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1章

顾瑾年告诉安诺,他得了跟人亲近就昏迷不醒的怪病,需要时刻同他保持一米距离。

安诺不信,婚礼上故意脚滑牵上他的手,下一秒果真倒地不起,连仪式都没走完就被匆匆抬进医院。

此后,顾家家规多了条禁止与顾瑾年接触的条例,安诺也将此事铭记于心,谨言慎行。

直到三周年纪念日上,安诺提前将改良过的汤药端给正在休息室的顾瑾年,却意外撞见顾瑾年跟一个女人鬼混的画面。

透过房间的暖光,安诺瞪大双眼,看清了对方的模样,正是顾瑾年的大嫂,她的妯娌!

「阿瑾,要是被安诺知道你装病骗她,跟她结婚也只是为了掩饰跟我在一起,她会不会疯掉。」苏晚绵拉着顾瑾年的手十指相扣嗓音缠绵。

「不会,她很听我的话,只要我们隐蔽一点,她永远都不会知道,你也乖一点,别在她面前露馅。」顾瑾年哑声轻笑,反手捏了捏对方的手心。

两人亲密无间的画面刺痛着安诺的心,她如坠冰窟,心口泛起恶心,原来这一切都是骗她的,他根本没有怪病!

她不禁捏紧手里的汤碗,稳住快要崩溃的心,颤抖拨出一通电话:

「我要离婚,我不要顾瑾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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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对面传来答复,安诺颤抖收起手机,压着碗边的手指因用力过度泛白,碗里的汤药也洒了一大半。

安诺没拿稳,汤碗碎成几瓣滚落楼梯,看着被烫得生红的指尖,以及不远处房门内传来动静,她踉跄回了自己房间。

反锁房门,这一动作几乎耗尽她所有力气。

她无力地靠在门背上,脑海里不由自主闪现当初顾瑾年因她触碰当众昏迷的场景,跟刚才的画面一幕幕在脑子里重合,像根刺生生扎进穿透她的心,痛不欲生。

那时她迷恋顾瑾年,得知他要相亲,不顾家人阻拦偷偷跟顾瑾年领了证。

婚礼前天,顾瑾年跟她坦白他有怪病,一种跟人亲近就昏迷不醒的怪病,希望删减婚礼的互动环节。

安诺没当真,以为顾瑾年跟她说这些,是因为跟朋友玩游戏输了的惩罚,顺着他的话敷衍几句,安慰道:「好了,明天……我等你来娶我回家。」

说完,安诺笑着离开,独留顾瑾年一人,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安诺回去后又收到顾瑾年发来的消息,回想顾瑾年说的话,辗转反侧。

在天光破晓前决定在婚礼上试试真假。

婚礼当天,安诺不断寻找时机,终于在新人出场环节让她抓到了漏洞,她趁着周围人不注意,假装脚滑搭上了顾瑾年自然垂在高定西服旁的手。

他肤色白皙,手骨骨节分明,连手背上的青筋也若隐若现,安诺不由捏了捏他的手心。

挺温暖的。

安诺跟顾瑾年对视上后,他诧异看了眼安诺搭上来的手,下一秒就直直昏了过去。

场面一片混乱,安诺傻眼看着倒地不起的顾瑾年,以及由远及近,不断清晰传来的急救鸣笛声。

那一刻,她慌了,也信了,顾瑾年是真的有的怪病,一碰就倒地不醒的怪病。

自那以后,安诺将此事谨记在心,三年来从未行差踏错,还时时叮嘱其他人与顾瑾年保持一米安全距离。

可她做的这一切,在刚刚不到半小时的时间里,被她的丈夫狠狠打了脸。

她做得这一切,都成了替顾瑾年遮掩他那见不得光恋情的挡箭牌。

安诺咽了咽干涩的喉咙,试图压下心中翻涌的苦涩,温热的泪水不由从眼眶滑落。

她痛苦闭上眼,可顾瑾年跟苏晚绵两人纠缠的画面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不断提醒她被蒙蔽了三年的可笑婚姻。

她引以为傲的爱情此刻将她伤得遍体鳞伤,心口有双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她的心脏,骤然的撕痛让她呼吸都难以维持,四肢百骸的冷意穿透骨髓。

