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小欣师承录

跟师不只是坐在旁边看，你得学会"看门道"。我跟师傅学中医，第一天去的时候，紧张到手心全是汗。师傅看了我一眼，说：「先坐那儿看。」我就坐那儿看。看了一整个上午，什么都记不住。脑子里就一个想法：这个人好厉害，但我完全不知道他在干嘛。那天回家的路上，我跟我朋友说：「我感觉自己在看天书。」他说：「那你看到了什么？」我说：「看到一个老爷爷进来，说了几句话，然后师傅把了他手腕，然后开了一张纸。」他说：「那你知道他为什么把脉要那么久吗？」我说：「不知道。」他说：「那你明天问问他。」这句话改变了我后面三年的跟师方式。

跟师最大的浪费，是只"看"不"问"很多人跟师的状态是：去诊所，坐在旁边，看师傅看病，偶尔记两个方子，然后回家。这样学三年，能学到的非常有限。因为师傅脑子里的东西，他不会自动讲出来。他看病的时候用的是几十年积累下来的经验，很多判断在他看来已经是"直觉"了，他不会告诉你"我为什么这么判断"。你得问。但怎么问，是有技巧的。我的"偷师"四步法第一步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摸索出来，后面三步是在此基础上补全的。

第一步：记录"问什么"每次跟诊之前，我在本子上写三到五个问题，带着问题去看。不是问师傅——是问自己。比如：「今天如果来一个胃疼的病人，我应该问什么？」「师傅上次的方子里面为什么用白芍不用赤芍？」「同是头痛，为什么会分好几种治法？」带着问题去看，和什么都不带地去看，完全是两个效果。有问题的眼睛，能看到东西。没有问题的眼睛，只看到一个人进来、一个人出去。

第二步：当场记"思路"，不记方子这个是我犯过错之后才改过来的。刚开始跟诊，我拼命记药方——某某某，什么症状，开了什么方子，每味药多少克。记了一本子。后来发现，根本没用。因为同样的症状换一个人，方子就不一样了。死记方子是学不会中医的。后来我改了方法：不记药方，记思路。每个病人，我就记四件事：主诉是什么师傅的诊断是什么为什么这么诊断（依据是什么——症状、脉象、舌象）用了什么治疗思路（为什么是这个思路而不是别的）这四个问题想清楚，比记一百个方子有用。

第三步：趁热复盘，"假装自己开方"回到家之后，我会拿出当天的笔记，挑一两个典型的病例，假装自己坐在诊室里。不看师傅的诊断，只看病人的主诉和我的记录，问自己：如果是我，我会怎么判断？怎么开方？然后再对照师傅的处理，看看差距在哪。这个方法一开始很痛苦，因为我基本每次都判断错。但越到后面，猜中的次数越多。师傅后来跟我说：「你现在思路越来越像我了。」那是他第一次正式夸我。我那天回去高兴得不行。第

四步：定期找师傅"对答案"每过一两周，我会把攒下来的问题集中问师傅一次。不是问考试题那种问法，是带着病例去讨论——「师傅，上次那个阿姨我后来想了想，她不应该是胃寒吗，您为什么说她是肝脾不调？」师傅有时候直接解释，有时候反问我：「你觉得呢？」这种"讨论式"的学习，比看书强一百倍。

跟师还有三个容易被忽略的小技巧这些不一定每个人都需要，但对我帮助很大：不要只跟一个人我师傅很厉害，但他的风格偏内科，脾胃方面的经验多，妇科和儿科相对少。后来我在其他地方也跟过别的老师看诊，补充了一些我师傅不太涉及的领域。跟师合同是你跟一个老师签的，但学习不局限于一个人。能多接触不同的临床思路，对你以后独立行医帮助很大。

病人走了之后，别急着翻页有时候一个病人走了，我在旁边还有疑问，但不好意思打断师傅看下一个。后来我发现，可以在两个病人之间的间隙（几十秒），快速问一句：「师傅，刚才那个为什么……」师傅一般都会简短回答。这几秒钟的"追问"，积少成多，是很大的信息量。准备一个小本子，随身带着不是为了记方子，是为了记师傅"随口说的东西"。有时候他在看诊过程中会冒出一句：「这种情况，你们要注意XXX。」这种话他不会专门讲，但你记下来，回去琢磨，会发现都是干货。

三年跟下来，你觉得学到的最值的是什么？

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我的回答是：不是具体的技术，是"临床思维"。就是你看到一个病人的时候，脑子里不会慌，会先想"这个人整体状态怎么样"，再想"主要问题在哪"，再想"用什么方法"。这个思维框架，是跟师三年练出来的，课本给不了你。如果你正在跟师，或者准备开始跟师，希望这些方法能帮到你。你现在跟师到什么阶段了？有什么卡住的地方，可以评论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