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说到当时的十国指:前蜀、后蜀、南吴、吴越、南闽、南汉、南平(荆南)、南楚、南唐、北汉。
一、前蜀
前蜀建立者王建,今河南舞阳人,早年参加忠武军。黄巢起义军攻陷长安后,唐僖宗逃亡巴蜀,王建因护驾有功,被田令孜收为养子,被唐僖宗擢拔为神策军统领。后来,因王重荣与田令孜的盐池之争,田令孜挟持唐僖宗逃往兴元,枢密使杨复恭升为观军营使,杨复恭立即排挤田令孜,王建因是田令孜的养子被外放为利州(今四川广元)刺史。
此后,王建不断扩充势力,逐渐壮大。888年,王建投奔成都,为陈敬瑄所阻,于是攻打西川。历经三年苦战,夺下西川,被封为西川节度使。再后来,王建先后击败武泰节度使王建肇、东川节度使顾彦晖、武定节度使拓跋思敬,夺得两川三峡,取得山南西道,成为当时最大的割据势力。903年,唐昭宗封王建为蜀王。朱温篡唐后,王建不承认朱温政权的正朔地位,遂自立为帝,国号大蜀,史称“前蜀”。
王建称帝后,礼贤下士,保境安民,加紧军队建设,但不穷兵黩武,保持了社会的安定。王建统治后期,诛杀功臣宿将,宦官势力猖獗,且纵容徐淑妃干政。918年,王建病逝,享年72岁。
王建死后,其子王衍(徐妃所生)即位,王衍奢侈无度,残暴昏庸,政治极端腐败。
925年,后唐庄宗派枢密使郭崇韬、魏王李继岌率军六万征蜀,同年底抵达成都,王衍投降,前蜀灭亡。
前蜀全盛时,据有今四川、重庆大部及陕南、甘南、鄂西部分地区。
二、后蜀
后蜀建立者孟知祥,今河北邢台人。孟知祥原是晋王李克用手下,为李克用赏识,李克用将其弟李克让之女嫁为其妻。李存勖继晋王位后,先任他为机要中门使,后又任他为太原留守。925年,郭崇韬推荐孟知祥为西川节度使,唐庄宗遂命其充任此职。
郭崇韬率军灭亡前蜀后,因功劳过大,引起庄宗猜忌,被庄宗处死。郭崇韬死后,灭蜀军队群龙无首,魏王李继岌无力控制局面,蜀中大乱。孟知祥急驰入蜀,承制宣抚,稳定人心。
926年,邺都兵变,后唐庄宗被杀身亡,魏王李继岌随即自尽,后唐明宗李嗣源即皇位。孟知祥见中原混乱,遂产生割据蜀中之意,于是训练兵甲,扩大势力。
933年,后唐明宗册封孟知祥为蜀王。934年,孟知祥在成都称帝,史称“后蜀”。同年,孟知祥去世,其子孟昶即位。
由于孟知祥的宽厚,对将相大臣多优待纵容,使得这些人对待孟昶骄惰不驯,不守法纪制度,大造房宅,夺人良田,挖人坟墓。其中以李仁罕、张业最为骄横。孟昶即位后,即将李仁罕诛杀,夷灭其族。
947年,契丹灭晋,晋雄武军节度使何建以秦、成、阶三州求附后蜀。其后,孟昶又遣军攻取凤州。至此,后蜀便尽有前蜀故地,得以偏安。
张业是李仁罕外甥,李仁罕被杀时,张业正掌管禁军,孟昶惧他造反,就任他为丞相,同时兼任判度支。张业在家私设监狱,用残酷刑法对后蜀百姓横征暴敛,百姓对他恨之入骨。946年,宰相赵季良去世,张业更加专权。948年,孟昶与匡圣指挥使安思谦设计将张业逮捕处死。从此故将旧臣都没有了,孟昶得以正式亲政。
孟昶在位前期,励精图治,衣着朴素,兴修水利,注重农桑,实行“与民休息”政策,使得后蜀国势强盛。但在位后期,近佞远贤,生活荒淫,朝政日益腐败,致使国势日衰。955年,周世宗柴荣伐蜀,取后蜀四州。964年,北宋伐蜀。965年,孟昶奉表出降,后蜀亡。孟昶被俘后至开封,封秦国公。七日后卒,时年47岁。
后蜀疆域涵盖今四川大部及甘肃东南部、陕西西南部、湖北西部地区,较前蜀疆域略有缩减。
三、南吴
南吴创建者杨行密,今安徽合肥人。 唐末后期,江淮群起而反,杨行密因参加造反被抓,刺史郑棨见其相貌奇特,便解绑放了他。
