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我为渣男毁家业,被迫嫁给截肢的死对头贺争,相杀十年。 重生回18岁,我踹了婚约,直接强吻贺争:“三百万,买你闭嘴。” 他擦着嘴冷笑:“我很贵,深吻要加价。” 后来我搞事业忙得飞起,他抱着枕头堵门: “搞事业累了吧?搞我免费,还倒找。”

第一章 重生先亲仇人

我死的时候,贺争用他仅剩的那条好腿踹翻了我的病床监护仪。

“岑好,你他妈欠老子的一辈子,下辈子也得还!”

电击的酥麻感窜遍全身,我闭上眼前最后看到的,是贺争猩红的眼和空荡荡的右腿裤管。

真行,死到临头还在放狠话。

但我没想到真有下辈子。

更没想到,下辈子开局就这么刺激。

蝉鸣震耳,阳光滚烫,我站在贺家老宅后花园的葡萄架下,手里捏着一张烫金订婚宴请柬——我和方远航的。

请柬日期是三天后。

眼前站着的人,穿着宽松篮球服,额发被汗水浸湿,露出凌厉的眉骨和一双淬了冰似的黑眸。是18岁的贺争,四肢健全,又高又帅,表情也一如既往的欠揍。

“岑好,拿着你那破请柬滚远点,”他嗤笑,声音是变声期后特有的低哑,“显摆给谁看?”

我低头看看请柬,又抬头看看他。

脑子里走马灯似的闪过上辈子——我如何为方远航那渣男忤逆爷爷,如何把家族企业拖进泥潭,破产后贺家如何趁火打劫提出联姻,我又是如何心不甘情不愿地嫁给截肢后阴郁偏执的贺争,彼此折磨了整整十年。

最后我病死在医院,他踹了我的仪器。

恨吗?好像也恨不动了。累。

但悔,是真的悔。肠子都悔青了。

既然老天爷给机会,重开一局,两大目标瞬间确立:

一,踹了方远航,搞垮他家,守住岑氏。

二,趁贺争还全须全尾,早点睡了他。

目标二尤其紧迫,毕竟上辈子虽然互相伤害,但有些夜晚,这混蛋的技术……啧,不能想。再想下去,看着眼前这张青涩又桀骜的脸,我有点把持不住。

“贺争。”我开口,嗓子有点干。

“有屁快放。”他一脸不耐,转身要走。

我一把揪住他汗湿的篮球服前襟,用力往下一拉。

他猝不及防,被我拉得弯下腰,英俊的脸猛地凑近,瞳孔骤缩。

我没给他反应的时间,踮起脚,对着他那张总是吐出刻薄话的嘴,结结实实地亲了上去。

唇瓣相贴。

温热,干燥,带着点运动后的汗味,和少年人独有的清冽气息。

时间好像静止了。蝉鸣都模糊成了背景音。

贺争整个人僵住,像被雷劈了的雕塑。只有我贴着的嘴唇,温度在急速攀升。

大约三秒,也可能是五秒,我退开,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还行,口感不赖。

他依旧保持着弯腰的姿势,眼睛瞪得溜圆,像是第一次认识我。那张向来没什么好脸色的帅脸上,表情空白,耳朵尖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你……”他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岑好,你他妈疯了?”

“没疯,清醒得很。”我把手里那张请柬,当着他的面,慢条斯理地撕成两半,再两半,随手一扬。

碎片像苍白的蝴蝶,落在我们之间的草地上。

“订婚取消了。”我说。

然后,我从随身的小钱包里(感谢18岁的自己,还在用这种幼稚的玩意儿)抽出爷爷刚给的副卡,捏在指尖,抬手,用卡片边缘轻轻拍了拍他依然滚烫的脸颊。

“刚才那一下,开个价。”

贺争的空白脸终于裂开了,震惊逐渐被一种难以形容的、混杂着羞愤和恼怒的情绪取代。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瞪着我,耳朵的红晕蔓延到了脖颈。

“你什么意思?”他咬牙切齿。

“字面意思。”我晃了晃卡片,“亲了你,赔你精神损失费。要多少,自己填。姐现在,”我顿了顿,想起上辈子后期捉襟见肘的窘迫,又看看手里象征着家族庇佑的黑卡,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有钱。”

贺争的脸黑了。

他猛地抬手,狠狠擦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动作大得像是要擦掉一层皮。

“岑好,”他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强烈的压迫感,“你以为我贺争是什么?鸭?”