咚咚咚。

房门声响起,随后独属于顾瑾年冷冽的嗓音隔着薄薄的房门传来。

「诺诺,我看见楼梯口有药碗的碎片,有没有伤着?」

对于顾瑾年的事情安诺向来亲力亲为,从未假手于人,这是顾家众所周知的事,连端药也不例外。

听着他虚情假意的关心,安诺心头不由一颤。

深呼吸强撑着在顾瑾年的声声催促中打开门。

顾瑾年被安诺红了眼的模样下了一跳,差点没收回敲门的手。

「怎么哭了?」

安诺没回答,通红的眼睛紧紧盯着顾瑾年,视线落在他身上来回扫视。

他今天穿了昨天她特地准备的礼服,黑色缎面材质,不用多加修饰,稍微裁剪,往顾瑾年身上一披,就足以让人诺不开眼。

安诺目不转睛盯着,他浑身散发一种禁欲的气息,跟刚才休息室里迷离的模样判若两人。

「你受伤了?」顾瑾年心疼的目光看向安诺被碎片划伤的小腿,转身在柜子里拿来医药箱,示意安诺坐下。

安诺没开口,视线依旧一直盯着顾瑾年,看到他眼中关切心疼的眼神,鼻头一酸,泪水不由落下,正好砸在顾瑾年拿棉签的手背上。

「没事了,伤口不深,过两天就好了。」顾瑾年安慰着,语气轻柔和缓,跟以往哄她的样子没什么区别。

若是以前,安诺还要言辞加重一下伤势,跟他撒娇让他多陪陪她。

可如今再见顾瑾年这副神情心疼的模样,安诺的心里只有深不见底的寒冷。

她就是被这副假意温柔的神情哄了三年。

顾瑾年将撕开的创可贴放在桌上,示意安诺自己贴上。

看着他刻意保持疏远的动作,安诺收了收视线,随着他的动作落在桌上的医药箱上。

跟顾瑾年结婚这三年里,两人除了亲近外,其他方面,都称得上是锦瑟和鸣,让人挑不出差错,甚至称得上「模范夫妻」。

谁能想到她备受赞誉的好丈夫,背地里却不顾纲常迷恋自己的寡嫂。

安诺挪开落在桌上的目光,重新落在顾瑾年身上。

盯着他墨黑深邃的眼眸,想为自己问个为什么,可话到嘴边就成了,「大嫂呢,我找她有点事……」

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顾瑾年闻言愣了一下。

他看着安诺泛红的眼睛,以为是不敢自己上药,轻笑道:「你真是越来越娇气了,这点小伤也值得哭鼻子叫人。」

顾瑾年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拿出手机发消息。

透过余光,安诺在置顶上看到他给苏晚绵的备注,一只小羊的图案。

想起她的备注,只有简单疏远两个字,安诺。

安诺心底不禁酸涩,偏过头,压住心头不断翻涌的情绪。

这时,顾瑾年的手机响了,他瞥了眼就立马站起身,将手机掩实,冲安诺道:「宴会待会就开始了,你收拾下,别让宾客看到了笑话。」

安诺正想拒绝,但看向顾瑾年时忽然止声,涌上喉咙的话瞬间又咽了下去。

在顾瑾年脖子后面,一枚吻痕半遮半掩藏在衣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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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那一瞬间,安诺脑海中不禁浮现在休息室门外看到的画面。

随后房门咔哒一声,将顾瑾年的身影隔绝在门外,只有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

安诺心灰意冷捏了捏衣角,打开手机发了条消息出去。

【我要最短时间内拿到离婚证。】

刚看到对方回复,寂静的房门再次传来敲门声。

安诺打开门,苏晚绵慵懒抱着手站着,脸色红润,神情餍足。

「弟妹,阿瑾说你找我有事?」苏晚绵看到安诺那一刻,脸上立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不等安诺开口,她自顾往房间里走。

