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她几点从你家离开的?」
「晚上十点半左右,完事儿之后拿了钱她就走了啊,警官,我就是花钱找个乐子,我可没胆子杀人啊!」
坐在审讯椅上的中年男人满头大汗,眼神惊恐地看着我。
那是24岁的林夏,A市城中村里一个为了生活苦苦挣扎的「站姐」。那天晚上,她接到老顾客的电话上门服务,却从此人间蒸发。
直到第二天清晨,她的尸体在距离顾客小区不到两公里的废弃工地里被发现。
现场没有凶器,没有搏斗痕迹,只有一根死死攥在她手心里、不属于她的体毛。
这根体毛,被我们警方在证物袋里,整整封存了16年。
01.
2008年的A市,正处于经济高速发展的阵痛期。城市边缘的城中村就像一块巨大的海绵,吸纳着无数怀揣梦想或是走投无路的外来淘金者。
林夏就是其中之一。
在外界看来,她只是一个没有固定工作、经常在半夜出没于昏暗小巷的外地打工妹。但在城中村那片错综复杂的暗巷里,那些浓妆艳抹、靠出卖身体为生的女人们,被道上的人戏称为「站姐」。林夏,便是这条灰暗产业链中最底层的存在。
10月12日,这是一个阴冷潮湿的秋日。连绵的秋雨将整个A市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早上六点半,市局指挥中心的报警电话急促地响起。A区边缘的一处即将动工的废弃工地里,捡破烂的拾荒老汉在一堆建筑垃圾后面,发现了一具女尸。
我是A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副队长李建国。接到报案后,我立刻带着法医老秦和一众刑警,拉响警笛赶赴现场。
案发现场极其偏僻,周围全是一人高的杂草和堆积如山的工业废料。因为昨晚下了一场暴雨,现场的脚印、轮胎印等痕迹已经被冲刷得一干二净,给勘察工作带来了极大的困难。
受害者仰面躺在泥泞的水坑里,身上那件廉价的红色短风衣已经被泥水浸透。
「死亡时间初步推断在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法医老秦蹲在泥水里,小心翼翼地检查着尸体脖颈处的淤痕,「死因是机械性窒息。凶手是从背后用一种宽阔、柔软的带状物死死勒住了她的脖子,从勒痕的交叉点来看,凶手力气很大,作案手法非常果断,一击致命。」
我皱起眉头,看着受害者那张因为窒息而发紫、却依然能看出几分清秀的面庞,心里五味杂陈。
包里的身份证件、现金和手机全都不翼而飞,显然凶手有意掩盖死者身份,或者是劫财杀人。
「建国,你看这个。」老秦突然压低了声音。
他拿着一把镊子,小心翼翼地掰开了受害者已经僵硬紧握的右手。在受害者食指和中指的指缝深处,夹着一根极短的、带有毛囊的卷曲毛发。
这是一根体毛。
从位置和形态来看,绝不是受害者本人的,更不可能是无意中沾染上的。这极有可能是她在濒死前拼命挣扎、双手向后抓挠时,从凶手身上或者衣服的某个缝隙里硬生生抠下来的!
「立刻提取,放进无菌证物袋,马上送去局里的DNA实验室化验!」我沉声下达了命令,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在那个街头监控摄像头还远远没有普及、指纹库也尚在建设初期的年代,这根带血的体毛,成为了我们能够揪出那个隐藏在暗处恶魔的唯一突破口。
下午两点,通过排查近期失踪人口报案记录,我们终于确认了死者的身份。
林夏,24岁,大山里走出来的苦命女孩。为了给家里重病的父亲凑手术费,也为了供弟弟上大学,她孤身一人来到A市。从餐厅服务员到工厂流水线,最后在生活的重压和某些不良人士的诱导下,滑入了无底的深渊,成为了一名「站姐」。
看着林夏那张办身份证时拍下的、扎着马尾辫素面朝天的照片,整个专案组的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陨落在了泥泞之中,无论她生前从事着怎样不光彩的职业,作为警察,我们都必须为死者讨回公道。
02.