“那不能。”我诚恳地看着他,“鸭没你嘴硬,也没你贵。”

他被我噎得半晌没说话,胸口起伏了几下,忽然扯出一个极其恶劣的笑。

“行啊。”他点点头,眼神危险地在我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我的嘴唇上,“既然你要算,那就算清楚。”

“听好了:脸,一百万。嘴,刚才那种程度,三百万。”他微微俯身,灼热的气息喷在我耳廓,一字一顿,清晰无比,“深、吻,得、加、价。”

我挑眉。

他直起身,恢复了那副冷傲又不屑的表情,仿佛刚才那个被我亲懵了的人不是他。

“刷卡还是现金?”他问,语气公事公办,像个真正的奸商。

我笑了,把黑卡塞回钱包,然后当着他的面,从钱包夹层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纸币。

拉过他同样汗湿的手,把十块钱拍在他掌心。

“预付定金。”我说,“剩下的,先欠着。等姐把正事办完,再来好好‘消费’。”

说完,我不再看他五彩斑斓的脸色,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又停住,回头。

他还站在原地,低着头,看着掌心那张十块钱,表情复杂得能开染坊。

“对了,”我冲他吹了个口哨,流里流气,是他以前常对我做的动作,“贺争,洗干净点,等着。”

葡萄架下,少年的身影彻底僵成一块望妻石。

我心情大好,脚步轻快地朝着主宅书房走去。

爷爷还在等我“回心转意”,答应和方家的订婚呢。

是时候,去办第一件正事了。

第二章 退婚,搞事业,第一步

书房里弥漫着上等普洱的陈香,还有我爷爷紧锁眉头散发的低气压。

“胡闹!”听完我“不想订婚了”的爆炸性发言,老爷子一拍红木书桌,茶杯盖跳了跳,“请柬都发出去了!方家那边我怎么说?你让我老脸往哪搁?”

搁上辈子,他这一拍桌子,我指定吓得腿软,然后就是一场以我哭闹哀求、他最终心软妥协为结局的祖孙大战。

但这次,我没哭,也没闹。

我只是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份我“不小心”带进来的、关于方氏企业最近资金链问题和几笔可疑海外交易的调查报告(感谢上辈子的记忆,让我知道去哪里挖这些料),轻轻放在他面前。

“爷爷,方家快不行了。”我语气平静,“他们急着联姻,是想借岑氏的势,填他们那个无底洞。您看看这个。”

老爷子将信将疑地戴上老花镜,翻开文件。

越看,脸色越沉。

“这些……你从哪弄来的?”他抬头看我,眼神锐利。

“我自然有我的渠道。”我不能说我是重生回来的作弊玩家,只能故作高深,“爷爷,我知道您觉得方远航那小子人模狗样,对我也好,是个良配。但知人知面不知心,他接近我,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岑家。而且,”

我顿了顿,抛出更猛的料:“他外面不止一个女人,最近还搞大了一个小模特的肚子,方家正在偷偷处理。”

“什么?!”老爷子勃然大怒,这次是真的动了气,“混账东西!”

“所以,这婚不能订。”我趁热打铁,“不仅不能订,我们还得提防方家狗急跳墙。爷爷,公司最近是不是在争取城西那个政府主导的科技园项目?”

老爷子眼神一闪:“你怎么知道?”那是公司内部的战略级项目,保密程度很高。

“我猜的。”我面不改色地撒谎,“方家肯定也盯着这块肥肉。如果我们联姻,他们很可能会利用这层关系做文章,甚至背后捅刀。爷爷,让我进公司吧,从这个项目开始。我想帮您,也想学点真东西。”

老爷子看着我,目光充满了审视和惊讶,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这个从小娇生惯养、只会逛街追星的孙女。

良久,他缓缓靠向椅背,叹了口气:“好好,你……真的不一样了。”

“人总会长大的。”我笑了笑,心里有点酸涩。是被现实毒打后才学会的长大。

“进公司可以,从基层做起,跟着李副总学。”老爷子松口了,“但退婚的事,方家那边,你得自己去说清楚,处理好,别留后患。我们岑家,不能让人戳脊梁骨。”

“明白。”

从书房出来,我长长舒了口气。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客厅里传来方远航那令人作呕的、刻意放温柔的声音:“岑好呢?我来接她去试礼服。王妈,她是不是又在闹小脾气?”

哦,送上门来了。

我整理了一下表情,走下楼梯。

方远航立刻迎了上来,手里还捧着一束恶俗的红玫瑰,脸上是无可挑剔的深情款款:“好好,我正找你呢。礼服店刚打电话来,说我们的礼服改好了,一起去试试?还有,喜糖的样式……”

“方远航。”我打断他,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客厅里还有几个佣人,此刻都悄悄竖起了耳朵。

“我们分手了。订婚宴取消。”我语气平淡,像在说明天不下雨。

方远航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好、好好,别开玩笑了,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他试图来拉我的手。

我后退一步,避开。

“没开玩笑。理由很简单,我发现我不爱你了。而且,”我抬眼,直视他眼底一闪而逝的慌乱和阴鸷,“你外面那些花花草草,还有……未出世的孩子,需要你负责。我就不耽误你们一家团聚了。”

“你胡说什么!”方远航脸色骤变,声音拔高,带着被戳破的惊慌和恼怒,“岑好,你是不是听谁嚼舌根了?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不清楚吗?我怎么可能……”

“需要我把那个小模特的名字,就诊的医院,还有你妈去找人家谈价的录音,放出来听听吗?”我微笑着,慢悠悠地问。

方远航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所有声音卡在喉咙里,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精彩纷呈。

“你……你调查我?”他不敢置信,眼神变得阴沉。

“不然呢?等着被你卖了还帮你数钱?”我嗤笑,“方远航,带着你的花,滚出我家。以后别再出现。至于两家生意上的事,我爷爷会亲自和你父亲谈。好走,不送。”

我转身就往楼上走,懒得再看他一眼。

“岑好!你会后悔的!”他在我身后气急败坏地低吼。

后悔?