杨行密后来被庐州府募为州兵,在与秦宗权的战斗中屡立战功,很快升为队长,随后被派往戍守朔方(今宁夏灵武)。一年后期满回到庐州,因都将不喜欢他,又要他再次出戍,杨行密怒杀都将,统率州兵,自号八营都知兵马使,占据庐州。
883年,唐朝拜杨行密为庐州刺史。淮南节度使高骈被毕师铎所攻,于是上表朝廷,请求封杨行密为行军司马,以率军支援他。杨行密领几千兵马赴援,走到天长(今安徽天长市)时,高骈已被毕师铎囚禁,毕师铎召宣州秦彦进入扬州,杨行密于是屯军蜀冈。
毕师铎随后率兵数万攻打杨行密,杨行密佯败,弃寨逃跑。毕师铎的士兵因没有军粮,非常饥饿,争相入营收取军资。杨行密见状回兵攻击,毕师铎大败,单骑逃回扬州城,并杀死高骈。杨行密听说高骈已死,再进攻西门,秦彦及毕师铎逃奔东塘,杨行密于是进入扬州。
杨行密攻入扬州,城中粮仓空虚,杨行密自知扬州无法坚守便想离开。但蔡州(今河南汝南)秦宗权遣其弟秦宗衡攻掠淮南,秦彦及毕师铎还师东塘后,便与秦宗衡联合,杨行密闭城不敢出。秦宗衡不久被偏将孙儒杀死,孙儒攻破高邮,使杨行密更加恐惧。不久,孙儒杀秦彦、毕师铎,吞并了他们的兵马,攻打杨行密,杨行密又退到庐州。不久,杨行密围困宣州(今安徽宣城),占领了宣州。
889年,唐朝廷册封杨行密为宣州观察使。杨行密进攻浙西地区的苏州、常州、润州(今江苏镇江)。891年,杨行密攻取滁州、和州。892年,杨行密攻取楚州(今江苏淮安)。孙儒率领号称五十万大军渡江,进攻杨行密。结果,杨行密在宣州城下,大破孙儒军,斩孙儒。随后,杨行密再入扬州,唐廷封他为淮南节度使。因杨行密的势力壮大,升州刺史冯弘铎前来归附。杨行密又四出攻掠,自淮河以南、长江以东各州都被其攻下。
897年,朱温派人攻打杨行密的寿州(今安徽淮南市),杨行密在清口击败朱温军。898年,钱镠攻苏州,杨行密大将周本战败,苏州归钱镠。901年,杨行密攻打钱镠,战于杭州,大败钱镠军。902年,唐昭宗封杨行密为吴王,南吴国建立。905年,杨行密去世,长子杨渥继立。
杨渥好游玩作乐,其亲信不断欺压元勋旧臣,将领们颇有怨言。左牙指挥使张颢、右牙指挥使徐温令杨渥亲信朱思勍等三位将领攻打江西,因此防守洪州。张、徐二人随后诬陷三将图谋叛变,派别将陈祐将他们斩首。杨渥听说三将被杀,就更加忌恨张、徐二人,欲杀之。907年,张颢、徐温发动兵变,控制军政。908年,两人合谋杀死杨渥,瓜分南吴国土,向后梁称臣。
张颢立杨渥之弟杨隆演为淮南节度使。杨隆演即位后,徐温与张颢矛盾激化,徐温派人杀死张颢,由此掌握吴国大权。912年,李遇等势力不满徐温专权,李遇尤为激烈。徐温派军攻破宣州,攻灭李遇。913年,钱鏐攻常州,被徐温在无锡击败。后梁派王茂章攻寿春,被徐温在霍丘击败。此后,徐温主持政事,大事都由他决定,杨隆演形同傀儡。917年,徐温迁治金陵。
918年,副都统朱瑾杀死徐温长子徐知训,随后自杀。在润州的徐知诰(徐温养子)闻变,率兵进入,杀死了唐宣谕使李俨,从而制止了变乱。从此,徐温父子专权。920年,杨隆演抑郁而逝。
杨隆演去世后,徐温拥立杨溥(杨行密第四子)继任吴王。927年,徐温率领文武大臣上表劝杨溥称帝。不久,徐温病死。同年,杨溥即皇位。徐温死后,徐知诰操纵吴国朝政。933年,徐知诰采纳谋士宋齐丘建议,欲迁都金陵。937年,徐知诰建齐国,以金陵为西都,广陵为东都,吴国灭亡。938年,杨溥在润州丹阳宫幽禁而死,时年38岁。942年,徐知诰将杨氏子孙迁到海陵(今江苏泰州)。956年,后周世宗柴荣征伐淮南,下诏安抚杨氏子孙。李璟(徐知诰儿子)听说后,担心杨氏作乱,派人将杨氏族人全部杀害,杨氏绝嗣。
南吴国疆域囊括今江西全境、湖北东部、安徽江苏两省淮河以南地区,此外还占有淮北一隅的海州(今江苏连云港),全据东南富庶之地。
四、吴越