擦肩时,她身上散出的一股浓郁的香气直钻安诺鼻腔。

这股香气如棉花将安诺要说的话堵在嗓子眼里。

这味道她闻过,就在刚离开不久的顾瑾年身上。

她恍惚想起顾瑾年曾说自己厌恶香水,明令禁止她用香。

这三年来,她一次都没用过,连沐浴用品也是挑选无香型。

现在才知道,他不是不喜,是不喜沾染上不属于苏晚绵的香味。

「没……事,我就是不知道选哪件礼服,想听听嫂子的意见。」

安诺回过神,攥紧手心,扫了两眼边上的礼服哑声道。

苏晚绵比安诺早两年嫁入顾家,对于这个在顾家存在感很低的妯娌,安诺一向没放在心上。

只是知道苏晚绵是因为欠债才嫁入顾家,但婚后不到一年,丈夫就因病身亡。

顾家背地里不少人议论她克夫。

安诺看着身段姣好的苏晚绵,虽然她跟苏晚绵接触不多,但也听说没嫁入顾家前她也是海归回来的人才,没想到背地里竟然也跟顾瑾年一样,表里不一。

苏晚绵没察觉安诺的打量,拿着一件露背礼服递给她,浅笑道:「这件设计感不错,跟你很搭。」

见安诺接过没说话,苏晚绵有意扫过她受伤的小腿,关怀道:「刚才听阿瑾说,你被碎瓷划伤了,到底怎么了,怎么会这么不小心?」

安诺顺着她的视线落在小腿凝固的伤口上,听出她话里的试探。

她没说实话,只是将手里的露背礼服放回衣架上,拿起另外设计端庄大气的中式旗袍。

「没什么,就是路没走稳,不小心绊了一跤而已。」

「是吗?只是摔了一跤?」

「不然呢?」安诺不由反问,转头对上苏晚绵的不信的眼神。

苏晚绵轻笑一声缓解尴尬,解释道:「我也是担心你,怕你心里有什么不痛快又不好意思说。」

「看到你没事,我心里就安心多了。」

话落,苏晚绵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又夹着一丝厌恶。

她高估了安诺,安诺这么蠢,怎么会发现她跟顾瑾年的事。

随后扬起一抹假笑:「宴会就要开始了,今天你可是主角,别让宾客久等了。」

看着苏晚绵急匆匆的身影,安诺收起僵硬的笑意。

随后换上礼服也跟着下楼。

下去看到会场的布置后,安诺神情一愣。

顾瑾年上周说要给她个惊喜,竟然是这个。

会场的布置别出心裁,中间摆着专门定制的剪影投屏,上面刻着时间,指针一分一秒往前推,记录着她跟顾瑾年在一起的将近一千零六十天。

若是以前,看到顾瑾年又一次给自己准备这么惊喜的礼物,她早就先在朋友圈内昭告天下,顾瑾年有多爱她,多舍得为她花心思。

可如今,这一切都是有目的的,他这么肯花心思,这么善解人意,全都是为了遮掩他那见不得光的恋情,从来不是为了她。

苦涩的情绪不断在心底翻涌,安诺忍着泪意,强撑着不让情绪崩溃。

穿过镂空的剪影投屏,安诺的目光落在角落跟苏晚绵在一起的顾瑾年身上。

两人挨的很近,换做安诺,顾瑾年只怕又要当众昏倒进医院了。

可顾瑾年却端着酒杯跟苏晚绵说笑,甚至不满,再凑近苏晚绵一步。

苏晚绵皱眉瞪了顾瑾年一眼,似乎在嗔怪,警告他被胡闹,随后递给他一个麦克风。

下一秒,会场就响起独属于顾瑾年清冷的嗓音。

「很高心大家能来参加我跟我妻子的三周年纪念日……」

话音一出,全场寂静,目光纷纷落在顾瑾年身上。

倾听他这个圈内有名的模范丈夫如何表述婚姻三周年的感想,却不料先吃了一嘴恩爱狗粮。

苏晚绵不知何时站在安诺身后,跟边上几位富太太打招呼。

安诺没出声,默默盯着顾瑾年,耳边听着宾客的议论声。

「顾太太跟顾先生真是天生一对,两人越发像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夫妻相吧。」

「顾太太命真好,真是羡慕死了,顾先生致辞都要看着顾太太,这也太恩爱了吧……」

安诺冲他们笑了笑,随后瞬间收起,她清楚看到,顾瑾年虽然望着她的方向,但目光是落在她旁的苏晚绵身上。

她又一次成了他们两人遮掩的工具,成为众矢之的。

「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我想用余生来抒写这句话,证明我对你的心意——」

话音刚落,周围的宾客纷纷鼓掌起哄。

不少人呐喊,要顾瑾年夫妻喝个交杯酒表表决心。

就在安诺看向顾瑾年时,站在身后的苏晚绵抢先开口。

恰好跟顾瑾年形成异口同声: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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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两道声线同时落下,众人一部分看向顾瑾年,一部分则是看向苏晚绵。

全场气氛骤然下沉,空气也变得尴尬起来。

「她一个没了老公的寡妇,出来抢什么风头,人家顾太太都没说什么,她就着急忙慌冲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老公呢。」

议论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氛围中也足以让人让听见。

苏晚绵听了个大概的,双手不由攥紧,但碍于场合,任凭咬碎牙根也要保持得体。

「我也是好意提醒,怕阿瑾出事,我没有要抢弟妹风头的意思。」苏晚绵低头解释。

下一秒一双蓄满泪水的眼睛抬起,无辜可怜的模样瞬间落在众人眼里。

「还狡辩,虽说顾先生有不能与人亲近的怪病,但碰个杯喝个交杯酒而已,有什么不行,分明就是你想抢人家风头。」宾客中当即有人反驳。

苏晚绵瞬间变脸,豆大的泪珠从眼眶滑落,不少人露出心疼的神情。

她咬紧嘴唇,委屈抓着安诺的手,执着道:「弟妹,你帮我说句话啊,我没有抢你风头,我只是担心……」

她话没说完,顾瑾年就走了过来,替苏晚绵开口:「诺诺,别胡闹,晚绵也是为我们好,你帮她说句话,大家都误会了。」

安诺直视顾瑾年眼睛,看到他眼底的期待,心口不由苦涩。

她的丈夫竟当众让她替他的小三遮掩。

更何况,她明明什么都没说,在他眼里就成了胡闹。

安诺深呼吸,艰难从嗓子挤出一句:「他们……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他明明是她的丈夫,却背叛了她,跟自己的寡嫂有私情。

苏晚绵不过是被说了一句,他就迫不及待要她为他的小三澄清。

他没有为她想过,她可是他妻子,如今连纪念日也要成为他们两人恩爱的一环了吗。

顾瑾年闻言,神情透出震惊,这样的安诺让他觉得有些陌生。

以前也有过类似的情况,但安诺都会先一步出声解释,今天见她迟迟不解释,他才过来催促。

没想到安诺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诺诺,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你别信外人的话,晚绵怎么会抢你风头,今天可是我们的周年纪念日,你才是主角。」顾瑾年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礼盒,里面放着一枚精致宝石钻戒。