案情重大,局长亲自挂帅成立了“10·12”专案组。
要想查清林夏的死因,首先得弄清楚她案发当晚到底接触了什么人。我们立刻将排查的重点放在了林夏生前居住的城中村。
晚上八点,我们敲开了林夏租住的那间阴暗潮湿的地下室的门。开门的是林夏的合租室友,也是和她从事一样职业的女孩,花名“红红”。
红红画着浓妆,穿着一件破旧的睡衣,手指间夹着一根几毛钱的劣质香烟,眼神里透着长年混迹底层的警惕和麻木。
「警察同志,夏夏的事我听说了……她命苦啊。」红红吐出一口烟圈,眼眶有些发红,「我们这行,说白了就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我早劝过她别接半夜上门的活儿,她就是不听,非说上门的客人给的钱多,她爸的透析费还差一千多块钱……」
「她昨晚去了哪?见的是谁?」我紧紧盯着红红的眼睛,语气不容置疑。
红红被我的气势震慑,掐灭了烟头,仔细回忆道:「昨晚大概九点半,夏夏接了个电话,是她的一个熟客打来的。那人叫大刘,是个包工头,平时出手挺阔绰的。大刘让夏夏去他租的房子里过夜。夏夏拿了包就出门了,走的时候还跟我说,等明天结了钱,带我去吃巷子口的那家烤鱼。谁知道……」
顺着红红提供的线索,我们在凌晨时分,将正在某洗浴中心呼呼大睡的大刘带回了警局。
大刘全名刘建平,42岁,家住B区的老旧家属院。坐在审讯椅上,他吓得浑身发抖,冷汗顺着油腻的额头直往下流。
「警官!政府!我承认我管不住下半身,我嫖娼我认罚,但我真没杀人啊!」大刘哭丧着脸大喊。
「闭嘴!老实交代,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你在哪?林夏几点从你家离开的?」我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大刘哆嗦了一下,结结巴巴地说:「昨、昨晚十点半左右,完事儿之后,她就急着要走,说是不习惯在别人家过夜。我给了她三百块钱,她拿了钱就下楼了。之后我喝了点酒,就直接睡死过去了,我哪知道她后来会出事啊!」
法医的鉴定结果显示,林夏遇害的时间确实是在离开大刘家之后。而且大刘的体貌特征和我们在现场提取到的某些微量物证并不相符。
为了核实大刘的供词,我们连夜走访了大刘居住的小区。这是一个没有物业、连路灯都坏了几个月的老破小。
就在排查陷入僵局时,小区门口一个卖炒饭的夜宵摊大爷,无意间为我们提供了一条极其关键的线索。
「警察同志,我想起来了!」大爷一边颠着铁锅,一边回忆道,「昨晚大概十点四十多,雨下得正大。我看到那个穿红风衣的姑娘从小区的楼道里跑出来,站在路边拦出租车。就在这时候,有个一直蹲在对面马路牙子上的男人,悄悄地跟了上去。」
「你看清那个男人的长相了吗?」我立刻追问,心跳微微加速。
「黑灯瞎火的,雨又大,看不清脸。但我认得那身打扮!」大爷十分笃定地说,「那是经常在咱们这片儿晃悠的一个小痞子,外号叫‘刀疤’。这小子手脚不干净,整天穿着一件背后印着骷髅头的黑皮夹克,头发染得焦黄。我绝对没看错,就是他一直尾随着那姑娘,往工地那边走去了!」
有抢劫前科、案发当晚尾随受害者、去向正是案发现场!所有的矛头,瞬间死死地指向了这个绰号叫「刀疤」的小混混!
03.
锁定嫌疑人后,抓捕行动立刻展开。
刀疤真名叫赵强,是个屡教不改的无业游民,有过两次持刀抢劫单身女性的案底。我们通过摸排,在一家地下黑网吧里将正在打游戏的赵强死死按在了键盘上。
「警察!别动!老实点!」干警们手法利落地给他戴上手铐,将他押上了警车。
抓捕过程非常顺利,但我心里的石头却并没有落地。因为直觉告诉我,赵强虽然是个劣迹斑斑的混混,但他每次作案都是为了求财,从不伤人性命。这次直接将人勒死,甚至连凶器都不留下,手法极其残忍和冷静,似乎与他以往的作案风格不符。
果不其然,在审讯室里,面对我们的凌厉攻势,赵强起初还百般抵赖,但在我们抛出夜宵摊大爷的证词后,他的心理防线崩溃了。
「警官,我招!我全都招!」赵强戴着手铐的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显得极其崩溃,「我承认,我昨天晚上确实盯上那个女的了。我看她大半夜从老男人家里出来,包里肯定有钱,就想跟着她,到偏僻的地方把她的包抢了。」
「然后你跟到了废弃工地,她反抗,你就残忍地把她勒死了,是不是?!」我怒目圆睁,厉声呵斥。
「没有!绝对没有!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杀人啊!」赵强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我刚跟着她走到A区中路那个没有路灯的十字路口,还没等我动手,突然开过来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面包车。车门一拉,那女的就自己坐了进去。我看她上了车,觉得没机会下手了,我就掉头走了啊!」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没杀她?」我冷冷地看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监控!网吧的监控可以给我作证!」赵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大喊,「我离开那个十字路口后,就直接去了飞龙网吧。昨晚十一点一刻我就上机了,跟几个兄弟包夜打游戏,网管和我的兄弟们都能证明,我一整个晚上都没离开过座位!」
我们立刻兵分两路,一路去网吧调取监控,一路去寻找那几个和赵强打游戏的混混。
经过严密的核查,监控录像清晰地显示,案发当晚十一点十五分,赵强确实进入了距离案发现场有五公里远的飞龙网吧,并且整晚都在摄像头下,从未离开。法医推断林夏死亡时间最早也是在十一点半以后。
赵强,没有作案时间。他被排除了谋杀嫌疑。
线索,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拐点。赵强口中的那辆「无牌黑色面包车」,成了我们破案的唯一希望。在那个黑车泛滥的年代,很多从事特殊行业的女孩为了安全起见,会固定包一辆黑车接送自己。
难道是黑车司机见财起意?或者见色起意?