吴越国开国皇帝钱鏐,今杭州临安人,早年为石镜将董昌部校,渐由偏将晋升为掌握一州之兵的将领。882年,越州观察使刘汉宏与董昌矛盾激化,刘汉宏命其弟刘汉宥进驻西陵(今杭州萧山),欲吞并杭州。钱镠率八都兵渡过钱塘江,偷袭刘汉宥,大破其部。
886年,董昌命钱镠进攻越州,并承诺占领越州后将杭州授于钱镠。钱镠遂率军出击,收降浙东将领鲍君福,而后攻破越州。董昌占据浙东后,便移镇越州,将杭州让于钱镠。893年,钱镠升任镇海军节度使,驻杭州。895年,董昌自立为帝,建立大越罗平国。唐昭宗令钱鏐讨伐,遂灭董昌,得越州。从此,钱镠占有了两浙十三州,成为割据一方的势力。
此时,钱鏐仍然三面受敌,遇到的最强对手是杨行密,双方交战,互有胜负。
907年,朱温篡唐建立后梁,封钱镠为吴越王,钱镠接受梁朝册封,始建吴越国,定都杭州。923年,晋王李存勖灭后梁建立后唐后,钱镠遣使进贡,求取玉册,李存勖赐予钱镠玉册、金印。当时,新罗、渤海国等海外诸国,接受钱镠册封,尊其为君长。932年,钱镠去世,终年81岁。
钱镠去世后,七子钱元瓘即位,在位10年,善事中原后唐、后晋政权,保土安民。941年,钱元瓘去世。
钱元瓘去世后,钱元瓘养子钱弘侑的乳母勾结内牙指挥使戴恽,欲让钱弘侑即位,重臣章德安得知后,封锁钱元瓘去世消息,伏兵将戴恽杀死,废钱弘侑为平民。同日,将吏根据钱元瓘的遗命,奉第六子钱佐为节度使,钱佐随后继承了王位。
当时的后晋仍封钱佐为吴越国王。钱佐性格温和谦恭,喜好读书,礼贤下士,亲自勤理政务。945年,南唐出兵攻打闽国,闽国君主王延政遣使者向吴越上表称臣,请求救援。钱佐为恤邻保境,不顾臣下反对,下令发兵三万相救,结果取得胜利,保障了南部边境安宁。
钱佐对奸佞谄媚之徒予以坚决镇压,945年,诛杀了内都监使杜昭达,内牙上统军使阚璠。947年,钱佐去世,因其子尚幼,故由其弟钱倧继位。同年,后汉任命钱倧为吴越王。
当时李孺赟谋反,钱倧派兵平叛,将其擒获后诛杀。又内衙统军使胡进思跋扈,干预政事,钱倧深感厌恶。内衙指挥使何承训建议诛杀胡进思,钱倧犹豫不决。何承训怕事情泄露,向胡进思告密。胡进思先发制人,和指挥使诸温等以内衙兵发难,将钱倧软禁在义和院,假传命令,说钱倧因突然中风,传位给其弟钱俶。钱俶又名钱弘俶。
吴越钱氏一贯奉行“民本”思想。钱镠常说:“民为社稷之本。民为贵,社稷次之,免动干戈即所以爱民也。”又说“要度德量力而识时务,如遇真主,宜速归附。”
975年,钱俶应赵匡胤约,出兵与北宋会师南唐金陵。12月,钱俶入朝表贺。宋太祖平定江南,他出兵策应有功,授天下兵马大元帅。
高僧延寿乃德韶之法嗣,此时沉疴在身。吴越王钱弘俶前往探病时,对宋灭南唐危及吴越走向,征询延寿的意见,延寿则尽力劝谕钱弘俶“纳土归宋,舍别归总”。
钱俶审时度势,遵循祖宗武肃王钱镠的遗训,以天下苍生安危为念,采纳了延寿临终遗言,为保一方生民,采取“重民轻土”之善举,毅然于978年5月入宋京开封,纳土归宋。将所部十三州悉数献给宋朝,成就了一段顾全大局,中华一统的历史佳话。
由此,吴越的生产力免遭破坏,人民也免遭生灵涂炭,从而稳定和巩固了和平统一的政治局面。钱俶直至988年去世,享年60岁。
此后,浙江钱氏传承千年,人才辈出,被誉为“千年名门第一家”和“两浙第一世家”。当代名人有钱学森、钱三强、钱伟强、钱玄同、钱穆、钱钟书、钱其琛、钱正英等。
五、南闽
秦朝统一天下后,于今福建设置闽中郡,秦末,越王勾践后裔无诸举兵反秦,因后来辅佐刘邦击败项羽有功,被刘邦封为闽越王,南闽国的国号由此而来。
且说今河南省固始县有王潮、王知邽、王审知三兄弟,以勇侠闻名为乡邻。885年,寿州(今安徽淮南寿县)人王绪起兵造反,占领了固始县。王绪听说王氏三兄弟勇猛有才,便招至军中,让王潮担任军校。
