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之刚 | 东南亚问题学者
印尼近来在地缘安全领域动作频频。该国总统普拉博沃3月29日访日，推动组建“日本--印尼--澳大利亚”三方海上安全框架；防长弗里・善苏丁4月13日访美，与美国防部长皮特・赫格塞思就签署《主要国防合作框架协议》（MDCP）达成初步共识，外媒盛传，印尼正考虑一项允许美国飞机飞越其领空的提案；印尼财政部长普尔巴亚则于4月22日抛出“考虑对通过马六甲海峡的船只征收通航费”的惊人言论。这三件事不是孤立存在的，有着紧密的内在联系。
先看第一件事。3月12日，印尼、澳大利亚两国防长会谈后宣布，“计划将双边防务框架扩展为包括日本在内的三方安排”。3月29日，普拉博沃与高市早苗推动组建“日本--印尼--澳大利亚三方海上安全框架”，涵盖联合巡逻、情报共享、反潜与反海盗等领域；双方还敲定印尼将采购日海上自卫队8艘“最上级”隐身护卫舰，总金额约36亿美元。日方称，已将与印尼的防务合作提升为“优先级议程”。
日媒分析，“考虑到中国在东海和南海活动频繁，日本力图同在东盟影响力上升的印尼增进合作，以对冲中国在东南亚的影响力”，印尼也有借助日本实力为经济建设打开更广阔空间乃至增强地区话语权的需要。尽管三方协作未指明针对目标，但客观上加强了第一岛链北南两端的呼应，有利于美、日和澳国军事力量的投送。
再看第二件事。印尼防长4月13日访美，与赫格塞思就签署《主要国防合作框架协议》达成初步共识。协议涵盖军队现代化与能力提升、专业军事训练与教育、联合演习与作战等“三大合作支柱”；明确未来两军将在“重大防务合作伙伴关系”框架下探索前沿合作，双方将此次合作描述为开启新使命的“出发线”。对于美方提出的“无限飞越” 许可要求，印尼国防部表示，“任何可能的安排都将保留对本国领空任何活动予以批准或拒绝的完全权力”。不过，近日媒体盛传，“印尼正在考虑允许美国军机飞越其领空”。
美、印尼两军有数十年的安合基础和联合军演，若最终就《主要国防合作框架协议》达成一致，印尼事实上将被纳入美日盟伴体系，久之可能对东南亚其他国家形成示范效应。对此，我外交部发言人郭嘉昆于4月17日在例行记者会上应询表示，国家间的防务安全合作不应针对第三方或损害第三方的利益。
第三件事。受“伊朗计划向霍尔木兹海峡收取通行费”启发，印尼财政部长普尔巴亚4月22日在雅加达举办的讨论会上提出，“应考虑对通过马六甲海峡的船只征收通航费，由印尼、马来西亚和新加坡三方平分收益”。
有印尼智库分析：此话并非妄言，从政治上，与总统普拉博沃推动国家战略定位调整的方向一致，意在推动摆脱“边缘国家”定位，成长为全球经济舞台的重要参与者。从经济角度，马六甲海峡是全球最重要的交通动脉之一，连接印度洋和太平洋，年通航船舶超10万艘，承载着全球25%的海运贸易量、60%的石油运输量，年贸易价值超过2.8万亿美元，收取通航费对海峡三国“利润可观”，但对于东亚各贸易大国（地区）则是一笔巨大的额外负担。
印尼为全球最大穆斯林人口国家，掌控马六甲、龙目海峡等战略通道，地缘价值十分突出。数十年来，美将与印尼关系描述为 “潜力未实现”，印尼“自由与积极”的不结盟外交原则，使得美国传统的合作工具在政治上难以适用。通过“日本--印尼--澳大利亚三方海上安全框架”和美、印尼《主要国防合作框架协议》，在军事层面与印尼捆绑、纳入印太作战体系，形成事实上的利益共同体，“远比政治结盟更加实惠”。
据报道，美国海军“米格尔.基思”号驱逐舰于印尼西部时间4月18日下午在勿拉湾以东海域被探测到，“正通过马六甲海峡”。此前，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丹凯恩将军透露，“美军将把对伊朗相关油轮的、追捕行动范围扩大到印太地区，包括马六甲海峡周边海域”。未来，不排除美、日、澳等国怂恿印尼、马来西亚、新加坡对马六甲海峡过往船只收取“税费”，继伊朗之后在马六甲海峡制造新的矛盾焦点，服务于美西方战略需求。
值得警惕的是，如果印尼政府实质如允许美、日利用印尼水域与领空“无限飞越”与“自由航行”，等同于丧失主权、放弃“不结盟”立场。“请神容易送神难”，势必引发其国内强烈反弹，动摇社会稳定；并将影响到与中国等地区战略伙伴的关系，推高南海、台海、东海等地区安全风险，印尼也终将遭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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