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述:李艳 文:风中赏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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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婚礼的喜字还没揭,一纸报告把我们打进冰窖

去年国庆,我和相恋五年的丈夫办了婚礼。婚纱照挂在床头,喜字还贴在窗户上,我们甚至没来得及去度蜜月。婚后第三个月,我开始肚子胀,不是吃多了的那种胀,是从里面鼓起来的硬邦邦的胀。裤腰扣不上了,我以为是胖了。接着是月经不调,断断续续出血。丈夫催我去医院,我挂了妇科。

B超医生做的时候,眉头就没松开过。她问我:“你结婚多久了?”我说三个月。她没再说话。增强CT结果出来:双侧卵巢巨大肿块,盆腔大量积液,大网膜也有增厚。医生把我单独叫进办公室,说:“卵巢癌,晚期,已经腹腔广泛转移。”

我才二十九岁,刚结婚三个月。我还没当妈妈。

二、保命还是保生育?我选了冻卵

主治医生给了我两个选择。第一,直接手术加化疗,切除双侧卵巢和子宫,根治性治疗,但永久丧失生育能力。第二,先做冻卵,再手术和化疗,但冻卵需要时间,可能会延误治疗,而且即使冻了,以后代孕或移植子宫也极其困难。

丈夫在走廊里来回走了几十趟。他最后说:“先保命。”但我舍不得。我求医生给我两周时间促排卵。医生说,高剂量的促排激素可能刺激癌细胞生长,风险很大。我签了知情同意书。那两周,我每天打两针促排针,肚子更胀了,疼得直不起腰。但最后成功取出了六个卵子。医生说,质量不错。

冻卵的第二天,我就住院准备手术。切除了双侧卵巢、子宫、大网膜和阑尾。醒来的时候,我摸了一下肚子,平平的。我知道,那里再也没有孕育生命的器官了。

三、八次化疗,他陪我只来了三次

术后病理:高级别浆液性癌,IIIc期。医生说需要化疗8个周期。第一次化疗,丈夫请假陪我来的。我吐得昏天黑地,他帮我擦嘴、倒水。第二次,他来了,但一直在接电话。第三次,他说公司项目紧,让我妈陪我。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他来的次数越来越少,每次来了也是坐在床边看手机。第七次,他没来,打电话说“你自己注意身体”。

第八次化疗结束那天,我一个人办了出院手续。我妈在病房收拾东西,我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旁边病床的阿姨问她女儿:“你老公咋没来?”她女儿说:“离婚了。”我看了她一眼,她苦笑了一下。

我那时候还不知道,我的婚姻也快走到头了。

四、他说“我想要一个亲生的孩子”

化疗结束后三个月,我的复查结果很好,肿瘤标志物正常,CT没有复发迹象。医生说可以正常工作生活了。我很高兴,以为终于可以翻篇了。

那天晚上,丈夫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老婆,我们离婚吧。”我以为他在开玩笑。他接着说:“我想要一个亲生的孩子。你虽然冻了卵,但我们没有子宫。代孕在国内不合法,去国外要几十万,而且成功率也不是百分之百。我等不起了。”

我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三个月前他还在婚礼上对我说“无论贫穷还是疾病,我都爱你”。现在他说“我等不起了”。他没有提“卵巢癌”三个字,但我知道,就是这个病,让我变成了不能给他生孩子的女人。

他搬走的那天,我把冻卵协议拿出来看了一遍。上面写着我的名字、年龄、取卵日期。六个卵子,安安静静地躺在液氮罐里。它们是我拼了命留下来的。但现在,它们可能永远用不上了。

五、我现在一个人,带着六颗卵子活着

离婚后,我搬到了另一座城市,换了一份工作。我每天吃抗癌药,每三个月复查一次。我不敢停药,不敢复发,不敢死。那六颗卵子还冷冻着,每年交着保管费。我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去国外找代孕,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当妈妈。但我不想把它们扔掉。那是我的孩子,虽然还没来到这个世界上。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不冻卵,直接手术化疗,也许复发的风险更低,也许丈夫不会离开我?但他要的是“亲生的孩子”,不是我。没有那六颗卵子,他也会走的。

我现在每天早起跑步,吃健康的饭,按时睡觉。我活着,不只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那六颗可能永远不会苏醒的卵子。

六、写这些,是想跟所有人说

第一,卵巢癌早期几乎没有症状。我肚子胀、月经乱,一直当消化问题和内分泌失调。等到确诊已经是晚期。如果年轻女性持续腹胀、腹围增大,不要只查消化科,要做妇科B超和CA125。

第二,冻卵是保生育希望的唯一办法,但会延误治疗。我促排了两周,肿瘤可能在那两周里长了不少。这是一个赌注,我赌输了婚姻,但至少留下了卵子。在做决定之前,要和医生充分评估风险。

第三,化疗期间丈夫的疏离,其实是婚姻的预警。他第五次化疗就没来了,我给自己找理由说工作忙。现在想来,他那时已经在计划离开了。如果你也在治疗中,请看清身边人的态度,早做打算。

第四,癌症会改变很多东西,包括爱情。他说“想要亲生的孩子”,我不能怪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向往。但我恨的是,他在婚礼上说“无论疾病还是健康”,却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走了。

第五,对还在的人好一点。我现在一个人,和六颗卵子相依为命。我不知道未来会不会有孩子,但我知道,我必须先把自己活好。如果你也正在经历类似的困境,请记住:先保命,再保生育。命没了,什么都没有了。

新婚三个月查出卵巢癌,冻卵后化疗8次,丈夫说想要个亲生的孩子。他走了,我还活着。那六颗卵子还在液氮里,等一个遥遥无期的妈妈。但至少,我拼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