打开那一瞬间,周围的太太们瞬间露出震惊的神情。

众人的注意力也落在这枚硕大的宝石钻戒中。

「当时我就在拍卖场,原来这枚价值八千万的钻戒被顾总买走了,顾太太可真有福气啊。」

「难得顾总兼顾事业又顾家庭,顾太太真幸运,得了个这么会哄人的老公……」

场上僵硬的氛围也因这一枚钻戒活络开。

顾瑾年见状,端起边上的酒杯递给安诺,随后罕见地跟她碰杯。

酒杯碰撞产生的清脆带着回响的共鸣声在安诺耳边盘旋,她看着一饮而尽的顾瑾年,不禁收紧捏着酒杯的手。

这还是三年来,顾瑾年头一次跟她互动没超过一米。

安诺没喝,转过头看着苏晚绵借口离开会场的身影。

再回来时,她已经改头换面,给自己换了一套低调素净的衣裙。

但周围宾客仍私语声不绝于耳。

「看,卖身抵债进来的就是低人一等,跟安家那样殷实人家教出来的女儿根本没法比,不仅克夫还没教养,顾太太三周年的好日子,她竟然穿一身素净衣服就下来,有这么待客的嘛,真是晦气死了。」

几人说着,纷纷远离苏晚绵,就连平常愿意跟苏晚绵来往的几人也跟风远离。

苏晚绵有苦说不出,捏紧手里的酒杯,心里暗骂这群人鼠目寸光。

随后余光一扫,看见不远处的几人,她当即勾起嘴角,上前一脚踩着开口那位富太太的裙摆,恰好此时运送周年蛋糕的推车路过,裙摆上作点缀的钻石一下卡在车轮下。

苏晚绵不屑嗤笑,眼睁睁看着那位富太太的裙摆随着车轮不断拉扯。

等对方反应过来时,她踉跄几步被裙摆绊倒,摔在地上磕到鼻子,两注鼻血汩汩往下淌。

双方争执间,侍应生倒在蛋糕上,车子因外力朝着苏晚绵的方向冲去。

苏晚绵瞪着双眼看着闪现过来马上就要撞上自己的推车,吓得脸色惨白。

安诺后退两步,却在蛋糕车撞上苏晚绵时被边上的顾瑾年推了一把,推车直直撞在她身上。

剧烈的疼痛从后背传来,安诺震惊看向顾瑾年,看着他上前假意的关心,她的心像被开了道口子,任由寒风不断将它撑开吹破,直至冰冷到没有一点温度。

「诺诺,你怎么样?」

安诺不知道自己怎么从会场离开,在顾瑾年的休息室里,她闻到空气中还留存着一丝香水味,心头不由一阵厌恶。

她坐在沙发上,缓过神后,却被边上的地毯吸引视线。

第4章

在厚重地毯上,随意散着几个纸团,还有几个干透的计生用品。

安诺身体僵硬,脑海又不断闪回在休息室门外看到的画面,心口不由一阵恶心。

她捂着冲去卫生间,胆汁都快要吐出来也压不住从心底涌上来的厌恶。

直到苏晚绵进来,递给安诺一杯温水。

「弟妹,你这是怎么了?」

安诺没说话,躲闪着苏晚绵关怀的动作,从卫生间出来,就看到苏晚绵拿来的两件衣裙。

见她不语,苏晚绵挑起话头:「这是阿瑾挑的,她说你喜欢这样的款式。」

话落,顾瑾年从外面推门进来。

「事情我已经处理好了,闹事双方都丢了出去,周年蛋糕我也联系人马上送一个过来。」

「诺诺,你怎么样了,要不要叫医生过来。」

顾瑾年走近,清冷带着关心的嗓音响起。

安诺听到这话,不顾身体疼痛铮扎起身。

「处理好了?」安诺哑声反问。

推她上前的罪魁祸首还好端端站在她跟前,这叫处理好了?