我只会后悔上辈子没早点让你滚蛋。

回到房间,关上门,我靠在门板上,才感觉到一丝脱力。和这些人精打交道,真累。

但心情是畅快的。

手机震动了一下,进来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定金已收到,服务项目暂存。备注:概不退款,逾期不候。 ——贺】

我盯着这条短信,愣了两秒,然后噗嗤笑出声。

可以,这很贺争。

我存下号码,备注:【债主(很贵)】。

想了想,回复了一条:【备好零钱,下次找补。】

对方正在输入显示了好一会儿,最后只发来一个标点符号:【?】

我没再回。

看着窗外灿烂得过分的阳光,我伸了个懒腰。

退婚,搞定。

进军家族事业,开了个好头。

那么接下来……

该去会会我那“很贵”的债主,顺便,收点利息了。

搞事业很重要,但调剂身心,同样不可或缺。

尤其是,当调剂品质量如此上乘的时候。

第三章 债主上门,服务升级

我以为贺争说的“逾期不候”只是嘴硬。

没想到他动真格的。

在我埋头苦读科技园项目资料、跟着李副总在各个部门当小透明学习的第三天,下班时间,我刚走出岑氏大楼,就被一辆嚣张的黑色跑车拦住了去路。

车窗降下,露出贺争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帅脸。他戴着墨镜,看不清眼神,但下颌线绷得有点紧。

“上车。”言简意赅,不容拒绝。

我看看车,又看看他:“贺少爷,这是唱的哪出?绑架?”

“少废话。”他眉头微蹙,“谈谈你的欠款问题。”

欠款……我差点忘了那十块钱的“巨款”。

左右看看,已经有同事好奇地张望了。我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谈吧。去哪谈?”

他没说话,一脚油门,跑车发出低吼,汇入车流。

最后停在了……一家门脸极其低调,但一看就知道贵得离谱的西餐厅外。

“边吃边谈。”他摘下墨镜,率先下车。

我挑挑眉,跟了上去。有冤大头请客,不吃白不吃。

餐厅里环境幽静,几乎没人。贺争熟门熟路地带我进了一个靠窗的卡座,很快有侍者送来菜单和冰水。

他看都没看菜单,对侍者报了几个菜名,然后看向我。

“和她一样。”我懒得选。

侍者离开,空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人,和缓缓流淌的古典乐。

“贺少爷,”我喝了口水,“十块钱的债务,值得你动用这么大阵仗催收?”

贺争靠在椅背上,目光沉沉地看着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杯壁。

“岑好,”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你玩我?”

“这话说的,”我笑了,“我付了钱的,虽然少了点,但性质是买卖,公平交易,怎么是玩你呢?”

“……”他大概被我“公平交易”的理论噎住了,半晌才咬牙道,“那你之后是什么意思?撩完就跑?电话不打,信息不回?”

哦,原来是为这个。

“我忙啊。”我摊手,一脸无辜,“刚进公司,千头万绪,还要防着方家使绊子,焦头烂额。哪有空想别的。”

这是实话。方远航那天在我家吃了瘪,方家果然开始在一些小项目上搞小动作了。虽然不痛不痒,但烦人。

“方远航找你麻烦了?”贺争眼神冷了一下。

“小打小闹,我能应付。”我不想显得太依赖他,虽然上辈子后期,岑氏很多危机都是他暗中摆平的,但这辈子,我想自己来。

“你应付个屁。”他毫不客气地嗤笑,“就你那点道行,被人卖了还得帮人数钱。”

“贺争!”我有点恼了,上辈子我确实蠢,但这辈子能不能别总提?

“怎么,我说错了?”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上,逼近我,那股熟悉的、带着侵略性的气息扑面而来,“上次强吻我的胆子呢?用到对付人渣身上就没了?”

我们隔着桌子对视,空气中噼里啪啦,不知道是火星子还是别的什么。

“谁说我没用?”我嘴硬,“我把他骂得狗血淋头,还揭了他老底……”

“然后呢?等着他更阴险的报复?”贺争打断我,眼神里写着“果然是个笨蛋”,“岑好,商场如战场,打蛇不死,反受其害。你这不叫厉害,叫打草惊蛇。”

我一时语塞。他说得对。我上辈子就输在太天真,以为撕破脸就完了,没想过对方会反扑。

“那……怎么办?”我下意识地问,问完就后悔了,这不显得我很没用?

贺争似乎对我的“求教”很受用,身体后靠,重新恢复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但眼神锐利。

“求我啊。”他说。

“……”我扭开脸。就知道他没好话。

“求你,你就帮我?”

“看心情。”他慢条斯理地切着刚端上来的牛排,“比如,某些人如果有点诚意,把‘欠款’结清一部分,我或许可以考虑,提供一点……免费的咨询服务。”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我瞪着他:“怎么结清?再亲一下?你不是说很贵?”