王绪兵少势薄,便投靠据守蔡州的秦宗权。秦宗权让他配合攻打黄巢起义军,王绪迟迟不肯发兵,秦宗权便兴师问罪,攻打王绪。王绪寡不敌众,领部众向南逃窜,进入福建,攻陷了漳浦(今漳州),拥有部众数万。
当时军内缺粮,王绪便下了一道严酷的军令:不许携带老弱病残,违者斩。王氏三兄弟带有一老母亲,藏于军中,遭到王绪责备,甚至扬言要杀了他们的老母亲。好在将士们仗义执言,为兄弟仨打抱不平,王绪才怏怏地放过了他们。自此后,王绪便不再信任王潮,三兄弟也觉得王绪不是可靠之人,得另谋出路。
王绪原是地方一霸,现身为统领,总怕有人取而代之,于是疑神疑鬼,军中凡是有勇力,有才略之人,均遭其毒手。他甚至把与其一起起兵的妹夫刘行全都杀了,引得人人自危。王潮于是说服前锋将,与其谋划诛杀王绪的计划。他和前锋将率几十名精兵埋伏于竹林,待王绪来到,发动突袭,捉住王绪囚禁在军中,王绪自杀身亡。
王绪死后,众将推选王潮为主将。王潮遂整顿军纪,约束军队,秋毫无犯,声称要打回老家光州,于是一路北上。当行及沙县时,被一队携带牛酒前来慰劳的百姓赶上。原来是泉州百姓被刺史廖彦若压榨得苦不堪言,特地前来邀请王潮攻打泉州,以赶走廖彦若。王潮慷慨允诺,率军掉头南下,围攻泉州。经过一年的战斗,终于886年攻克泉州,杀死了廖彦若,王潮从此控制了泉州与漳州大片地方。
王潮攻打泉州时,福建观察使陈岩按兵不动,采取观望态度,等于间接支援了王潮。王潮很感动,于是派人晋见陈岩,表示听从陈岩号令。陈岩上表朝廷,封王潮为泉州刺史。
王潮对吏治有着丰富的经验,在他统治泉州期间,“招怀离散,均赋缮兵,吏民悦服。”泉州开始出现安定局面。
891年,陈岩病逝,其妻弟护闽都将范晖策动士兵拥他继位。范晖骄横不法,目空一切,陈岩的老部下对他很失望,便来投靠王潮,劝王潮举兵攻打范晖,统一福建。
892年,王潮委任堂弟王彦复为都统,三弟王审知为都监,率领泉州兵攻打福州,由于顺应民心,百姓纷纷自请为大军送粮。经过几个月的角逐,福州逐步合围。
年轻的王审知崭露头角,他长相俊美,常骑白马作战,人称“白马三郎”。王审知作战勇敢,冲锋陷阵,无坚不克,敌人远远望见他,无不闻风而逃。
可是在攻打福州城时却遭到了挫折,福州城墙分外坚固,王彦复、王审知久攻不下,信心开始动摇。这时又听说与陈岩有姻亲关系的浙江的董昌又派来援兵支援范晖,王彦复、王审知两人便请求撤军,王潮拒绝请求。二人没法,只得继续进攻福州城。为了鼓励士卒锐气,他们冒着箭雨,亲临城下指挥攻城肉搏战。范晖因城内粮尽,坚持不住,便弃城而逃,最后被海边的民间武装杀死。
攻克福州后,福建境内再没有能与王潮相抗衡的力量。这时汀州刺史钟全慕顺应大势,降了王潮。剩下的建州很快发生兵变,因建州刺史熊博站在范晖一边,被建州人徐归范起兵击杀。徐归范随后降了王潮,福建全境统一。
这时福建境内尚有二十多股独立的武装,这些武装大多是因饥荒被迫起义的百姓,王潮便派出王审知等人前去招抚,以打消他们的顾虑。二十多股割据武装纷纷接受招安或自行解散,福建很快出现了百姓安居乐业的局面。
894年,建宁少数民族武装起事,包围汀州,王潮派大将李承勋率领万人的军队出击,大败敌军。此后,在长达33年的时间内,福建境内再无大的动乱。
898年,王潮逝世。王潮临终前嘱王审知即其位。
王审知主政后,先后对唐廷、后梁、后唐坚持进贡。909年,后梁朱温封王审知为闽王,始立闽国。王审知主政期间,招贤纳士、办学兴教、减刑省役、降税利农、睦邻通商,使闽地出现了政治安定、经济繁荣、文化鼎盛、百姓安居乐业的景象。因他对福建作出了杰出贡献,被称为“八闽人祖”或“开闽圣王”。925年,王审知逝世。