「我已经把侍应生开除,挑事那女人也禁止踏入顾家,诺诺,你还有哪不满意?」顾瑾年不明所以。

安诺张了张口,盯着顾瑾年哽咽道:「那推我的人呢?你处理了吗?」

顾瑾年身形僵硬了一下,不满安诺带着质问神情。

「晚绵是你嫂子,你做弟妹的帮大嫂挡一下有什么问题。」

「先前就因你没帮晚绵说话,场内不少人已经议论你跟晚绵妯娌间关系不合,我这也是为你好,帮你们缓和关系。」

看着顾瑾年一脸理所应当的模样,安诺瞬间说不出话。

为了保护苏晚绵不受伤害,他不仅拉她给苏晚绵挡伤害,还拿妯娌关系挡借口堵她。

顾瑾年看着安诺惨白的脸色,语气缓和:「好了,晚绵一个人在顾家过得不容易,你当弟妹的对晚绵好一点,外人夸的也是你贤惠大方,对顾家名声也有好处。」

「先换身衣服,宾客还等你下去呢,别耍小脾气,这点你还要多跟晚绵学学。」

顾瑾年拿着衣服放在安诺手边,语气轻柔哄着。

随后看向一旁的苏晚绵,两人对视一眼后相继出去。

安诺默默看着两人在眼皮子底下的互动没戳破,只是冷脸拿着衣服往换衣间走去。

等安诺出来时,正想从楼梯下去,一想到下去就要看到顾瑾年和苏晚绵暧昧,她转头扭向电梯口。

等离婚证一下来,她就彻彻底底离开顾家,离开顾瑾年。

安诺看着电梯数字跳动到一楼,她深呼吸往外走去,却在转角时停住脚步。

前面依稀传来顾瑾年的声音,「你放心,我已经交代助理去办了,让你受气的人没有好下场。」

「阿瑾,那若是安诺惹我生气呢,你也会收拾她吗?」苏晚绵粘腻的声音响起,她依偎在顾瑾年怀里。

「那是自然。」顾瑾年回答。

怀里的苏晚绵露出笑意,再次开口:

「待会的烟花换一个吧,我想看七彩的。」

顾瑾年想都没想立即答应:「好,都听你的。」

角落的安诺远远站着,看着两人挨在一起的画面,默默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安诺转身离开,端着酒杯重新回到会场,跟富太太们闲聊,维系各自之间的合作关系。

除了顾家儿媳的身份,她也是安家的女儿,她在外的身份不由她胡来。

一番应酬后,安诺随姗姗来迟的顾瑾年欢送宾客离开。

送走最后一位宾客后,安诺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眼底只剩一片冰冷。

正想转身离开,被身后的顾瑾年叫住。

「等等。」

第5章

「诺诺,你别生气了,我给你准备了惊喜,看过后就原谅我好吗?」

顾瑾年看着突然对他冷淡的安诺,以为她还在为下午让她替苏晚绵挡车的事情生气,主动提起。

苏晚绵这时候也走了过来,假装亲昵半拉半拽把安诺往外推。

「走吧,我也好奇阿瑾会准备什么惊喜。」

安诺看着苏晚绵一脸期待的神情,脸上毫无破绽。

若不是意外听到她跟顾瑾年之间的谈话,她或许也会被两人继续被蒙蔽。

曾经她就是被困在在两人精心编制的密网中,以为妯娌亲如姐妹,夫妻和睦。

却不知一次又一次中了他们设计的陷阱,一步步成为他们掩人耳目的工具。

刚到庭院,上空骤然绽开一大片烟花,七彩的颜色将夜空晕开。

苏晚绵得意笑着,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发出去。

下一秒站在安诺和苏晚绵对面是顾瑾年低头查看手机,勾起嘴角冲这边笑了笑。

两人对视的画面尽数落在安诺眼里,她面上一片冰冷。

「弟妹,这烟花不好看吗,你怎么看上去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苏晚绵笑着问。

安诺冷着脸,看着天空绽放绚丽的烟火没搭话。

见安诺依旧不语,苏晚绵没在意,借着烟火声开口:「之前在电梯转角偷听的人是你吧,我还以为你会当场戳破,没想到你竟然灰溜溜跑了。」

「阿瑾说得没错,你果真爱惨了他,就算知道他出轨,你也不会声张,只会默不作声。」

安诺听着她得意的口吻,心口一直隐忍的情绪爆发,不由甩了她一巴掌,愤怒道:「苏晚绵,你恶不恶心,顾瑾年可是你小叔子……」

安诺激动的模样让苏晚绵不由大笑,好似安诺说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恶心?」苏晚绵笑着笑着恼怒,抓着安诺的手臂激动道:「你个衣食无忧的大小姐懂什么,你也配来指责我?」

苏晚绵反常的态度吓了安诺一跳,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苏晚绵失态的模样。

她稳了稳心神:「我是不懂,就算大哥早亡,但顾家也不会亏待你,你后半辈子依旧能在顾家衣食无忧,你为什么要背德跟顾瑾年在一起!」

安诺不明白,顾家家风严谨,就算她是卖身抵债嫁入顾家。

但夫死债销,她也有权改嫁离开顾家,可为什么偏偏却跟顾瑾年在一起!