“那是之前的报价。”贺争把一块切好的牛排放进嘴里,咀嚼,吞咽,动作优雅得像在拍广告,然后才慢悠悠地说,“鉴于你信用一般,还款意愿存疑,本债权人决定调整策略。”

“推出体验套餐。”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看向我,眼神里闪烁着恶劣又明亮的光,“按次计费,亲密度递增,价格递减,鼓励长期合作,提前还清‘欠款’。”

我:“……”

神他妈体验套餐。神他妈长期合作。

“说来听听。”我倒是要看看他能放出什么屁。

“比如,”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仿佛在谈几个亿的生意,“今日限定体验:牵手,五分钟,可抵扣‘欠款’……一元。”

“???”我差点被水呛到,“贺争你穷疯了?我牵你一下只值两毛钱一分钟?”

“嫌贵?”他挑眉,“那你可以选不体验,继续欠着,按日计息,利滚利。”

“或者,”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带着蛊惑,“升级套餐:拥抱,三十秒,抵扣五元。接吻,浅尝辄止那种,十秒,抵扣二十元。童叟无欺,明码标价。”

我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还有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戏谑和……期待?

心跳有点不听话。

这狗东西,嘴上说着生意,眼神却在撩火。

“你这算盘打得,我在太平洋都听见了。”我哼了一声,“我要是选最贵的套餐,岂不是很快就能还清?”

“理论上是的。”他点头,眼神更亮,“不过,最贵的套餐需要提前预约,并且……债权人保有最终解释权和是否提供服务的权利。”

“……”我就知道。

一顿饭,就在贺争各种不着调的“套餐”推销和我的无情吐槽中吃完。

结账时,他倒是很自然地把账结了,没提AA。

走出餐厅,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晚风带着夏末的凉意吹来,很舒服。

贺争走在我旁边,距离不远不近。

“喂。”他忽然开口。

“嗯?”

“方家那边,别自己硬扛。”他看着前方的路,侧脸线条在霓虹灯光下显得有些柔和,“需要帮忙就说。算你……友情价。”

我心头微微一动。

“为什么帮我?”我问,“我们不是死对头吗?”

他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用看白痴的眼神看我:“死对头才要盯着,看你什么时候摔得更惨,我好第一时间放鞭炮庆祝。”

“……滚。”

“不过,”他忽然伸手,极其快速地在我头顶揉了一下,一触即分,快得像是我的错觉,“在你把自己玩死之前,还是先好好活着吧。不然我的债找谁讨?”

说完,他大步走向跑车,拉开车门:“上车,送你回去。这段路程,免费。”

我站在原地,摸了摸被他揉过的头发,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温度。

死鸭子嘴硬。

我走过去,上车。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我靠着车窗,看着窗外流动的光影,忽然觉得,重生回来,除了搞事业,好像……还有点别的事,也值得期待。

比如,把某个嘴硬心软的债主,变成自己的专属资产。

这个想法,似乎不错。

第四章 联手,给渣男上一课

贺争的“友情帮助”来得比我想象中快。

方家果然没打算轻易放过我。方远航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然搭上了科技园项目招标方某个副手的线,开始暗地里散播岑氏资金不足、内部不稳的谣言。

李副总在办公室急得团团转,爷爷的电话也直接打到了我这里,语气凝重。

“好好,方家这次是铁了心要搅黄我们的项目。那个王副手,据说和方远航的舅舅是同学,关系不一般。”

我握着手机,心里骂了方远航一百遍。上辈子他就擅长这些阴私手段,这辈子还是狗改不了吃屎。

“爷爷,您别急,我来想办法。”我安抚道,但其实心里也没底。我初出茅庐,人脉资源几乎为零,拿什么去跟地头蛇方家拼关系?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是贺争发来的消息。

一个文档。

附带一句话:【王副手黑料,新鲜出炉,附送解决方案一条。报价:一顿饭,你请。】

我眼睛一亮,立刻点开文档。

里面是那位王副手近几年的“丰功伟绩”,收受贿赂、以权谋私、私生活不检点……桩桩件件,证据详实,时间地点人物清清楚楚,甚至还有几张不太清晰的照片,但足够有杀伤力。

最后附着一个电话号码和一个名字:赵主任,科技园项目一把手,为人刚正,最恨这些魑魅魍魉。

我深吸一口气,心脏砰砰直跳。贺争这东西,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直击要害。

我立刻回复:【成交!时间地点你定!】

然后,我按照贺争提供的思路,没有直接去接触赵主任,而是匿名将部分关于王副手不太敏感、但足以引起警惕的材料,送到了赵主任的信箱。同时,让李副总以公司名义,准备了一份更加详尽、突出岑氏实力和社会责任感的项目计划书,准备在合适的时机,正面拜会赵主任。