王审知去世后,其长子王延翰即其位。王延翰大建宫殿,并挑选民间少女入宫,引起大臣不满。泉州刺史王延钧上书劝谏,王延翰大怒,于是兄弟俩关系恶化。王延翰采择少女的文书到达建州,又遭到建州刺史王延禀的抵制。王延禀派使者窥探王延翰的动静,王延翰毒杀来使。于是,王延禀便与王延钧订立攻守同盟,合兵袭击福州。926年,王延禀和王延钧各自率兵奔袭福州。王延翰急派指挥使陈陶迎敌,仓促之间,被打得大败,陈陶自杀。夜晚,王延禀亲率壮士百人登城,打开福州西门,建州兵一拥而入,打到王延翰寝宫门口。次日天亮,建州兵搜出王延翰,将他斩杀于宫城门外。
因王延钧是王审知嫡次子,王延禀便退守建州,拥立王延钧即位。王延钧一直视王延禀为最大威胁,于是耍二面手法,一面不断为王延禀升官,一面暗中积极培植亲信掌握军权。王延禀也深知其意,于是请求退休,并请求让他儿子王继雄接任建州刺史。931年,王延钧诈病,王延禀父子以为时机已到,于是率兵攻打福州,却正好中了王延钧的圈套,结果父子被杀。
除掉王延禀之后,王延钧便开始个人享受,他下令建造规模宏伟的道教宫殿——宝皇宫,闽国政治开始腐化。933年又建造极为华丽的东华宫,并登基称帝。王延钧起用薛文杰为国计使,主管财政。薛文杰便千方百计搜刮财富,以满足王延钧喜好奢华的需求,弄得民怨四起。
王延钧崇拜巫师,巫师盛韬告诉他可以通过占卜询问鬼神来识别忠奸。王延钧于是让盛韬等人通过占卜考察大臣,盛韬便和薛文杰合谋铲除政敌。二人还劝说王延钧削弱宗室势力,引得王延钧堂侄王继图企图谋反,事泄被杀,连坐下狱千余人。宗室王仁达在打败王延禀的战役中立下大功,王延钧忌妒其才,诬陷其谋反,将他全家杀死。
935年,王延钧册封王审知的婢女陈金凤为皇后。王延钧还宠幸男宠归守明,称之为“归郎”。王延钧晚年多病,行动不便。陈金凤乘机与归守明通奸,并通过归守明结识了百工院使李可殷,丑闻百出。陈金凤一伙不仅鱼肉百姓,还欺压其他官员,甚至对太子王继鹏无礼。同时,百工院使李可殷在王延钧面前百般低毁皇城使李仿。王继鹏便与李仿联合,共同对付陈金凤。
同年十月,王延钧病重,皇城使李仿认为王延钧这下没治了,便派遣壮士数人持棍击杀了李可殷。陈金凤听说情人被杀,伤心至极。次日,王延钧病情稍有起色,陈金凤便向他泣诉这一案件。王延钧拖着病躯上朝,追究李可殷一案。李仿见王延钧还能上朝,大惊,便干脆带兵杀入宫殿,再与王继鹏汇合,杀死陈金凤一伙。王延钧闻变,藏匿于九龙帐中,叛兵用长枪乱刺,王延钧身负重创,却一时不死。宫女和太监不忍心看他受苦,帮他结束了生命。
王延钧死后,太子王继鹏即位。王继鹏即位后改名王昶,因他与李仿合谋弑杀了王延钧,为了洗刷罪责,便杀人灭口,把李仿杀死。
王昶骄奢淫逸、诡诈凶残,十分类肖乃父。他曾与王延钧一宫女李春燕私通,即位后便立李春燕为皇后,每天与她饮酒作乐。
王昶对道士的崇奉远超其父,即位后即封道士陈守元为天师,并且凡事都听从于他。陈守元于是乘机广收贿赂,干涉政事,闽国政治更加日益混乱。王昶不仅对百姓增收赋税,还实行卖官鬻爵,以此搜刮大量财富,供他挥霍。
王昶和其父一样,也把宗室看作心腹大患。即位后,便设法消除宗室权力。938年,令巫师林兴装神鬼,率士兵杀死其叔父王延武、王延望及其五个儿子。王昶的堂弟王继隆在酒宴上失礼,便被推出斩首。王昶之兄王继严掌管军队,便下令革除其职务,并强令他改名王继裕。王氏宗室在他的迫害下朝不保夕。任职左仆射、平章事的王延羲干脆装疯卖傻,要求出家做道士。王昶顺水推舟,赐给他一套道士服装,送他到武夷山道观当道士。后来想王延羲出家的地方太僻远,不利于自己控制,便又召回王延羲,将他幽禁于家中。
王昶上台后对拱宸都和控鹤都极不信任,因此召市井屠夫创立了宸卫军,所给赏赐是二都的两倍,由此得罪了拱宸、控鹤二都。二都的首领是拱宸军使朱文进、控鹤军使连重遇。王昶经常在公开场合侮辱朱、连二人,二人由此记恨,二人常在军中挑唆士卒发泄对王昶的不满。