面对安诺的质问,苏晚绵瞬间冷脸。

当初苏家连夜从国外接她回来,告诉她要还债嫁去顾家,她同意了。

原以为是嫁给花心纨绔,婚后可以分居别住,却不料是嫁给顾瑾年痴傻多年的大哥,顾家直接拒绝她分居别住的提议,要她贴身照顾她痴傻的丈夫。

又因她的身世被顾家上下看不起,背地里嘲笑讥讽,就连佣人也敢给她甩脸色。

甚至路过顾家讨食的流浪狗过得都比她好。

这种被欺负折辱的日子苏晚绵过够了,她再也不要过这种日子。

她攥紧的手心忽而松开,看着安诺痛苦的神情不由露出笑意。

「我跟阿瑾的事用不着跟你多说,你只需要知道,当初是阿瑾向我表白就行,我不过是顺其自然。」

安诺听到这话,神情一愣。

原以为顾瑾年是一时鬼迷心窍,没想到他根本就没底线。

她爱了这么多年的人,竟然是一个从根里就已经发烂发腐的人。

苏晚绵看到安诺难以置信的反应,她笑了,转头欣赏半空中绚烂的烟花。

安诺踉跄扶着墙,下一秒,就当着苏晚绵的面吐了起来。

苏晚绵一脸冷色,看着脸色苍白的安诺勾起嘴角,不屑道:「对了,你还不知道吧,阿瑾的怪病不过是我随口一说的玩笑话,他竟然当真了,这一装就是三年。」

「更可笑的是,你竟然都没发现,还一直叮嘱交代那什么一米安全距离,不准任何人接近阿瑾。」

苏晚绵说着,眼角笑出泪花。

安诺捂着心口,看着几乎疯了的苏晚绵,努力将心头翻涌的恶心压下去。

「你真是个疯子!」

话落,安诺眼前一阵眩晕,随后不省人事。

第6章

再醒来时,安诺已经在医院了。

「诺诺,你怎么样?」顾瑾年见安诺醒来,从窗边走近关心问。

安诺没出声,看到顾瑾年就想起苏晚绵的话,果断偏过头。

恰巧此时医生推门进来给安诺做检查。

一番检查后,指标一切正常。

医生欣喜道:「恭喜了,宫内孕四周有余,胚胎着床很成功,往后注意饮食和营养补给就行了,另外孕妇要注意情绪,情绪过大会影响胎儿发育。」

「再观察一小时,身体平稳后就能办理出院。」

医生嘱咐完转身出了病房,顾瑾年也跟着医生出去。

安诺听到医生的话后,一脸诧异摸着肚子,她竟然怀孕了。

先前得知顾瑾年有怪病,不能与人亲近后,顾家长辈为了延续顾家香火,就提了试管婴儿的方案,要安诺调理备孕,早日给顾家生个大胖小子。

为此,他们为安诺请了专业的试管婴儿医生,又为她备了专门的营养师调理。

长达三年的备孕都没有结果,竟然在她将要离婚的节骨眼上怀孕了。

安诺心底不由动容,这可是她曾经盼了很久的孩子。

但现在,这孩子来得实在不是时候,她注定给不了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庭。

安诺眼眶一阵酸涩。

随着房门一阵冷风钻入,顾瑾年拿着孕检单进来,手里还提了一个保温壶。

「这是管家刚送来的营养汤,你趁热喝。」

顾瑾年打开保温壶,舀了一碗汤放在桌上,贴心摆好餐具。

「你好好休养,孕期所需的东西我已经吩咐管家准备了,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照顾好自己,为顾家生下肚子里的孩子,其他一切你不用管。」

顾瑾年仔细叮嘱着,神情认真。

安诺神情淡淡应付着,脸上看不出任何高兴的情绪。

顾瑾年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正想安慰几句,还未开口苏晚绵就推门进来。

安诺顺势将桌上的汤碗推远,冰冷的视线落在苏晚绵身上。

她像个没事人一样,跟往常一样,冲安诺笑了笑。

只是这次眼底带着不容忽视的诧异,似乎很意外安诺这么快就醒了过来。

「弟妹,恭喜了,好好养胎。」苏晚绵似笑非笑道。

随后她看了眼顾瑾年,提醒:「阿瑾,弟妹的医药费还没缴吧,医生待会该来催了。」

顾瑾年收到苏晚绵递来的眼神,察觉到她有些不对劲,当即冲安诺道:「喝完汤,你先好好休息下,我去缴费。」

说完,顾瑾年跨步离开的病房,苏晚绵也紧跟其后。

没一会儿,安诺起身跟了上去。

她不信顾瑾年真的是去缴费。

苏晚绵进来的时候,她分明看到苏晚绵塞了什么东西给顾瑾年。

两人是碍于她在才借口离开。

安诺一路尾随两人到了阳台,借着堆放的医疗器材看向阳台上的两人。

苏晚绵一脸担忧:「阿瑾,医生查过了,孩子有些营养不良。」

话落,顾瑾年打开了刚才苏晚绵塞给她的孕检单,上面清楚写着孕期需要注重的事项。

远处的安诺听到这话,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倒流,浑身散发着冷意。

苏晚绵竟然怀了顾瑾年的孩子!

