我生病以来,第一次真心笑出来。

周教授走了以后,我靠在枕头上,看着窗外的天空。

窗外是医院外面的一棵老梧桐树,树叶已经开始发黄,一片一片地往下落。

我想起刚跟陈立舟恋爱的时候,他牵着我的手,指着街边的梧桐树跟我说:"颜颜,你看这梧桐树,每年秋天都会落叶,冬天光秃秃的,可是到了春天,又会重新发芽。人啊,也要像这树一样,不管经历什么,都要有重新开始的勇气。"

那时候我觉得,他真是个有想法、有诗意的男人。

现在回想起来——

可能他那时候说的每一句话,都已经在打我爸爸家底的主意了。

毕竟,他追我追了很久。他知道我家在南方,知道我家里开过公司,知道我名下有几样东西。只是,具体有多少,他从来没摸清过。

五年了。

他大概以为,五年的时间,足够让他一点一点把我身家摸透了。

可惜,他一点都不懂我。

他更不懂我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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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陈立舟是在那之后的第三天,带着"律师"来的。

他的"律师"姓郑,看起来很年轻,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但我一眼就认出——这人不是什么专业律师,是陈立舟公司里做法务的一个同事,我之前在公司年会上见过。

陈立舟不知道我见过他。

"颜颜,这是我朋友,郑律师。"陈立舟介绍说,"我想着,你之前跟我说过,想把一些事情提前安排好,省得爸妈受累。我就请郑律师来帮你……参谋一下。"

"参谋什么?"我装作虚弱地问。

"就是……"陈立舟顿了顿,"就是关于遗嘱的事。"

"遗嘱?"我眼圈一红。

"颜颜你别难过,"他赶紧握住我的手,"我知道你不想提,但是早点安排好,对大家都好。你爸妈年纪大了,我也怕他们受不了打击。"

我沉默了很久,点了点头。

郑律师拿出一份已经打印好的模板。

我接过来,一页一页翻看。看到一半,我几乎忍不住抬头看一眼陈立舟。

那份遗嘱的内容是这样的:

我林清颜,在神智清醒、意识清晰的情况下,立下以下遗嘱:

一、我名下位于云顶半山别墅的房产一套,在我百年之后由我丈夫陈立舟继承。

二、我名下"清颜画廊"的全部股份,在我百年之后由我丈夫陈立舟继承。

三、我名下所有存款、理财产品、股票账户,在我百年之后由我丈夫陈立舟继承。

四、我个人所有首饰、珠宝、名表及其他动产,在我百年之后由我丈夫陈立舟继承。

云顶半山别墅?

我什么时候名下多了一套云顶半山别墅?

我抬起头,看了陈立舟一眼。他的表情坦坦荡荡,仿佛那套别墅真的是我的一样。

我沉默着看他。

但我没问。

他以为我不知道——他以为我还蒙在鼓里——那就让他继续以为。

"……立舟,"我缓缓开口,"怎么……全给你了?"

"啊?"他一愣。

"我爸妈呢?"

"哎呀颜颜,"他赶紧说,"爸妈那边我会照顾的,你放心。他们又不缺这点东西。你把东西留给我,我替你孝敬他们,是一样的。"

"可是——"

"颜颜,"他握住我的手,眼圈又红了,"你是不是不信任我?"

我看着他那张真诚得不能再真诚的脸,沉默了很久。

"把笔给我吧。"

他立刻递过来。

我接过笔,在那份遗嘱上,一字一句,签下了我的名字。

签得清清楚楚。

郑律师当场做了见证,又说第二天约我一起去公证处办正式公证。

签完之后,陈立舟长长地舒了口气,那种如释重负的神情,他自己都没察觉。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份遗嘱收进公文包,又亲了亲我的额头:"颜颜,谢谢你这么信任我。"

"嗯。"我闭上眼睛。

05

他们订旅游套餐的时候,我在睡觉。

或者说,我假装在睡觉。

陈立舟坐在病房边的沙发上,压低声音跟他妈打电话。

"妈,订好了,冰岛十日游,加上前后挪威芬兰,一共差不多一个月……对对,五星级酒店,包机场接送,极光保底……"

"妈你放心,这钱花得值。清颜说的,她要我带全家一起去,我这也算是替她完成心愿……"