做完这些,我才稍微松了口气。

贺争很快发来了吃饭的“账单”:周六中午,市中心新开的空中旋转餐厅,靠窗位。

我咬牙订了位子,那地方死贵。但想想他给的东西值这个价,忍了。

周六,我刻意打扮了一下,不是讨好谁,纯粹是不想被餐厅里那些名媛比下去。一身简洁的白色连衣裙,衬得人清爽利落。

贺争倒是穿得很随意,黑T恤牛仔裤,但架不住身材好颜值高,站在餐厅门口照样吸引一片目光。他看到我,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恢复那副拽样。

“勉强能看。”他评价。

“谢谢,你也不赖。”我假笑。

落座后,窗外是城市天际线,景色绝佳。贺争倒是没再提“套餐”的事,规规矩矩点了菜,甚至还给我推荐了这里不错的甜点。

菜上齐,我们边吃边聊,话题不知怎么转到了小时候。

“你记不记得,小学三年级,你在我铅笔盒里放毛毛虫?”贺争忽然问。

我正小口吃着牛排,闻言差点呛到:“……那么久的事,谁记得。”

“我记得。”他哼了一声,“吓哭你之后,我被你爷爷和我爸混合双打,跪了一晚上祠堂。”

“……活该。”我有点心虚,其实我记得,当时是气他抢了我的年级第一。

“六年级,你把我参加航模比赛的作品,涂成了粉红色。”他继续翻旧账。

“那是帮你增加辨识度!”我强词夺理。

“初中,你偷偷把我自行车的气门芯拔了,害我迟到被罚站。”

“高一,你散播谣言,说我喜欢隔壁班花,害我被堵在厕所‘谈心’。”

我头越来越低。这么一想,我小时候对他,好像确实……挺过分的?

“所以,”贺争慢悠悠地切着盘子里的食物,抬眼瞥我,“你现在对我好点,是不是也算……赎罪?”

我抬头瞪他:“一码归一码!那些是陈年旧账!而且……而且你也没少欺负我!”我立刻开始搜刮记忆,“你把我编的丑辫子照片贴在公告栏!你在我运动鞋里倒图钉!你还把我写给你的……呃……”我猛地住嘴。

“写给我的什么?”贺争追问,眼神带着戏谑,“情书?”

“道歉信!”我涨红了脸纠正。其实是情书,少女怀春时写的,蠢得要死,还没来得及送出去,就被他不知怎么发现了,嘲笑了我整整一个学期。

贺争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膛震动,看起来心情极好。

“岑好,”他笑够了,看着我说,“你以前,可真够讨厌的。”

我翻了个白眼:“彼此彼此。”

“但现在,”他话锋一转,语气随意,眼神却认真了些,“好像没那么讨厌了。”

我的心跳,又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这顿饭,吃得竟然……有点愉快。

饭吃到一半,我手机响了,是李副总,语气激动:“小岑总!好消息!那个王副手,被内部调查了!暂时停职!赵主任的秘书刚才联系我,约我们明天上午去谈项目计划书!”

成了!

我大喜过望,看向贺争,他正悠闲地喝着餐后咖啡,一副深藏功与名的样子。

“谢谢。”我真诚地说。

“不客气,债主有责任确保债务人具备还款能力。”他晃了晃咖啡杯。

我心情好,不跟他计较。“这顿饭不算,下次再请你吃顿好的。”

“行啊。”他答应得很爽快,“地方我挑。”

解决了一个大麻烦,我心情放松不少。科技园项目重新走上正轨,我也在李副总的带领下,逐渐接触到公司核心业务。虽然忙碌,但充实。

和贺争的联系,莫名其妙地多了起来。有时是互怼信息,有时是他“不经意”地发来一些商业上的提醒或趣闻,有时是我遇到难题,拐弯抹角地问他,他总会用那种气死人的语气,给出最一针见血的建议。

我们好像形成了一种奇怪的默契。

直到一周后,我在公司附近咖啡馆见客户,偶遇了方远航。

他看起来憔悴了些,眼神阴郁,看到我,径直走了过来。

“岑好,满意了?”他压低声音,充满恨意,“王叔叔的事,是你搞的鬼吧?还有贺争,你什么时候跟他勾搭上了?为了对付我,你可真是不择手段。”

我放下咖啡杯,平静地看着他:“方远航,多行不义必自毙。王副手是自己有问题,跟我有什么关系?至于贺争,我跟谁交朋友,需要向你报备?”

“朋友?”方远航冷笑,“谁不知道贺争眼高于顶,他会把你当朋友?岑好,你别被人玩了还沾沾自喜!他不过是利用你对付我方家!”

“那也比被你骗财骗色,最后家破人亡强。”我反唇相讥。

方远航脸色铁青,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岑好!你别给脸不要脸!没有我方家,你们岑氏算什么东西?你真以为贺争会帮你?他早晚吞了你……”

“松手。”

一个冰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贺争不知何时出现在我们桌旁,脸色沉得能滴出水,目光落在方远航抓着我的手上,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方远航被他看得一怵,下意识松了手。

贺争上前一步,将我拉到他身后,自己挡在我和方远航之间。

“方远航,”贺争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寒意,“岑好现在是我罩着的人。你再碰她一下,伸哪只手,我废你哪只。再让我听见你嘴里喷粪,我不介意帮你永远闭上嘴。听懂了吗?”

