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九个月大的萱萱,本该躺在妈妈怀里吸吮着香甜的乳汁,听着妈妈的心跳安然入眠,可那时的妈妈却走了,此后再也没有回来过,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更没人知道有一天妈妈还会不会回来。萱萱只知道,自打记事起,身边多数时间就只有奶奶陪伴。如果生活能继续这样下去,奶奶杨世华也许做梦都会笑醒,可偏偏这安稳的日子,在三年后的一天中午跌入了万丈深渊。
萱萱是被杨世华一手拉扯大的,杨世华说孙女命苦,从九个月就没了妈妈,会说话的第一个词竟然是“奶奶”。“萱萱,奶奶就是没有年轻人懂得多,但奶奶一样能照顾好你啊。”杨世华信誓旦旦,她心里憋着一口气,儿媳把孙女抛下了,她在心里发誓,一定要把萱萱健健康康养大。那段日子过得飞快,萱萱爸在外打工,祖孙俩在家相依为命,日子虽然紧巴,但也过得下去,可命运似乎还嫌萱萱不够苦,三年后,一场毁了萱萱一生可怕经历还是来了。
2019年,萱萱三岁多,一天中午,杨世华忙着在屋内生火做饭,一时间疏忽了萱萱的看管。三岁的萱萱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家中的农用三轮的车棚上,那车棚经过加高已有三米,萱萱脚下一滑从车棚上跌落,当场昏迷倒地,鲜血哗哗直流。“萱萱,萱萱!你醒醒啊,奶奶叫你呢,你能听见奶奶说话吗?”杨世华吓傻了眼,她大声呼救,不断用拳头砸向自己的脑门。后来萱萱被同村的叔叔送进医院进行紧急抢救,杨世华腿都吓得直打哆嗦,她颤抖着拨通了儿子的电话,“萱萱摔着了,在医院呢,你快回来吧,我是个罪人啊……”
诊断结果像一记闷棍砸在杨世华头上:腿骨骨折,骨头戳破了肚皮,小腿骨折,胯骨骨折,盆骨重创。后来进一步确诊,左股神经损伤,右胫神经损伤,左腓神经损伤,多处骨折。由于神经压迫严重,萱萱的双腿失去了知觉,就这样刚满三岁的萱萱,腿不会动了,她很难再站起来了。杨世华十天内瘦了十斤,她恨自己,恨得咬牙切齿。萱萱本来就命苦,生下来妈妈就丢下她走了,做奶奶的理应无时无刻都要看管好孙女,可现在孙女差点丢了命,以后还不知道要怎么办。
萱萱身体多处做了骨骼固定手术,根据医生的建议,萱萱的手术只是第一步,后面需要漫长的康复治疗,才能有机会恢复运动能力。神经损伤的恢复是世界上最漫长的事情之一,需要日复一日地坚持,一年两年甚至更久,而结果却谁也说不好。在家恢复了一段时间,杨世华带着萱萱来到了康复医院。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杨世华开始给孙女洗漱吃饭,八点准时开始第一轮训练。拉伸、按摩、被动活动、电刺激、站立训练、步态训练、艾灸,能上的康复手段全部轮了一遍,萱萱一天的康复都被安排得满满当当。
那种疼痛是钝钝的、闷闷的、从骨头缝里往外钻。杨世华站在萱萱身后,眼泪就没停过,要不是因为自己,孙女哪能受这么大的罪。其实,不仅仅是萱萱,山一般的康复费用,同样把儿子也拖下了水,儿子打工在外,没有一天能够好好睡个好觉,为了多赚一点钱,他白天去上班,晚上兼职跑外卖,同样是累得连句话也不愿说。
“奶奶,我都这样了,妈妈会来看我吗?”杨世华一时愣住,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孙女,听了半天杨世华才缓缓开口。“你妈妈肯定喜欢活蹦乱跳的萱萱,咱们只有康复好了,妈妈才会回来住上一段时间……”“那我还能好吗?还需要几年啊,我还没上过学呢!”萱萱的话像一根针刺着杨世华的心,康复治疗的周期无比漫长,进展往往肉眼不可见,杨世华自己都没有一个明确的目标,孙女到底能不能站起来,她心里更是没底。
康复的费用高得吓人,由于萱萱的伤情复杂,多处神经损伤和多发骨折同时存在,她的治疗项目和强度都是别人的两到三倍,费用自然也是别人的两到三倍。萱萱爸爸,常年在外打工,一个月几千块钱的工资,在动辄上万的康复费用面前,根本是杯水车薪。杨世华把能借的亲戚都借遍了,把能开口求的人都求遍了。可即便如此,治疗费还是像一个填不满的无底洞。欠医院的账越积越多,催款单一张接一张地来。杨世华有时候坐在医院的长椅上,望着窗外出神,脑子里不止出现过一次这样的想法,要是这一切都没发生那该多好啊。
祖孙俩就这样相互搀扶着,走过一天又一天。没有人知道萱萱能不能完全康复,没有人知道这笔账还要还多久,但只要今天萱萱能比昨天站得久,在杨世华眼里就是进步。这里的娃娃没有一下子就能看出效果的,也正是因为这样,胜利的果实才显得尤其珍贵,为了那一刻杨世华和儿子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苦苦坚持,每天都在期待萱萱能越来越好,哪怕是比昨天好,就有坚持下去的动力和决心。原创作品,严禁任何形式转载,侵权必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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