"对了妈,苏绵也一起去,我跟她说了,她非要去……妈你别担心,我安排好了,苏绵住的房间跟你们分开,不会被人发现的……"

"嗯,清颜这边我已经安排了,医院的护工我找了最便宜的那家,一天两百,勉强能帮她翻身喂饭……对对,反正也就这三个月了,花那冤枉钱干嘛……"

"妈,你跟雨晴把护照都准备好啊,我们下周就走……"

"对了妈,你跟雨晴注意点,苏绵那边,就说是我同事,大家装装样子……"

他全程压低声音,以为我睡得很沉。

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一动没动。

他挂了电话,过来摸了摸我的头,俯身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颜颜,我走了,明天再来看你。你好好睡。"

他走了以后,我缓缓睁开眼睛。

许静从卫生间走出来——她一直躲在里面。

"录下来了?"

"录下来了。"她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好。"我伸了个懒腰,"这一段很关键,保存好。"

许静把手机放进包里,看着我:"清颜,我今天碰见一个人。"

"谁?"

"陈立舟那个妹妹。"许静冷笑,"我在商场里看见她,挽着个男的在挑钻戒。我故意装作没看见她,偷听了几句,你猜那女孩说什么?"

"说什么?"

"她说,'哥哥说了,嫂子那边事情一解决,就给我办婚礼。到时候我们就搬进嫂子那套大别墅,你爸妈住主卧,咱们住东厢……'"

我手一顿。

"静静,"我缓缓开口,"你能不能帮我再做件事?"

"你说。"

"陈立舟走之前,我需要再见他一面。"我看着她,"这一面很关键,我要让他放心地走。"

06

第二天,陈立舟来病房的时候,一脸"为难"。

"颜颜,我跟你说个事。"他握着我的手,"你之前说想看极光,我想了想,这是你的心愿,我不能不完成。"

"嗯?"

"我打算……带着妈和雨晴一起去一趟冰岛。"他看着我,"就当是替你去看一眼。我会拍很多照片,每天跟你视频,让你也能看到。你觉得呢?"

"立舟,"我弱弱地说,"那我怎么办?"

"我给你请了护工,是医院最好的那家。"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人家都是专业的,照顾你肯定比我细心。你放心,我就去一个星期,看完极光就回来。"

"一个星期?"

"最多两个星期。"

我看着他,过了很久,才缓缓点头。

"立舟。"

"嗯?"

"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你说。"

"我爸身体不太好,"我说,"医生说他心脏有点问题,我怕他受刺激。我不想让他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

"那……颜颜你的意思是?"

"你走了以后,我想转去一家疗养型的医院。"我说,"那边环境好一点,我爸来看我的时候,不会太难过。"

陈立舟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他大概在想,我主动提出转去疗养院,他就更不用操心了。

"颜颜,你这个想法挺好的。"他握着我的手,"那……你需要我给你安排吗?"

"不用,"我摇头,"我爸那边会安排,你放心去吧。"

"那这期间的医药费——"

"我自己账户里还有一些,够用。"

他差点没掩饰住脸上的笑容。

"颜颜,"他抱着我,"你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我闭上眼睛。

"立舟,早点回来。"

"一定。"

那天下午,他带着他妈、妹妹和"同事"苏绵,浩浩荡荡地出发去机场了。临走前他在病房门口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没有多少不舍,更多的是一种——终于解脱的轻松。

我对他笑了笑,挥了挥手。

他们走了以后,许静进来,看着我。

"清颜,他们真的走了。"

"嗯。"

"那你呢?"

我从床上坐起来,拔掉了输液管。

"静静,帮我收拾东西。"我说,"我要出院了。"

07

陈立舟出国以后,我联系了爸爸。

爸爸从南方飞过来,看着我瘦了一大圈,心疼得说不出话。

"爸。"

"清颜,委屈你了。"

"爸,您坐。"我倒了一杯茶递给他,"有些事,我想请您帮我。"

"你说。"

我把那份遗嘱的复印件递给爸爸。

爸爸翻看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清颜,这上面写的,云顶半山别墅?你什么时候有这么一套别墅?"

"爸,"我看着他,"您觉得呢?"