939年,宫殿失火,王昶怀疑是连重遇指使人放的,便想乘机除掉他。不料计划泄露,连重遇便决心挺而走险,发动叛乱。这日,恰好轮到连重遇入值王宫,他便乘机率士兵焚掠长春宫,发动暴乱。王昶闻讯,急率亲信逃往宸卫都避难。宸卫都人少,控制不了局势。叛军连夜请出王延羲当新皇帝,这时卷入叛乱的人越来越多。天亮后,拱宸都和控鹤都联合进攻宸卫都,放火烧城。宸卫都无法坚守,王继鹏和皇后李春燕等人逃出福州北门。前汀州刺史王继业率追兵赶到,将王继鹏抓获。然后在返回福州的半途中,王继业以酒灌醉王昶,将他绞死。同时处死了皇后李春燕等人。
王延羲即位后改名王曦,他是王审知第八子,和王延翰、王延钧、王延政是同母兄弟,排行在王延政之前。王曦对王昶迫害宗室极为不满,上台后即下令诛杀妖巫林兴。然而,他一旦大权在握,便害怕宗室中会有人取代他,其中以建州刺史王延政最遭他忌恨。王曦的核心大臣多为异姓官员,如连重遇和朱文进都是发动政变的野心家,在这种形势下,他理应团结宗室,把矛头对准那些骄横跋扈的武人,可他却搞窝里斗,自毁祖业。
王延政于王延钧时期出任建州刺史,网罗了一批人才,渐有了政治资本。王曦上台后打击宗室大臣,引起王延政极大不满,多次写信劝谏。王曦在回信中痛骂王延政,于是兄弟两人便成了仇敌。
940年正月,王曦遣亲信业翘任建州监军,派教练使杜汉崇去统帅驻扎在福、建二州边界的南镇军,业、杜二人于是争相告发王延政所谓的不轨行为。双方关系日益紧张,一触即发。一天,业翘与王延政议事不协,就呵骂王延政想造反,王延政大怒,欲杀业翘。业翘逃往南镇(今南平),王延政便发兵进攻南镇的福州戍兵,戍兵一触即溃。
2月,王曦遣大将潘师逵、吴行真领四万福州兵讨伐王延政。福州兵打到建州城下,随即兵分二路,潘师逵驻扎在城西崇阳溪畔,吴行真驻扎在城南松溪南岸,两军夹河而阵,声势浩大。王延政见势不妙,一面派人向吴越求救,一面选拔精锐,出城迎战。不料福州兵一触即溃,被斩杀千人。几天后,王延政遣敢死队涉水夜袭潘师逵大营,福州兵溃散,潘师逵被建州勇将陈诲所杀。次日晨,建州兵乘胜进攻吴行真大寨,吴行真阻水扎营,利守不利攻。当建州兵刚出现在河对岸,福州兵便一哄而散。在建州兵追击下,一万多人被杀。
4月,由仰仁铨率领的4万吴越援军开到建州城下。由于福州兵已经败去,王延政便以酒肉犒赏吴越军队,请他们早日回去。不料仰仁铨非但不肯退兵,反而挖掘工事,整顿军备,欲夺建州。王延政害怕了,便低声下气地向王曦求救。吴越兵若攻下建州,对王曦也不利,王曦于是派出新任泉州刺史王继业为行营都统,率兵二万,援救建州。并致书吴越王,谴责他们发兵进入闽境。此外,王曦还派出一支轻装步兵,抄袭吴越军队粮道。
当时福建与浙江之间山高林密,道路十分难行。吴越国通过羊肠小道向仰仁铨军队输送粮食十分困难,仰仁铨军队因此存粮较少。结果粮道被切断,加上天降大雨,吴越军队很快就断粮。5月,王延政大举进攻,饥饿的吴越兵体力不支,无法抵挡,死伤万余。仰仁铨见势不妙,率残部退回吴越境内。
二王兄弟合兵力击败吴越强军,双方部下大臣都盼望二人言归于好。邻国南唐的李昪怕吴越从中渔利,也希望他们兄弟能和解,于是派出客省使前去劝和。在南使劝说下,兄弟二人表面言归于好,然而暗地里仇恨如故。
王延政要求王曦将威武军称号转让给建州,并封他为节度使。威武军本是王潮、王审知统治福州时的一个称号,王延政若取得这个封号,等于他是正统继位者,王曦自然不给。
王延政想把势力向泉州、汀州扩张,王曦则竭力防范手下人倒向王延政。王曦怀疑汀州刺史王延喜与王延政通谋,便派出大军前赴汀州,将王延喜捉回福州,却查无实据,但仍然将他软禁起来。王延政写信招纳泉州刺史王继业,王曦也不管王继业有否上钩,便将他及五个儿子通通处死。有人诬告老臣杨沂丰是王继业同谋,王曦不分青红皂白地杀了他全族。继任泉州刺史王继严,善于抚众,得到士兵爱戴,王曦怕他造反,就用毒酒鸩死他。7月,二王之间的战争重又爆发,双方伤亡惨重。
