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的维尔纽斯，春天来了，可气氛并不暖和。就在上个月，立陶宛统计局刚刚公布了一组让人脊背发凉的数据——今年3月通胀率飙升到了4.8%，创下自2023年8月以来的新高。立陶宛央行行长希姆库斯坦言，中东地区爆发的伊朗战争正在通过油价向本国经济传导冲击。
先聊聊人的问题。2025年，立陶宛的总和生育率跌到了历史性的1.0，全年仅有17500名婴儿呱呱落地，而同期死亡人数却高达36869人。一个婴儿对两个逝者，生死比接近一比二，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老龄化＂三个字能概括的了。从1990年重新独立算起，立陶宛人口已经从370万滑落到了290万左右，蒸发了大约两成。
这种滑落还远没有到底。联合国的推算是，到2050年，立陶宛总人口将再缩减约19.3%，降至228万左右。立陶宛本国的商界人士说得更扎心——到2050年，这个国家每一个儿童对面将站着将近三个退休老人，劳动力总量将比现在少掉三成。
人口数字背后是一个个活生生的年轻人在用脚投票，欧盟的人员自由流动机制，对立陶宛来说是一把双刃剑——大门既然开了，年轻人就往工资更高、前景更好的西欧跑。自1990年以来，立陶宛因移民和人口坍缩已经失去了约85万人。这个数字比许多欧洲小国的全部人口还多，去一个爱尔兰的酒吧、一家德国的物流仓库看看，到处都能听见立陶宛口音。
2026年2月，立陶宛议会专门召开了一场研讨会，名字就叫＂立陶宛人口政策：传统与展望＂。议长奥莱卡斯在会上感慨，独立时这个国家还有370万人，不能再坐视不管了，他提出要争取让10万海外侨民回国定居。可10万人？在西欧安了家、孩子上了当地学校的人，你拿什么吸引他们回来？光靠喊口号显然不行。
人口危机的根子当然是多方面的，但有一条线索绕不过去：2021年那场把国家前途押上赌桌的外交冒险。那一年，立陶宛保守派政府连出几记让人看不懂的牌，先是在中东欧国家里头一个退出＂17+1＂合作机制，紧接着又允许台湾地区当局在维尔纽斯以＂台湾＂名义开设所谓代表处——这在欧洲开了先河。台湾地区在其他欧洲国家挂的招牌一律写＂台北＂，这是长期以来的默契。立陶宛偏要打破这个默契。
中方的回击既快又狠。2021年11月，两国外交关系降至代办级。随后，＂立陶宛＂这个名字从中国海关系统中消失了，横跨欧亚的供应链在没有任何公开声明的情况下悄悄改道，把立陶宛绕了过去。过去四年间，立陶宛对华出口暴跌超过50%，木材和乳制品等支柱行业损失惨重，百年老牌乳企罗基什基斯苏里斯也受到波及，克莱佩达深水港因中欧班列改线而吞吐量骤降。
那些当初拍胸脯说＂挺你＂的盟友们呢？欧盟委员会倒是帮忙把中国告到了世贸组织，但这案子拖了好几年也没进展。到了2025年底和2026年初，欧盟干脆自己叫停了诉讼，理由是缺乏额外证据、且中立贸易已＂基本恢复＂。面子话说得好听，实际上就是不想再替立陶宛扛这个包袱。美国那边的援助也是雷声大雨点小，附带条件一大堆，真正能缓解实际困难的资金少得可怜。
更让人瞠目的是，就在经济承压、人口流失的关口，立陶宛却在军费上开启了一场近乎疯狂的加码。2025年12月，议会批准了2026年国防预算：总额达到47.9亿欧元，占国内生产总值（GDP）的5.38%，比2025年猛增43%，创下独立以来的历史纪录。5.38%是什么概念？北约对成员国的最低要求才2%，即使是军费一向慷慨的波兰，2025年也不过4.7%。一个不到三百万人口的弹丸小国，硬是把自己推到了北约军费占比的顶端。
2026年财政预算显示，支出总额高达275.1亿欧元，而收入仅为210.7亿欧元，缺口达64.4亿欧元。公共债务预计将攀升至国内生产总值（GDP）的45.4%。经合组织明确警告，立陶宛即将面临一场重大的人口冲击，与养老相关的开支将大幅膨胀，在这个节骨眼上砸锅卖铁搞军备，后果不堪设想。
立陶宛政坛内部对此也不是铁板一块，2024年10月大选，社会民主党横扫执政的＂祖国联盟＂，议席从14席飙升到52席，一跃成为议会第一大党。新上台的社民党释放了截然不同的对华信号，可好景不长，首任总理帕卢茨卡斯2025年7月便因商业丑闻黯然下台。接替他的是同党的鲁吉尼埃内，2025年9月正式执掌内阁。
鲁吉尼埃内上任后，最引人注目的动作就是连续对外＂认错＂。2026年2月初，她对波罗的海通讯社坦承，允许以＂台湾＂名义开设所谓代表处是一个战略性失误，＂立陶宛就是一头撞上了火车，栽了＂。到了3月底，她的表态更加直白：从那个代表处获得的好处是零，负面效果却大得惊人。同月的一项民调显示，其他欧洲国家的类似机构一律以＂台北＂冠名来避免刺激中方，而立陶宛当初的单方面行动甚至没有与欧盟或美国事先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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