他的气场太强,完全是上位者不容置疑的碾压。方远航脸色白了又青,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终究没敢,最后狠狠地瞪了我们一眼,灰溜溜地走了。

贺争这才回头看我,眉头还皱着:“没事吧?他有没有弄疼你?”

我摇头,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塌陷了一角。

“你怎么在这儿?”我问。

“路过。”他言简意赅,眼神飘向一旁,“碰巧看见有苍蝇骚扰我的债务人,影响还款进度。”

又是这套说辞。

我看着他微微发红的耳根,忽然笑了。

“贺争。”

“嗯?”

“你的‘体验套餐’,最贵的那个,需要提前多久预约?”

他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缓缓转过头,黑眸一眨不眨地盯着我,里面像有漩涡在翻涌。

“你……想预约?”他的声音有点哑。

“嗯。”我点头,迎着他的目光,“今天天气不错,适合……清偿部分债务。”

他喉结滚动,看了我好几秒,忽然抬手,轻轻捏了捏我的脸。

“等着。”

说完,他拉起我的手,不由分说,大步朝咖啡馆外走去。

阳光有些晃眼,他的手心温热干燥,握得很紧。

我跟着他的脚步,看着他的后脑勺,忽然觉得,重生的这一局,或许,真的能打出不一样的结局。

一个,有事业,有朋友,或许……还有他的结局。

第五章 深吻,三百万的债

贺争一路把我拉到了停车场,塞进他那辆招摇的跑车里。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狭小的空间里,气氛陡然变得暧昧而紧绷。

他没立刻开车,双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下颌线依旧绷着,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想好了?”他问,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低沉。

“嗯。”我系好安全带,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边缘,“不是有体验套餐吗?我看看最贵的……是什么成色。”

他倏地转过头看我,眼神又深又沉,带着一种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惊讶,有审视,还有一丝……被冒犯的恼怒?

“岑好,”他慢慢地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有些事,不是交易。有些东西,你也买不起。”

我心里那点旖旎心思,被他这盆冷水浇得有点凉。

“什么意思?”我也有点恼了,“不是你让我选套餐的吗?现在又说我买不起?贺争,耍我很好玩?”

“我让你选套餐,没让你……”他顿了顿,像是找不到合适的词,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没让你把自己也当成商品的一部分!”

“我什么时候……”我话说一半,突然明白过来。

他觉得我是在用身体“偿还”他帮助我的恩情?用这种近乎自轻的方式?

一股火气夹杂着委屈冲上来。

“贺争,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我看着他,声音有点发颤,“为了达到目的,可以随便跟人……交易?”

他愣了一下,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表情有一瞬间的慌乱。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打断他,眼眶有点发热,但我强忍着,“是,我欠你人情,你帮我解决了方家的事,我很感谢你。但这不是我坐在这里的原因!”

我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涩压下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又清晰。

“我坐在这里,是因为我想。不是因为要还债,不是因为感谢,更不是因为任何交易!”

“我想亲你,贺争。”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就像那天在葡萄架下一样。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我想。这个理由,够不够?”

车厢里一片死寂。

只有我们两人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贺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那里面翻涌的情绪越来越浓,像是平静海面下即将爆发的火山。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我以为他会一直这么沉默下去,或者直接让我滚下车的时候。

他忽然动了。

毫无预兆地,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倾身过来。

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带着他身上清爽又强烈的气息。我下意识地往后缩,背脊紧紧贴在椅背上。

他的一只手撑在我耳侧的椅背上,另一只手,带着微凉的指尖,轻轻捏住了我的下巴,迫使我抬头看着他。

距离近得我能数清他浓密的睫毛,看清他瞳孔里自己有些惊慌的倒影。

“岑好,”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儿,“我给过你机会了。”

“什么……”我没懂。

“我给过你机会下车,给过你机会反悔。”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下唇,带来一阵战栗,“现在,没有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吻重重地压了下来。

和葡萄架下那个猝不及防、蜻蜓点水的吻完全不同。

这是一个真正的、成年人的、充满侵略性和占有欲的吻。

滚烫的唇瓣紧密相贴,碾磨,吮吸,不给我任何喘息和退缩的余地。他的舌尖强势地撬开我的齿关,长驱直入,勾缠着我的,肆意掠夺我口腔里的每一寸气息。

凶猛,霸道,不容拒绝。

带着这些天所有的试探、焦躁、隐忍,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一股脑地倾泻出来。

我大脑一片空白,被动地承受着这个近乎凶狠的吻。氧气被剥夺,手脚发软,只能徒劳地抓住他胸前的衣料,指尖都在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在我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他才稍稍退开些许,额头抵着我的,鼻尖相碰,呼吸灼热地交织在一起。

“这才叫深吻,”他喘息着,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眼睛黑沉得像化不开的浓墨,紧紧锁着我,“记住了吗,岑好?”

