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3日,当“猎户座”飞船的主发动机结束那漫长的五分五十秒点火,载着四位宇航员的航天器正式挣脱地球怀抱,滑向月球。
就在这地月之间的茫茫黑暗里,宇航员里德·怀斯曼像他的前辈一样,回望了一眼家园,并按下了快门。
一张崭新的地球“全身照”诞生了,NASA给它起了个充满数码时代气息的名字——“你好,世界”。而此刻,距离人类上一次在同样旅程中拍下那张被称为“蓝色弹珠”的经典地球全身照,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十四个年头。
半个多世纪了,卫星天天在天上飞,空间站里也常驻着人,怎么拍一张完整的地球照片就这么费劲,要等上54年?
什么样的才算“地球全身照”。它指的可不是从近地轨道上拍的、只能看到一部分弧度的地球,也不是用好多张卫星图片拼凑出来的“合成图”。
真正的“全身照”,得是在远离地球的地方,一次性把整个闪着蓝光的圆球都框进镜头里,就像你站在远处给一个玻璃弹珠拍写真。这种视角,在人类航天史上极其珍贵。
第一张这样的照片,是1972年12月7日,由飞往月球的阿波罗17号飞船在距离地球约两万九千四百公里的地方拍摄的。
漆黑的太空背景前,地球像一个精致的蓝色大理石球,上面缠绕着白色的云带,“蓝色弹珠”这个充满诗意的名字由此传遍世界,后来甚至成了微信启动画面的标志。
从那以后,尽管我们有各种气象卫星、观测卫星,它们也传回了无数地球的影像,但由载人飞船在奔月途中“亲自”回头拍摄的、完整的、单一曝光的地球圆面照片,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直到2026年春天,阿尔忒弥斯2号任务才完成了这第二次“回眸”。
为什么中间隔了这么久?首要的一个硬条件是:你得正好在去月球的路上,而且得在合适的位置。地球太大了,想把它整个圆面装进一个普通相机镜头里,你必须离得足够远。
近地轨道上的国际空间站,离地面只有四百公里左右,宇航员看地球就像我们趴在一个大西瓜上,根本看不到全貌。
只有当你踏上地月转移轨道,飞到几万公里之外时,地球才会在视野中缩小成一个完整的圆盘。
而载人登月任务,可不是天天都有的。阿波罗计划在1972年结束后,人类的足迹就再也没离开过近地轨道。
这期间,虽然无人探测器拜访了太阳系的各个角落,但能搭载宇航员、并且飞到这个理想拍照位置的载人任务,是零。
没有任务,自然就没有机会拍下那样的照片。阿尔忒弥斯计划的目标正是重返月球,这才让人类再次获得了那个绝佳的观测点。
其次拍照本身也是个技术活,而且充满偶然性。阿波罗17号拍下“蓝色弹珠”时,飞船、地球和太阳三者的位置关系非常完美。
太阳正好在飞船的背后,给地球打了一个完美的“正面光”,就像摄影棚里的影棚灯,把地球的海洋和云彩照得色彩鲜艳饱满。
而2026年阿尔忒弥斯2号拍摄时,情况就大不相同了。飞船镜头对准的地球那一面,正好处于夜晚。这就带来了全新的挑战和景象。照片里,地球不再是一个通体明亮的蓝球,而是一半沉浸在夜色中。
宇航员们依靠相机的高感光性能和处理技术,捕捉到了夜幕下别样的风景:美洲大陆上星星点点的城市灯光,南北两极舞动着的绿色极光(拍摄那天恰巧发生了地磁暴,极光尤其活跃),甚至还能看到夜空中的金星。
地球边缘那一圈朦胧的光晕,是大气层对身后太阳光的散射,提醒着我们这个生命屏障的脆弱与美丽。
可以说这两张照片,一张展示了地球白天的明媚生机,另一张则揭示了它夜晚的静谧与活力,各有千秋,缺一不可。
阿波罗时代,拍摄地球虽然给宇航员和全世界带来了巨大的心灵震撼,但当时任务的核心是登月竞赛,是完成复杂的技术挑战。拍下“地出”和“蓝色弹珠”,多少有些计划外的惊喜成分。
宇航员甚至曾因为日程被排得太满、没有时间静静欣赏窗外而“罢工”,只为争取一点私人时间来看地球。而到了阿尔忒弥斯时代,除了技术验证和科学探索,任务内涵更加丰富。
记录旅程、分享视角、激发公众尤其是新一代对太空和地球的关注,本身就成为了任务的重要部分。因此,拍摄这样一张具有象征意义的地球照片,很可能是早有计划的行动。
他们携带的相机也今非昔比,从当年的胶片哈苏,换成了高性能的尼康数码单反,能更好地在复杂光线下捕捉细节。
这漫长的五十四年,也是人类对地球认知发生深刻变化的时期。当阿波罗8号的宇航员在1968年首次看到地球从月球地平线上升起时,那种震撼无法用语言形容。
宇航员罗素·施韦卡特在太空行走时,曾有过几分钟不受打扰的凝视,他后来写道,地球是那样渺小脆弱,仿佛可以用拇指遮住,而所有的人类历史、艺术、爱与悲伤,都发生在这个小圆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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