警方立刻调整侦查方向,开始对全市范围内符合特征的黑色面包车进行地毯式的排查。我们仿佛在黑暗中再次摸到了一根线头,所有人都在祈祷,顺着这根线头,能扯出那个躲在阴暗角落里的魔鬼。
04.
摸排黑色面包车的工作,无异于大海捞针。
那个年代,这种廉价的微型面包车满大街都是,而且很多都没有正规手续,在城中村里干着拉私活的勾当。专案组三十多名干警,硬是顶着深秋的寒风,走访了全市几百家修车铺、二手车市场和黑车聚集点。
熬了整整半个月,查了几千辆车,我们终于锁定了一个嫌疑人:一个外号叫“黑子”的黑车司机。有人举报,案发当晚十点半左右,看到黑子的车在A区中路出现过,而且黑子平时经常给城中村的女孩拉活儿,手脚很不干净。
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在一个跨省的长途客车停靠点将正准备逃回老家的黑子抓获。
那一刻,专案组上下都以为案子终于要破了。小警员们甚至激动得眼眶发红。
然而,审讯的结果却给了我们当头一棒。
经过长达十个小时的突审,甚至动用了测谎仪,最后查明:黑子当晚确实在A区中路拉了一个穿红色外套的女人,但他拉的根本不是林夏!而是在附近KTV上班的另一个陪酒女。那个陪酒女也出面作证,证明了黑子当晚的行踪。黑子之所以跑路,是因为他前几天卷入了一起赌博纠纷,怕被仇家报复。
线索,彻底断裂了。
完全跟案件不搭边,我们所有的努力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调查彻底陷入了死胡同。案发现场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者,唯一的线索——那根体毛提取出来的DNA图谱,在当年的数据库里进行比对,结果显示为“查无此人”。
凶手,就像是一滴水,蒸发在了A市庞大的人海之中。
就在专案组士气跌入谷底的那个下午,值班室的门被推开了。
「李队,林夏的父母从老家赶来了。」值班警员的声音有些低沉。
我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走进了接待室。
那是一对极度苍老、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服的农村夫妇。林夏的父亲佝偻着背,头发花白,手里紧紧抱着一个用蛇皮袋装的包裹,上面还沾着老家山里的黄泥。林夏的母亲已经哭得连站都站不稳,被两名女警搀扶着。
「警察同志……」林夏的父亲一看到我这身警服,“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泣不成声,「我女儿是个好孩子啊!她每个月都往家里寄钱,说是她在城里大公司做销售,供她弟弟念书,给我这个老不死的东西治病……她怎么就、怎么就没了呢?!」
我的心像被针狠狠扎了一下,连忙蹲下身去扶他。但老人的双手死死地抓着我的警服下摆,手背上青筋暴起,那是常年干农活留下的深深沟壑。
「李警官,这是夏夏最爱吃的家里种的红薯,我给她背来了……」老人颤抖着解开蛇皮袋,露出里面几个带着泥土的红薯,「我知道你们警察辛苦,这案子难查。我们不催。但我们俩老骨头就算只剩一口气,也要等一个真相。我们只想知道,到底是谁,为什么那么狠心,要害死我那么懂事、那么辛苦的女儿啊!」
看着两位老人质朴而绝望的眼神,听着他们对女儿“在城里大公司上班”的美丽误会,我的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们根本不知道女儿在A市经历了怎样屈辱和黑暗的生活,他们只知道,那是他们在这个世界上最牵挂的血肉。
我将二老扶回椅子上,缓缓摘下头上的警帽。
「大叔,大妈,你们放心。」我红着眼眶,斩钉截铁地说,「这案子,只要我李建国还在当警察一天,就绝对不会放弃。我发誓,哪怕大海捞针,我也一定亲手把这个畜生抓回来,给林夏,也给你们一个交代!」
05.