我张着嘴,大口呼吸,心脏狂跳得快要冲出胸腔,脸上烫得能煎鸡蛋,根本说不出话。

“三百万,”他看着我红肿的唇瓣,眼神暗了暗,又低头啄了一下,才哑声宣布,“你欠我的,一笔勾销。”

我茫然地眨了眨眼。

他退开身体,重新坐回驾驶座,发动了车子,动作流畅,仿佛刚才那个把我吻得七荤八素的人不是他。

只有微微泛红的耳根和脖颈,泄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我瘫在副驾驶座上,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半晌回不过神。

唇上还残留着滚烫的触感和微微的刺痛,提醒我刚才发生了什么。

三百万……一笔勾销?

所以,刚才那个……是他提供的“最贵套餐”服务?

我用余光偷偷瞄他。

他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侧脸线条冷硬,嘴角却似乎……微微弯起了一个极小的、不易察觉的弧度。

疯子。

我在心里骂了一句。

但嘴角,却也不受控制地,悄悄扬了起来。

好像……不亏。

甚至,血赚。

车厢里依旧安静,但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一种隐秘的、甜腻的、让人心悸的氛围,无声地弥漫开来。

直到他把我送到岑家老宅门口。

我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岑好。”他叫住我。

我回头。

他看着我,眼神深邃:“下次,别用那种理由。”

“什么理由?”

“为了还债,或者感谢。”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我帮你,是因为我想。你……靠近我,也只能是因为你想。懂吗?”

我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哦。”我干巴巴地应了一声,推门下车。

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

他的车还停在那里,车窗半降,能看到他望着我的方向。

晚风吹过,带着夏夜特有的温热。

我朝他挥了挥手,用口型说了两个字:“债主。”

然后,转身,脚步轻快地跑进了家门。

脸颊,在夜风的吹拂下,依旧滚烫。

深吻,三百万。

贺争,这笔账,我们慢慢算。

第六章 护短,他的底线

自停车场“深吻抵债”事件后,我和贺争的关系进入了一种奇怪的、心照不宣的新阶段。

说是在一起吧,好像也没明确说过。说不是吧,那种似有若无的暧昧和亲密,又远超普通朋友甚至“债主债务人”。

他会在我加班到深夜时,“顺路”送来宵夜,然后皱着眉嫌弃我选的餐厅不够养生。我会在他应酬喝多了的时候,被他的司机一个电话叫去接人,然后听他靠在副驾上,用醉醺醺的、比平时柔软一百倍的语气,抱怨对方难缠,或者……喊我的名字。

我们都没再提“套餐”,也没提“欠款”。好像那个吻真的把一切抹平了,又好像,开启了更复杂的一本账。

科技园项目进展顺利,岑氏凭借过硬的实力和提前做好的充分准备,成功入围最后一轮竞标。爷爷对我的态度也越发和蔼,甚至开始让我参与一些更高层面的决策会议。

方家消停了一阵,不知道是怕了贺争的警告,还是在憋别的坏水。方远航没再出现在我面前,但听圈子里传言,方氏内部似乎出了点问题,资金链越发紧张。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

直到那个慈善晚宴。

那是本市商会牵头举办的高规格晚宴,名流云集。我作为岑氏的代表,跟着爷爷一起出席。贺争自然也在,贺家是商会的重要成员。

我穿着爷爷特意请人定制的晚礼服,香槟色,款式简约大方,却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身材。挽着爷爷的手臂走进宴会厅时,我能感觉到不少目光落在我身上,有审视,有好奇,也有惊艳。

贺争在人群里,身边围着一圈人。他今天穿了身挺括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眉眼冷峻,在一众中年发福的企业家里,鹤立鸡群般醒目。他看到我,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几不可查地弯了下唇角,遥遥举了举手中的香槟杯。

我回以一个浅笑。

爷爷带着我去和几位世交长辈打招呼,我努力扮演好一个合格晚辈的角色,举止得体,谈吐适宜。能感觉到爷爷眼中的满意。

中途我去露台透气,刚站定,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又令人厌恶的声音。

“岑好,好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

是方远航。他端着一杯酒,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有些阴郁,眼神像毒蛇一样在我身上爬。

我转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方少,有事?”

“没事就不能跟你聊聊?”他走近几步,身上传来淡淡的酒气,“听说岑氏这次在科技园项目上势在必得?恭喜啊,攀上了贺家这棵大树,就是不一样。”

“方少有话不妨直说,不必拐弯抹角。”我懒得跟他虚与委蛇。

“直说?”方远航冷笑一声,压低声音,“岑好,你以为贺争对你是真心的?别做梦了!他那种人,眼高于顶,凭什么看上你?不过是因为你现在是岑氏的继承人,有利用价值罢了!等你们岑氏没了利用价值,或者等他玩腻了,你就会被一脚踢开,比我当初还不如!”

我心中火起,但更多的是觉得可笑。

“方远航,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眼睛里只有利益和利用。”我冷冷道,“贺争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至于岑氏的价值,不劳你费心。”

“我比你清楚?”方远航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些,引得不远处几个人侧目,“岑好,你才认识他多久?你知道他贺争在圈子里是什么名声?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他接近你,不过是为了吞并岑氏!等他得手了,你,还有你们岑家,就等着……”

“等着什么?”