942年,王延政亲率大军进攻汀州,企图借攻克汀州等南方重镇,形成对福州的包围。谁知新任汀州刺史许文稹很能打仗,双方交战42次,王延政竟然没占到便宜,迫不得已,只好退兵。为了支援汀州作战,王曦派出两支军队,一支直接援助汀州,一支进驻尤溪口,威胁建州重镇——南镇。驻扎尤溪口的福州水军首脑黄敬忠极为迷信,每事必卜。建州兵前来迎战时,占卜者说时辰不利,黄敬忠便按兵不动。建州兵乘机展开攻击,水陆夹攻,大获全胜,俘斩福州兵二千人,黄敬忠被斩首示众。
多次失利后,王曦遣使向王延政求和,王延政自以为取福州易如反掌,拒绝求和。不久,王延政发动强大攻势,一直打到福州城下,大将陈望一度突破西城,形势很好。但这次是为保卫家乡而战,福州兵显示出异乎寻常的强大威力,一个反攻,把建州兵打出城外。陈望见攻城无望,只好退回建州。
943年,王延政在建州称帝,国号殷。殷国辖地狭小,只有五个县。自内战后,军费开支浩大,人民负担沉重,百姓怨言不断,一些将领叛投他国。宰相潘承佑上谏,全面批评殷国政治。王延政听不进他的苦口良言,将他撤职,软禁于家中。
王曦在福州同样一团糟,他置国计民生于不顾,每日饮酒作乐。王曦外甥李仁遇貌美,成为他的男宠。王曦与大臣夜里喝酒,白天睡觉,整日昏沉沉,行事颠三倒四。他喜欢在酒宴中查人细过,滥杀宗室大臣。一次,他侄儿王继柔不胜酒力,偷偷把酒倒掉了一些,便马上被推出斩首。几年内,因酒过被杀的臣僚不计其数,宫廷上下笼罩一片恐怖气氛。
944年,王曦醉酒,杀死控鹤指挥使魏从郎。魏从郎是朱文进和连重遇的同党,朱、连二人因此感到不安。又王曦常在酒醉时嘲弄、辱骂他俩,二人因此怀恨在心。王曦晚年宠爱尚妃,酒醉中,尚妃叫他杀谁他就杀谁,这让李皇后十分忌妒。李皇后于是派亲信挑拨朱、连二人,说皇上恨极了你们,劝你们要早做打算。王曦即位不久,便立了李氏生的儿子王亚澄为太子。李氏的如意算盘是策动朱、连二人杀死丈夫王曦,扶其子王亚澄继位,她好垂帘听政。有了皇后的支持,朱、连二人的胆子便大了起来。不久,李皇后父亲李真患病,王曦前往探望。半途中,朱、连二人指使拱宸马步使钱达刺死了王曦。
王曦既死,连重遇遂扶朱文进登上皇位。朱文进不敢称王,自称闽主。连重遇统帅六军,兼任礼部尚书等职,掌握大权。朱、连二人怕王氏宗人反扑,下令屠杀王氏宗族五十余人,野心勃勃的李皇后也被处死。
王延政在建州闻悉王曦被杀,马上派大将吴成义领兵攻打福州城。944年,王延政派军队对福州构成半月形的包围圈。随着王延政军队逼近福州,泉州驻军内部人心浮动,散员指挥使留从效等都是王曦老部下,忠诚于王曦,因怕朱文进迟早会要了他们的性命,便鼓动众人去投靠王延政,众人赞同他的意见。留从效于是带领部队连夜向王延政投诚。王延政大喜,派长子王继勋任泉州刺史,同时对政变官兵都升了官。漳州军队统帅程谟听说这一消息后,立刻杀死刺史程文纬,立王氏宗亲王继成为漳州刺史;汀州刺史许文稹顺风转舵,主动投靠王延政。这样,泉、漳、汀三州便轻而易举地转入王延政名下,王延政势力大为扩展。
朱文进听到泉州兵变的消息后,大为震惊,他原有的军队都在与建州兵对峙,不可轻动,于是便从平民中募兵二万,前往攻打泉州。王延政闻讯,立即组织泉州兵与建州兵合力抵御福州兵,二军会战于泉州城外。由于福州新兵无实战经验,毫无战斗力,很快大败。战争结束后,王延政大将吴成义率战舰千艘围攻福州。朱文进走投无路,只得向吴越国求援,吴越自攻打建州失败后,将福建视为畏途,迟迟不敢发兵。然而南唐军队却不请自来,945年初,南唐发兵进攻建州王延政。吴成义听说这个消息,反而派人到处宣传说:“南唐出兵帮助我们征讨福州的叛臣贼子,大军现在已经到了。”听说这一消息后,福州城里人心慌乱,就连朱文进也沉不住气,忙派遣宰相李准去与王延政讲和。
