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奶这东西，几乎是中国家庭餐桌上最没有争议的食物之一。从小被告知要喝奶补钙，长大了买奶送父母，住院了护士也会叮嘱多喝点奶补充营养。但有一类人，医生却越来越谨慎地叮嘱他们——肾病患者，喝牛奶这件事，真的得好好想一想。
肾脏是人体的"过滤站"，负责把血液里的废物、多余的矿物质统统处理掉再排出去。一旦肾功能受损，这个过滤能力就会打折扣，很多在正常人身上完全无害的营养素。
在肾病患者体内就可能变成麻烦。牛奶本身营养丰富，但正是这份"丰富"，在肾脏已经出问题的情况下，反而会带来一些不容小觑的连锁反应。
血磷悄悄升高，这是最先被察觉的问题
牛奶里含有相当可观的磷。每100毫升全脂牛奶大约含有90至100毫克的磷，一杯250毫升的牛奶喝下去，磷的摄入量就在220至250毫克之间。
对于肾功能正常的人来说，多余的磷可以顺利通过尿液排出，不会有什么感觉。但慢性肾病患者，尤其是进入三期以后，肾脏排磷的能力开始明显下降。磷排不出去，就在血液里积累，血磷浓度慢慢升高。
血磷升高这件事，初期几乎没有什么症状，很难察觉。但它在体内干的事情却不少，磷和钙会互相竞争，高磷状态下，体内钙的调节系统会被打乱，甲状旁腺素分泌增加。
骨骼里的钙开始被动员出来，骨骼变脆，关节开始酸痛，皮肤出现莫名的瘙痒感，这些看似"没什么大事"的症状，背后都可能和高磷血症脱不了关系。
根据国内一项纳入612名慢性肾病三至五期患者的调查数据，其中有规律饮奶习惯的患者，血磷水平明显高于不饮奶或少饮奶的患者，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血磷每升高1毫克每分升，患者心血管事件的风险就会相应上升约18%至25%。对于肾病患者来说，心血管问题本就是主要死因之一，这个数字并不轻松。
代谢性酸中毒的风险，往往被忽视
那就是代谢性酸中毒。牛奶在消化代谢之后，会产生一定量的酸性代谢产物，正常情况下肾脏负责把这些酸性物质排出去，维持血液的酸碱平衡。
但肾功能下降以后，肾脏的排酸能力跟着减弱，酸性代谢废物慢慢在体内积累，血液的酸碱度就开始偏向酸性。
这种状态叫代谢性酸中毒，轻度的时候患者可能只是感觉容易疲劳、食欲下降、有点恶心，很多人都以为是"最近没睡好"或者"胃口不好"，并不会往肾脏方向去想。但如果长期处于酸中毒状态，肌肉蛋白质的分解会加快，营养状态持续变差，肾功能的进展也会因此加速。
慢性肾病患者中，代谢性酸中毒的发生率随着肾功能下降呈现显著上升趋势，在透析前患者中比例可高达40%左右。牛奶在这里扮演的角色，并不是主犯，但频繁、大量地饮用，确实会给已经捉襟见肘的肾脏排酸系统增加不小的压力。
肠道菌群的变化，是近年才被重视的新发现
第三个改变，是近几年才被肾病医学领域认真对待的话题，肠道菌群的紊乱和尿毒素的积累。肾病患者的肠道环境本来就和健康人不一样，肠道菌群的多样性下降，有害菌比例上升，这是慢性肾病的常见伴随状态。
牛奶里的乳糖和部分蛋白质，在肾病患者肠道里的代谢方式会有所不同。乳糖不耐受在肾病人群中的发生率偏高，喝完奶以后消化不良、腹胀、腹泻，这些不适会进一步影响肠道菌群的结构。
肠道菌群失调会加剧某些尿毒素前体物质的产生，比如硫酸吲哚酚和对甲酚硫酸盐，这两类物质在肾病患者体内的清除率本来就已经不如健康人，肠道产生多了以后。
血液里的浓度进一步攀升，会对血管内皮造成损伤，同时还会加重肾小管的纤维化进程，形成恶性循环。这个机制在动物实验和部分人体观察研究中已经有初步支持，但目前的证据强度还在继续积累，算是一个正在被深入研究的方向。
喝或者不喝，不是一个非黑即白的问题
其实并不是要给牛奶判"死刑"，而是想说，对肾病患者来说，喝牛奶这件事需要在医生或营养师的评估下进行个体化判断，不能照搬一般人的健康建议。
肾功能还相对完好的早期肾病患者，适量饮奶可能并无大碍；但进入中晚期，尤其是已经出现高磷、酸中毒、或者营养不良的患者，就真的需要重新审视饮食结构了。
有些替代方案可以参考，比如植物来源的豆浆，磷含量相对低一些，但也要注意豆类蛋白质摄入量的控制；或者选择经过处理的低磷配方营养品，这类产品在肾病营养管理中已经有一定的应用。具体怎么选，还是要结合患者当下的肾功能、血磷数值、蛋白质摄入需求综合来看。
牛奶本身并没有错，出问题的是"不加区分地推荐给所有人喝"这件事。肾脏出了问题以后，身体对各种营养素的处理方式都发生了变化，这个时候还照着普通人的饮食建议来，确实容易走弯路。
体检发现肾功能异常以后，尽早咨询肾内科医生，把饮食也一起纳入管理范围，这一步其实很多人都忽略了，但它的重要性真的不比按时吃药低。
参考文献： ［1］张凌，陈孟华．慢性肾脏病矿物质与骨代谢异常的诊断与治疗进展［J］．中华肾脏病杂志，2021，37（8）：681-688． ［2］李贵森，付平．慢性肾脏病患者代谢性酸中毒的发生机制及临床干预策略［J］．中国实用内科杂志，2020，40（5）：369-373． ［3］刘必成，左力．肠道微生态与慢性肾脏病进展关系的研究现状［J］．肾脏病与透析肾移植杂志，2022，31（1）：60-65． ［4］郝丽，王梅．慢性肾脏病患者膳食磷摄入与血磷水平相关性的多中心研究［J］．中华临床营养杂志，2021，29（3）：142-147．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