怪不得顾瑾年这段时间尤其注重家里的饮食,叮嘱管家多做些高营养的膳食。

原来说是给她补身体好增加备孕成功率不过是借口,真正是想给苏晚绵孕期补充营养。

「而且孕周大了,肚子就藏不住了,阿瑾,怎么办?」苏晚绵继续道。

「放心,我已经让人给你办了签证,手续下来,你就去国养胎,等孩子生下来一年后,我就接你回来。」顾瑾年安慰,「孩子就以养子的身份进顾家,没有人会说闲话。」

顾瑾年已经计划好,若是苏晚绵不想照顾孩子,他就把孩子给安诺。

无论谁养,都是他顾瑾年的孩子。

苏晚绵闻言,眼底闪过一瞬精明,故作忍痛割爱:「把孩子给安诺养吧,这样孩子还能叫你一声爸爸,我只求她别苛待孩子……」

安诺依靠在墙上,他们竟还计划着要她抚养他们的孩子,让她这辈子彻底沦为他们遮掩工具。

她踉跄后退,走廊那边走来两个巡房护士,她强撑着近乎崩溃的情绪回了病房。

安诺倚靠在房门后,边上的手机传来一声震动。

第7章

是她考编录用通过的短信提示。

她成功上岸了。

安诺被突如其来的喜事愣住,她可以圆梦支教了。

当初报考时,她还跟顾瑾年大吵了一架。

只因顾家祭祖时,顾瑾年让她替打翻祠堂供奉长明灯的苏晚绵背锅。

「诺诺,晚绵是你妯娌,她一个人在顾家本来就过得艰难,你就当帮帮她,让她少挨长辈的训斥。」顾瑾年哄着安诺同意。

安诺不愿,打翻长明灯触犯顾家家法,按条例是要挨二十鞭子。

「安诺,你好歹叫晚绵一声嫂子,又比她在顾家更得宠,不过是她认一次错而已,有什么不行。」

顾瑾年不顾安诺阻拦,直接替苏晚绵作伪证,将罪名扣在安诺头上。

那天,安诺挨了二十鞭子,又在祠堂跪了整整一天一夜。

第二天,安诺就赌气报考了编制,想远离顾瑾年。

没想到,她竟然如愿以偿了。

安诺攥住手机,现在距离报道期还有两周,她有足够的时间收拾行李离开。

医生敲门进来查房,又给安诺检查一次后说:「身体已经恢复平稳,可以办理出院了。」

安诺道谢,负责对接的护士看了眼空荡的病房:「家属呢?」

安诺想到出去后就再没回来的顾瑾年,冲护士摇摇头。

护士顿时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最终让安诺小心身体就出门帮安诺办理手续。

没一会儿,护士将缴费的医药单递给安诺,「你去一楼缴费后就能离开了。」

安诺刚到一楼缴费处,远远就到顾瑾年的身影,身边还跟着苏晚绵。

看他前面的长队,原来是去给苏晚绵办理出院手续了。

安诺捏了捏手里单子,默默远离两人,避开人群去了边上偏远的窗口。

不料有个孕妇公然插队到安诺面前,她老公因多看了安诺一眼,就被孕妇拧着耳朵咒骂。

「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比村里的母猪白了一点吗,赶紧排队,你儿子吵着要吃大餐呢。」

安诺闻言皱眉,孕妇的大嗓门瞬间吸引周边的视线,不少人对着安诺指指点点。

安诺下意识往顾瑾年的方向看了眼,他正护着苏晚绵出去,丝毫没发现她。

安诺收回视线,指了指墙上贴的标语,冷声道:「请有序排队,还有给我道歉。」

安诺的话好似钉子一样扎痛了孕妇,她一把推开她老公,挺着肚子冲安诺大喊:「你跟谁说话呢。」

「排队,给我道歉!」安诺强硬重复。

孕妇瞬间恼火,抬起手就往安诺脸上甩。

就在巴掌要落下来时,顾瑾年突然冲了过来,一把拽住孕妇的手,用力往后折,痛得孕妇大喊。

她丈夫被顾瑾年的气势吓到,躲在人群不敢上前。

顾瑾年没理会,挡在安诺身前,一个冷眼扫了对方一眼,对方吓得噤声。

「诺诺,没事吧。」顾瑾年温柔问。

安诺摇摇头,扫了眼周围,没看到苏晚绵的身影。

最后保安过来维持秩序,调出监控处理了这次纠纷,孕妇也给安诺道了歉。

顾瑾年护着她来到地下停车场,发现苏晚绵站在车旁等着。

安诺没说话,顺势坐进车里,关门隔绝两人的视线。

「事情解决了,放心吧,她没事。」顾瑾年看了眼车内闭目养神的安诺,对苏晚绵道。

「那就好,我还要借着她肚子里的孩子吸引顾家的目光,好好养胎。」苏晚绵小声道。

「放心,这车隔音效果不错,她不会听到。」顾瑾年捏了捏苏晚绵的手心。

比起安诺肚子里的孩子,他更期待晚绵肚子里的孩子。

透过未关严实的窗缝,两人对话冷不防被安诺听得一清二楚。

原来顾瑾年去而复返,是为了苏晚绵,不是因为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温热的泪水顺着眼尾滑落,她又一次高估了顾瑾年。

第8章

回到顾家后,将近一周时间,顾瑾年和苏晚绵都不在家。

一个借口公司事忙,一个借口回娘家。

安诺也乐得清净,正好趁机收拾行李,将所需证件和行李都寄了出去。

直到孕检时,苏晚绵突然出现换掉了开车的司机。

「你们不用跟着,我送她去医院。」苏晚绵遣走了司机,顺势坐到驾驶座上。

她看了眼后视镜的安诺,勾起嘴角:「弟妹,阿瑾忙着要帮我办签证没时间陪你,特意嘱咐让我陪你去医院。」

「不用,我自己可以。」安诺拒绝,当即下车,不料车门却被苏晚绵锁死。

她没理会安诺的铮扎,一脚油门,车子直接冲了出去。

「安诺,我做了羊水穿刺,我肚子里是个男孩,阿瑾承诺,会把名下的一半资产转给我肚子里的孩子,当作我们母子的保障。」苏晚绵得意炫耀。

安诺力气耗尽,坐在后座没搭话,一昧看窗外的风景。

「我知道你对这些不感兴趣,那我说点你感兴趣的,阿瑾已经计划好了,等你的孩子一生下来,他就马上把孩子送走,送到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

