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聊起对越反击战的王牌部队,第一反应都是根正苗红的老牌主力,谁也没料到,当初最不被看好的一支偏师,硬生生打出了九个参战军里的第一战绩。这支让所有人刮目相看的部队,就是后来番号被撤销的55军,能打这么漂亮的仗,离不开一位从“万岁军”平调过来的军长朱月华。
朱月华不是普通的将领,1940年就参加了八路军,抗美援朝第二次战役的时候,他当38军113师338团团长,带着部队一夜急行军一百四十五华里,抢先卡死三所里,堵死了美军第九军的退路,是实打实见过大阵仗的悍将。他从38军军长位置平级调到55军,当时军中不少人都议论纷纷,猜不透上头这么安排的用意。
55军的出身确实特殊,它是以陈明仁将军长沙起义部队为基础,又编入四野48军、49军各一部改编而成的。在那个看重部队血脉传承的年代,不少人都默认这支部队“出身不硬”,透着点杂牌的味道。
朱月华到任之后根本没坐进办公室听汇报,带着几个参谋就往基层跑,一个团一个团摸情况,钻山沟进库房,把全军所有火炮都捋了一遍。摸完家底他心里很不痛快,四个炮团的装备大多是五十年代的苏式老炮,不少火炮保养也不到位,整体状态根本没法打硬仗。
朱月华本身就是炮兵出身,早年在东北民主联军当过迫击炮连连长,太清楚炮火对步兵的意义。他认准一个理,步兵没有炮火掩护,就是拿血肉去撞敌人的碉堡工事。
家底不够就想办法补,他找上级申请增调,找兄弟部队借调,凑出够用的火力之后,把全军炮兵统一编成七个炮兵群。这种统一调配全军炮兵的做法,在当时的解放军野战军中,还是开先河的操作。
接下来几个月,中越边境局势越来越紧张,朱月华直接把训练量拉到最大,实弹射击的次数直接翻了几倍。全军上下的炮兵都憋足了劲,就等着开战那天狠狠打敌人。
1979年2月17日凌晨,对越自卫反击战在东西两线同时打响。55军的第一个目标,是越南边境重镇同登,驻守在这里的是越军第3师12团,是该师的主力团,战斗力不容小觑。
同登的核心工事是法国人当年修建的“鬼屯炮台”,墙壁厚达两米,内部坑道纵横,到处都是射击孔。主攻部队第一次冲锋刚展开,就被敌人的弹雨压在了开阔地上,根本抬不起头。
这时候,朱月华提前整训好的七个炮兵群准时开火。当时连着好几天阴雨,能见度不到三十米,步兵看不清目标,就靠着炮弹炸点指路,炮弹落在哪里,步兵就往哪里冲。
正面战场打得胶着的时候,487团奉命翻越海拔八百多米的扣马山插到越军身后。扣马山山势陡峭,连当地人都很少走,战士们用刺刀开路,绑腿结绳,愣是在越军眼皮底下摸上了主峰。打到2月21日,鬼屯炮台被炸药和汽油彻底摧毁,同登的越军防线彻底垮台。
拿下同登,就等于打开了通向谅山的大门。谅山是越南北方的战略要地,越军在这里摆上了他们的王牌部队第3师,也就是号称“金星师”的头号主力。许世友直接下令,必须拿下谅山。
3月1日上午9点30分,朱月华把七个炮兵群全部拉上来,加上配属的炮兵部队,所有炮口都对准了谅山市区。短短三十分钟,将近一万发炮弹砸在了三十三个预定目标上,越军第3师的指挥部在第一轮炮击中就被彻底打残。
炮火一停,坦克的轰鸣声就响了起来,步兵踩着弹坑紧跟着坦克往前冲。朱月华要求炮弹落点必须紧贴步兵冲锋路线前方五十到一百米,炮火刚延伸,步兵的刺刀已经顶到了敌人面前。
谅山市区的工事被炮火摧毁大半,可每一栋楼房都需要步兵进去清剿残敌。163师489团进攻谅山省府大楼的时候,遭到了越军三层交叉火力的疯狂阻击,连长指导员先后牺牲,打得异常艰苦。
3月4日上午,侦察连班长陈守全和战士刘永亮站在省府大楼前警戒,师政治部新闻干事李永安按下快门,拍下了那张后来震动世界的照片《攻克谅山》。
强渡奇穷河的战斗同样惨烈,奇穷河横穿谅山市区,对岸越军的高射机枪把河面封得严严实实,164师490团被压制在北岸,半天打不开局面。咱们的指战员没有畏缩,顶着密密麻麻的弹火强行渡河,硬生生杀出一条通道,为攻占谅山南市区打下了基础。
谅山彻底攻克之后,统计战果出来,所有人都吃了一惊。55军总共毙敌10401人,伤敌442人,俘敌108人,战绩在九个参战军里排名第一。
带着歼敌过万的赫赫战功撤回广西,朱月华却很少拿这份战绩说事,他心里一直憋着一个问题没解开。撤军途中,被打散的越军特工和民兵钻进丛林,昼伏夜出打冷枪埋地雷,不停地骚扰我军后方。
他手里握着七个炮兵群的大威力火力,却找不到一个值得集中打击的目标,这种有力使不出的憋屈,让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将军心里特别不好受。
1985年,中央军委启动百万大裁军,当年10月31日,55军的番号正式撤销,所属师团分别并入41集团军和42集团军。一支刚刚在南疆打出威名的部队,就这样撤销了建制。
可55军留下的军事遗产从来没有消失,朱月华力推的集中使用炮兵的“大炮兵主义”战术,被作为经典案例写进了解放军的军事教材。整个55军出了七个英雄模范单位,十四名指战员被中央军委授予战斗英雄或者模范称号。
当初被外人看成杂牌的偏师,用同登、谅山两场硬仗,实实在在给自己挣回了尊严。朱月华战后升任广州军区副司令员,1985年6月退居二线,2008年10月23日在广州病逝。
今天的奇穷河上早就建起了宽敞的新桥,可在55军老兵的记忆深处,永远留着那段被炮火洗礼过的河岸。这支已经没有番号的部队,把最硬的骨头,永远留在了南疆的土地上。
参考资料:解放军报 《对越自卫反击战55军战绩纪实》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