爸爸看着我,眼神慢慢变了。

"清颜,你告诉爸,这套别墅——"

"他自己写上去的。"我说,"他以为我有。"

爸爸沉默了很久。

"清颜,"他开口,"你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爸。"我握住他的手,"这么多年,您一直说让我低调。我也一直听您的,不张扬,不炫耀,不让外人知道咱们家的事。"

"是。"

"可是这次,"我看着爸爸,"我想,让某些人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爸爸看着我,沉默了很久,最后缓缓开口:"清颜,告诉爸,你打算怎么做?"

我凑到爸爸耳边,低声说了一大段话。

爸爸听着听着,眼神从凝重,变成震惊,最后变成一种复杂的——欣慰。

他摸了摸我的头,像我小时候那样。

"爸都听你的。"

爸爸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他在病房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

"清颜。"

"爸。"

"你小时候,爸爸带你去海边。有一只海鸥被鱼线缠住了翅膀,挣扎得一身是血。你当时很小,才五岁,你哭着让我去救它。"

"我记得。"

"后来我把海鸥解下来了,那只海鸥飞走了之前,还回头看了你一眼。"爸爸停了一下,"你当时跟我说,爸爸,那只海鸥以后再被绳子缠住,它会自己挣脱的。"

我愣了一下。

"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摇摇头。

"因为它知道疼了。"爸爸看着我,"清颜,爸爸这些年一直保护你,是因为你还是那只五岁的小海鸥。现在爸爸知道,你长大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以后爸爸不再拦着你了。你想飞多高,就飞多高。"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病房里,坐了很久。

窗外的梧桐叶又落了几片。

接下来的日子,我在一家私人疗养院静养。

陈立舟每隔三五天就跟我视频一次,每次都在不同的风景里——极光下、雪山上、温泉边、游轮甲板上。

他拍的照片发到朋友圈(他以为我屏蔽了,但许静的小号一直在看),配文都是些"替爱人看世界"、"愿你安好"这种煽情的话。

评论区里一堆人夸他:"立舟真是个好丈夫"、"清颜嫁给你是她的福气"、"祝嫂子早日康复"。

许静看了,气得差点把手机砸了。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些照片,一张一张地保存。

陈立舟有几次视频的时候,镜头后面会闪过一个苏绵的身影——她大概以为不会被拍到,于是毫不避讳。有一次甚至能听见她在后面笑着喊"立舟"。

陈立舟每次都慌忙把镜头挪开,跟我解释"同事来讨论工作"。

我都笑笑,说"嗯,我知道了"。

他大概觉得我已经病到没有心思分辨了。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把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都存了下来。

这期间,爸爸那边的一切在悄悄推进。具体是什么,爸爸没详细跟我说,只说:"清颜,你安心休养,其他的事,爸替你办。"

许静每隔几天来看我一次,给我带饭,陪我说话。

有一天她问我:"清颜,你累不累?"

"累。"

"那你还撑着?"

我没回答。

我只是转头看着窗外。

窗外有一棵樱花树,花开得正盛。

08

陈立舟回国的前一天,爸爸那边的一切都尘埃落定。

我让医院那边的联络员给他发了消息,只说了一句:"病人情况不佳,已经提前转到私人疗养地,家属请直接前往云顶半山别墅。"

消息发出去,许静过来看我。

"清颜,你确定?"

"确定。"

"他一进那扇门,一切就都收不回来了。"

"我知道。"

"你真的要让他撞上去?"

我没说话。

我只是打开电脑,调出那栋别墅门口的监控画面。

画面里,那扇巨大的纯铜雕花大门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静静,"我淡淡地说,"明天下午三点,你陪我在这里坐着。"

"看他?"

"看他推开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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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

保姆车极其嚣张地停在了云顶半山别墅那扇巨大的纯铜雕花大门前。

陈立舟带着苏绵,还有兴奋得满脸通红的母亲和妹妹,大摇大摆地走上了台阶。

"哎哟,这大门真气派!以后这就是咱们家的了!"

婆婆伸手去摸那扇铜门,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立舟,快开门!妈都等不及要看看里面的大水晶吊灯了!"

陈立舟得意地笑了笑,伸手按下密码锁,极其熟练地输入了那串他倒背如流的数字。

滴——密码正确。

陈立舟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纯铜大门。

"妈,绵绵,欢迎来到我们家——"

陈立舟的话还没说完,声音就戛然而止。

他犹如被雷劈中一般,整个人瞬间僵硬在原地。

那张原本得意洋洋的脸庞,此刻彻底失去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