然而,现实往往比理想残酷得多。发誓容易,破案却需要实打实的证据。
随着A市城市化进程的加快,城中村迎来了大规模的拆迁改造。当年案发的废弃工地,在短短几个月内被推土机夷为平地,建起了一座座高耸入云的商业中心。
外部环境的急剧变化,让本就匮乏的线索被彻底掩埋在钢筋水泥之下。外来人口的大量流动,更让排查工作难上加难。查案越发艰难。
但我们依旧在坚持。
转眼,2年过去了。在这两年里,只要A市及周边省份抓获有类似作案手法、或者是涉嫌针对特殊行业女性犯罪的嫌疑人,我们都会第一时间派人去提取DNA,拿回来与林夏案中那根被视为“命根子”的体毛进行比对。
我们排查了几十位嫌疑人,每一次都是满怀希望,但每一次,检验科送来的报告上,都是冰冷的两个字:不符。
无一符合。
随着时间的流逝,新的命案不断发生,警力资源不可避免地向现发案件倾斜。“10·12”林夏被杀案,逐渐成为了悬在市局档案室最深处的一桩陈年悬案。很多人都在劝我放弃,说这种无头案,也许凶手早就死在哪个犄角旮旯了。
但我不能忘。每次闭上眼睛,我都会想起林夏父亲那双长满老茧的手,还有那一袋带着泥土的红薯。
岁月如梭。
转眼,16年过去了。
我从一个年富力强的中年刑警,熬成了满头白发、满身伤病的老警察。
16年后的今天,A市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大街小巷布满了天网探头,刑侦技术也迎来了质的飞跃。
下个月,我就要正式办理退休手续了。我带完了我职业生涯里的最后一个徒弟——刚刚警校毕业、热血方刚的实习警察小陈。
这天深夜,市局刑侦大楼里静悄悄的。
我独自坐在办公桌前,戴着老花镜,一遍又一遍地翻看着林夏案那已经微微泛黄的卷宗。这本卷宗,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心结,是我退休前最无法释怀的痛。
就在我准备合上卷宗,叹息着结束今晚的工作时,我突然瞥见,夹在卷宗最后一页,那个原本装有极其关键证物——那根体毛的无菌证物袋,竟然是不平整的,封口处有被重新动过的痕迹!
我猛地一惊,手忙脚乱地打开证物袋。
空的!
那根在恒温柜里保存了十六年、承载着破案唯一希望的体毛,竟然不见了!
我大脑“嗡”的一声,瞬间惊出一身冷汗。证物丢失?!这可是要受严重纪律处分的,更重要的是,这案子真的彻底死无对证了!
我慌乱地翻找着抽屉和桌面,心跳如擂鼓,甚至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砰!」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实习警察小陈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满头大汗,连警帽都跑歪了。但他顾不上整理,手里高高扬着一份盖着省厅红章的化验文件。
原来,小陈这几个月来一直跟着我,他发现我总是盯着这个旧卷宗发呆,知道了这是师父十六年来的心结。年轻气盛、思维活跃的他,敏锐地关注到了省厅上个月刚从国外引进并投入使用的最新的“Y-STR家族DNA图谱深度比对技术”。这项技术,可以将模糊的DNA片段与庞大的全国数据库进行宗族级别的比对锁定!
他为了给我一个惊喜,竟然私下里找法医科长软磨硬泡,偷偷拿走了那根体毛,跑去了省厅的实验室去尝试盲比!
「师……师父!有了!有结果了!」小陈因为跑得太急,说话上气不接下气,眼中闪烁着狂喜的光芒。
我刚要开口大骂他不懂规矩、私自动用重要证物,但听到「有结果了」四个字,我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原地。
我颤抖着手,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报告。
目光死死地盯着报告标题下的那几行黑体字。当我看清里面的DNA鉴定匹配结果,以及系统自动关联出的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和照片时……
我顿觉一阵天旋地转,双腿一软,重重地跌坐在了椅子上。
我死死捏着那份报告,手指颤抖得像筛糠一样,眼睛瞪得浑圆,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发出了一声不可置信、甚至带着一丝绝望的惊呼:
「怎……怎么会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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