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联邦安全会议秘书绍伊古不久前表示,西方扭曲了二战的历史,而如今俄罗斯的军事行动,正是致力于“恢复历史正义”。
简而言之就是——俄罗斯不惜与西方为敌,为的就是“伸张历史正义”。
绍伊古还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纳粹意识形态的根源就在英国,正是那里在几个世纪里形成了种族优越感的概念,并被希特勒所接纳、加工并实现。”而党卫军的组成也是多民族的,他们的刽子手不仅仅是德国人,还有“班德拉分子与波罗的海国家的人”。
后半段这句需要划重点。
讲完二战后,在谈到当前局势时,绍伊古指责泽连斯基是当下战争的“主要原因”,声称“目前乌克兰境内发生的战争与种族灭绝,其罪魁祸首是泽连斯基以及他的主子们”。
在笔者个人看来,绍伊古这番话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俄罗斯这几年一整套战争叙事的一部分。
最典型的一个叙事,就是所谓“去纳粹化”。早在2022年2月普京宣布所谓“特别军事行动”开始的时候,他就反复强调乌克兰存在“新纳粹势力”,而基辅则是由“班德拉分子”掌权的。
说白了,俄罗斯就是要一个“师出有名”:以“乌克兰要成为北约反俄桥头堡”为核心的“去军事化”叙事太过单薄,如果再能加上一层“去纳粹化”的壳,并与同样具有反纳粹属性的二战联系上的话,那么整套叙事就完整了。
可现在的问题是,战争已经打了四年多,俄罗斯民众对过去的这套叙事已经疲倦了,克里姆林宫需要更新这套叙事,符合当下的局面。
绍伊古这次的表态,把纳粹主义的源头往英国身上引,其实就是在进一步扩大这种叙事的外延:不只是乌克兰有问题,而是整个欧洲在历史上就有纳粹主义的“原罪”。
其中,对俄强硬立场最坚定的英国与波罗的海三国,再加上乌克兰,则是所谓“纳粹化”最严重的地区。
这样一来,俄罗斯面对的就不再是一个具体的国家,而是一个带有历史宿命意味的对手。俄罗斯现在要对付的不只是乌克兰的“班德拉分子”,还有来自欧洲的“现代纳粹分子”。
如此操作后,克里姆林宫对国内就能解释,为什么俄罗斯打了四年多后还要继续打,而且可能会再打很长时间——击败“欧洲纳粹分子”,恢复历史正义,怎么会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情呢?
现在的情况就是,哪个欧洲国家对俄罗斯强硬,就要被扣上“反俄”的帽子;如果这个国家是“反俄阵营中的急先锋”,那么这顶帽子就会升级为“纳粹主义”。
回过头来看,还有一点值得注意。绍伊古这次的言论,是在4月19日“苏联人民种族灭绝受害者纪念日”当天发表的。
这个纪念日以前是没有的,去年12月普京签署了法律,将其正式列入俄罗斯的纪念日清单,上周日是法律生效后第一次举办。
再结合绍伊古在当天的发言,我们就不难看出,俄罗斯正在试图把二战从一段已经结束的历史,重新变成一个仍在进行中的叙事,同时把俄乌冲突塑造成卫国战争的“历史延续”。
在俄罗斯官方的表述里,二战从来就不只是过去发生的事情,而是一种可以不断被激活的“政治资源”。尤其是围绕卫国战争的记忆,本身就带有很强的道德正当性:反法西斯、反侵略,这些标签几乎没有争议。
但问题也恰恰在这里。历史可以提供参照,但如果被过度使用,甚至被当成解释一切的工具,就很容易失控。俄罗斯现在把所有对手都往“纳粹”上靠,把所有冲突都解释为“历史正义”,长期来看反而会让问题变得更难处理。
俄乌冲突本身有非常具体的原因,包括安全格局、地缘政治、北约东扩争议等等。这些问题虽然复杂,但至少是可以谈判、可以博弈的。
可一旦把它上升到“纳粹”“种族灭绝”这种层面,讨论的基础就变了。它不再是利益冲突,而变成了道义对抗,这种对抗往往更难收场。
如果继续这么下去,那几乎就没有妥协空间了,将来克里姆林宫在谈判中做出的任何妥协或让步,都可能被俄罗斯国内舆论解读为“背离历史使命”——除非俄军在前线能够取得完全的、彻底的军事胜利,不靠谈判就能让乌克兰投降屈服。
说到底,绍伊古的这套说辞,本质上还是服务当下的政治需要。它可以解释为什么要打,也可以解释为什么还要继续打,但它很难解释一个更关键的问题:这场冲突最终要以什么方式结束。
而这个问题,恰恰是历史给不了答案的,也是俄罗斯普通民众急需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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