在这种混乱局势下,福州城内发生了第二次兵变。福州内部有一些来自建州的官兵,忠诚于王延政,这时南廊承旨林仁翰便与这些人发动兵变。他带了30名勇士穿上恺甲,手持兵器,前去攻打连重遇住宅。林仁翰手持铁塑直向连重遇冲去,勇不可当。而连重遇的卫兵亦无心力战,经过几个回合的格斗,连重遇被杀死,林仁翰砍下他的头颅示众。随后鼓动众人去杀朱文进,大家于是合兵攻打朱文进,将朱文进杀死。然后打开福州城门,迎接吴成义大军进城。朱、连二人死后,王延政暂时统一了福建。但这时南唐军队已在大举进攻建州,闽国危在旦夕。
原来,南唐元宗李璟闻知闽国内乱,便趁火打劫,乘机扩土,遣军入闽。945年,南唐以枢密副使查文徽率数千唐军自洪州(今江西南昌)进取建州。不少建州将领投降南唐,建州百姓争先恐后地伐木开道,欢迎唐军。唐军很快逼近建州城。此时福建的泉、漳、汀、福等州皆降于王延政,而镛州刺史张汉真也率兵八千增援建州。王延政一个反击,把查文徽击退。分攻邵武的臧循受到建州兵袭击,全军溃散,臧循也成为俘虏被斩首。但是南唐迅速派遣大将何敬洙、祖全恩率兵万余入援,查文徽军很快恢复了元气。查文徽故意隐瞒实力,用减灶战术制造唐军大批逃亡假象,使建州兵误以为唐军不堪一击。王延政为假情报迷惑,催促前线将领陈望进攻。陈望老成持重,认为没有必胜把握,不可轻易出战。陈望被王延政逼得无法,只好率闽军涉水进攻唐军,结果腹背受敌而大败,陈望战死。不久,唐军乘胜追击,很快进抵建州城下。
这时福州又一次兵变,将领李仁达、陈继珣劝说掌握闽军实权的大将黄仁讽发动政变。李仁达组织敢死队乘夜袭杀王继昌和吴成义。叛军控制了福州城,请出神光寺和尚卓俨明做皇帝。
王延政闻悉政变消息,下令诛杀黄仁讽全家,并派出统军使张汉真率水军五千,会合漳、泉军队进讨卓俨明。张汉真部队抵达福州,攻打福州东门。黄仁讽听说全家人被杀,打开城门拼死战斗,勇不可当,建州军大败,张汉真被俘杀,王延政夺回福州的希望完全破灭。
黄仁讽、陈继珣这时忽然后悔发动政变,李仁达便派人诬告黄、陈二人谋反,将他们斩首,福州则完全被李仁达控制。这时李仁达又策划兵变,他借检阅军队的机会请卓俨明出宫。检阅中,一部分军队突然哗变,冲上高台杀死了卓俨明。李仁达故作惊慌,假意逃走,被士兵追回,拥他坐上了卓俨明的位子。这样,建州的王延政便处于后唐与李仁达的前后夹击中,形势十分危险。
由于南唐军队在建州城下遭到王延政军队的拼死抵抗,于是就采取先扫清外围的办法,分兵攻略汀州及建州属县,以孤立建州。他们很快攻克多处军寨和州县,建州城内,闽军人心离散,仅剩下的八千士卒不愿为王延政卖命。这时,福州兵也在策划兵变,王延政便抢先行动,他派人告知福州兵将,只要缴出武器,便放他们回福州。福州兵听了欢天喜地,都抛弃装备,徒手排队回家。结果王延政在半途埋伏了一支军队,将福州兵全部杀死,并残忍地割下他们的肉,晒成肉脯,做士兵的干粮。
8月,南唐军前锋王建封火烧建州外城,顺着火势突入城内,大军随后一拥而进,攻克建州。王延政被俘获,后被解送金陵,后于951年去世。9月,汀州、漳州、泉州相继向南唐投诚,闽国就此灭亡。
从丙午年(886年),王潮官拜泉州刺史开始确立对福建的统治,经61年至丙午岁(945年),闽被南唐灭亡,标志着王氏对福建统治的结束。丙午年属马年,因而在闽民间至今流传着,王氏“骑马来,骑马去”的谶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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