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慧仪昨天发的视频没经过剪辑,就拍了八分钟,她戴着眼镜,系了条旧围裙,灶台上的锅正冒着热气,旁边还放着一箱没拆封的白酒,她把鸡腿肉挑出来摆到盘子上面,说老板娘喜欢这个部位的肉,镜头一转,拍到广州从化的一条老街,三家店挤在同一个屋檐下,四张折叠桌边坐了二十个人,桌上的清蒸鲈鱼和红烧排骨快吃完了,姜炒鸡的盘子空得最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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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1993年参加国际华裔小姐比赛出道,那届选手里有钟丽缇和卢淑仪,她在1996年拍《西游记》演蜘蛛精时,第一次收到粉丝的手写信,信上字写得歪歪扭扭,说姐姐眼睛像会说话,这封信被她收在抽屉最底下,一直没丢,到了2003年出了家暴那件事,她停工十四个月,跑去昆明住在一家小客栈里,老板娘教她做紫苏炒田螺,辣得她眼泪直流,那天她突然决定收养孩子,不是一时冲动,是觉得有人等你回家,比有人喊你名字更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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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在北京福利院遇见Hanson,这孩子两岁半,查出心脏有个缺损,做手术成功机会有六成,她为此推掉三部戏的邀约,从2007年到2010年,她来回跑了七趟北京和香港之间,在阜外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她记满三本护理笔记,字写得密密麻麻像抄经一样,有一回急救铃按得太久,手指头淤青了整整三天,到2014年她完全不再拍戏,开始在深圳租厂房做果酱,一天能生产三千瓶,标签上是她自己画的一只卡通熊,李若彤和陈慧珊都帮她在朋友圈里推荐,后来连五星级酒店也找她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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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Hanson刚满十八岁,需要更换人工瓣膜,医疗单据叠起来有五厘米厚,她卖掉在马来西亚的祖屋,又把早年电视剧的重播权抵押出去,把钱全投进去了,那年冬天,她给街边一家小店的老板娘买了炖汤的材料,老板娘回送她半斤新疆灰枣,后来Hanson去外地拍戏两个月,老板娘每天都给术后恢复中的Hanson送乳鸽粥,一天也没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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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边摆宴的时候,Hanson自己端起酒杯敬酒,还帮老板娘挑出鱼刺,能喝下小半杯白酒。一个穿校服的女生跑过来要签名,作业本里夹着《真情》的剧照。五金店老板提来蜜汁叉烧,炒粉摊主端上一碗海鲜粥。这时候她手机响了,李若彤发来消息说去年圣诞节七姐妹聚会,江欣燕做的曲奇被大家抢光了。她回了个笑哭的表情,没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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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在TVB拍戏的时候,她总嫌盒饭里的油麦菜太老,现在随便什么青菜清炒一下都觉得香。Hanson第一次喊妈妈是在故宫午门,他拽着她的背包带子,她蹲在红墙边哭了二十分钟,没人看见。傍晚风暖起来,塑料桌子被夕阳染成橙色,空调扇悄悄转向她那边。邻居递来一颗芒果,皮很薄,果肉金黄还颤着。她没说今年还来不来,只又拧开一瓶白酒,倒满玻璃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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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角留着干掉的酱油印,桌布被风吹起一角,杯子碰到一起,发出叮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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