「不仅如此,你还要在我和阿瑾的眼皮子底下抚养我的孩子,亲眼看着我跟阿瑾家庭美满,幸福团圆——」

话音未落,苏晚绵突然发出尖叫,「啊——你干什么!」

后座的安诺一把从包里拿出小刀抵在苏晚绵脖子上,愤怒道:「闭嘴,停车!我让你停车!」

苏晚绵稳了稳心神,看到镜子里安诺情绪崩溃的样子嗤笑:「安诺,你急了,你对阿瑾可真爱得深沉,可你敢吗,我肚子里也怀着阿瑾的孩子,一尸两命,你下得去手吗!」

安诺颤抖的样子落在苏晚绵眼底,逗得她咯咯发笑。

却不料下一秒安诺猛拽方向盘,苏晚绵被吓得脸色惨白。

眨眼间,车子侧翻撞向路边,直接对上对面的货车。

一声巨响后,安诺只感受一阵强烈的撞击,满目眩晕,耳鸣阵阵,小腿传来一声骨头断裂的声响。

她抬手碰了碰眩晕沉重的脑袋,模糊中看到满手鲜血,原来是头破了,怪不得这么疼。

她伸手想求救,但稍微一动,浑身如碾骨一样疼痛不已。

她张口想呼救,但嗓子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艰难抬手抹掉进眼睛的液体。

睁眼就看到顾瑾年狂奔而来的身影,他直接奔向驾驶座,推走边上的救护人员,亲自把昏倒的苏晚绵抱走。

安诺忍痛朝他伸手,用力从嗓子呐喊求救,却被顾瑾年无视,目视他紧张抱着苏晚绵离开。

「孩子,顾瑾年,救救我们的孩子……」安诺拼命从喉咙挤出这句话,无人在意。

一众救护人员围着苏晚绵。

顾瑾年沉声吩咐:「马上调动全院的医疗资源,一定要保证晚绵母子平安。」

安诺感觉身体越来越沉重,身体的流失感也越来越重。

她强撑着朝顾瑾年伸手,但多出创伤让她无法挪动,被卡在车内无法动弹。

「孩子,救救孩子……」安诺无声求救。

她感觉到她的孩子要没了,她奋力求救,无助的泪水混着血滑落。

随着身体的眩晕感加重,安诺模糊间听到一声呐喊,「车里还有人!」

紧接着就听到顾瑾年的声音:「先不管其他人,先救晚绵!」

「可是……」

对方话没说完,顾瑾年恼怒打断:「没有可是,我是她丈夫,我说先救苏晚绵!」

听到这话后,安诺再也撑不下去,眼前一黑,堕入无间深渊。

透过闪烁明灭的灯,安诺感觉浑身冰冷不已,耳边模糊是听到医生的声音:

「病人腹部遭受剧烈撞击,孩子已经保不住,另外一次侧输卵管被污染严重,必须马上切除,出去通知家属签字。」

「刘医生,家属在隔壁手术室内陪同,让我们自行决定!」一道急匆匆的声音在手术室内响起。

医生暗自咒骂了一句,又看到仪器传来紧急的警报声,沉声道:「先保命,准备手术。」

安诺的意识没清醒一会儿,四肢百骸的冷意让她再次坠入无尽深渊。

三天后,安诺终于醒了,她模糊地望着天花板。

这时护士进来查房,看见她醒了后,欣喜道:「你终于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安诺摇摇头,挣扎着起身,想起苏晚绵,问:「苏晚绵怎么样了?」

「跟你一块被撞的孕妇?她比你幸运多了,车祸时有安全气囊做缓冲,只是胎儿不稳和轻微擦伤,你因受到严重冲击,孩子已经没了,详细的情况需要去问主治医生。」护士给检查过后回复。

只是轻微擦伤吗?

安诺苦笑,只有她的孩子没了,还切了一侧的输卵管,苏晚绵却只是轻微擦伤,孩子也好好的。

可顾瑾年却说出不管其他人,先救苏晚绵的话,只因她是他心爱之人么。

安诺心中一阵悲痛,痛到麻木的心已经不再有感知。

护士离开后,安诺躺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

没多久,桌上的手机响起一声震动。

【离婚证下来了,在顾家门口。】

安诺目不转睛盯着屏幕,死死捏紧手机,抬手抹了把眼泪后,直接离开了医院。

出门时,还听到护士谈论顾瑾年对苏晚绵如何无微不至。

安诺愣了一下,毅然离开了医院。

回到顾家后,安诺拿走自己那一份离婚证,转头看了眼自己生活了三年的地方,转头孤身一人前往机场。

再见了,顾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