一个冰冷彻骨的声音打断了方远航的话。

贺争不知何时出现在露台入口,脸色阴沉得可怕,一步步走过来。他明明没看方远航,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询问,但我却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

方远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脸色瞬间白了。

贺争走到我身边,很自然地揽住我的肩膀,把我往他怀里带了带,然后才抬眼,看向方远航。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像是淬了冰的刀锋,刮得人生疼。

“方远航,”贺争开口,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铁,“我刚才好像听见,你在教我的女朋友,怎么认清我?”

“女、女朋友?”方远航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贺争,又看看我。

不止他,连我都愣了一下。女朋友?他……就这么说出来了?

贺争没理会他的震惊,继续用那种平铺直叙,却让人心底发寒的语气说:“还有,你似乎对我们贺家的商业计划很感兴趣?不如,我先跟你分享一下,方氏在城南那块地的质押贷款,好像下周就到期了吧?听说,你们还没找到续贷的银行?”

方远航的脸色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你……你怎么知道?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贺争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却没有丝毫温度,“我只是想提醒方少,有时间在这里关心别人的女朋友,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家后院。毕竟,火要是烧大了,救都救不过来。”

赤裸裸的威胁。

方远航额角青筋暴起,却又不敢发作。贺争说的每一个字,都踩在他的死穴上。城南那块地是方氏目前最重要的资产之一,如果质押出了问题……

“贺争!你别太过分!”方远航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过分?”贺争揽着我肩膀的手微微收紧,语气依旧平静,“方远航,我之前警告过你,离岑好远点。你好像,没听进去?”

他微微偏头,像是在思考:“看来,是我上次说得不够清楚。那么这次,我再说最后一遍。”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宣告:

“岑好,我的人。谁敢动她,谁让她不痛快,就是跟我贺争过不去。跟我过不去的人,”

他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让方远航,甚至是我,都感到一阵寒意。

“一般,下场都不太好。听懂了吗?”

露台上安静得可怕,只有远处宴会厅隐约传来的音乐声。

方远航脸色灰败,像斗败的公鸡,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最终狼狈地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贺争这才收回目光,低头看我,周身的寒气瞬间收敛,眉头微蹙:“没事吧?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我摇摇头,还沉浸在刚才他那句“我的人”带来的冲击里,心跳有点快。“没事,就说了几句难听话。”

“难听话?”贺争冷哼一声,“我看他是嫌命长。”

他拉着我往里走:“以后这种场合,离他远点。看见他就叫保安,或者直接叫我。”

“叫你干嘛?打他一顿?”我下意识问。

“打他?”贺争挑眉,像是觉得我这个提议很幼稚,“打他脏手。让他破产比较快。”

“……你认真的?”

“你看我像开玩笑?”他瞥我一眼,随即又补充,“当然,违法的事我不做。商业竞争,合理合法。”

“……”我一时无言。这大概就是顶级资本家的底气?

回到宴会厅,贺争依旧没松开揽着我的手。我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各种含义的目光。有探究,有羡慕,有嫉妒,也有了然。

爷爷在不远处和人交谈,看到我们,目光在我和贺争交握的手上停顿了一瞬,然后对贺争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些许笑意。

贺争也微微颔首回礼。

一切尽在不言中。

晚宴后半程,贺争几乎一直在我身边,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有人来攀谈,他会自然而然地接过话头,把我护在身后。我需要应酬,他也寸步不离,恰到好处地提点,帮我挡掉一些不怀好意的试探。

我第一次发现,原来有人站在身边,是可以这样安心的。

晚宴结束,他送我回家。

到了岑家老宅门口,我准备下车,他又叫住我。

“岑好。”

“嗯?”

“今天说的,”他看着我,路灯的光晕在他眼底跳跃,“是认真的。”

“哪句?”我明知故问。

“你是我的人那句。”他回答得毫不避讳。

我脸上发热,强作镇定:“哦。那……女朋友也是认真的?”

“不然呢?”他反问,带着点不满,“你以为我在那么多人面前开玩笑?”

“没有书面协议,没有公证,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又在推销什么‘体验套餐’?”我小声嘀咕。

他气笑了,伸手捏了捏我的脸:“岑好,你是不是欠收拾?”

“是你自己前科累累!”我拍开他的手。

他抓住我拍开他的手,握在掌心,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的指节。

“那现在,”他看着我,眼神专注,声音低沉,“我正式通知你,岑好小姐,你被单方面录取为贺争先生的唯一终身VIP客户。享有专属特权,包括但不限于:独家亲密接触权、优先被保护权、无限期撒娇耍赖权……”

他顿了顿,补充道:“以及,随时可以行使的,免费使用权。”

我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谁、谁要使用你……”我试图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不用?”他挑眉,慢慢靠近,温热的气息拂在我耳边,“那……试用一下?”

说完,不等我反应,一个轻如羽毛的吻,落在了我的耳垂上。

我浑身一颤。

“试用装,免费。”他退开些许,眼里带着得逞的笑意,“欢迎随时升级为正式用户。”

然后,他松开手,替我打开车门:“回去吧,VIP小姐。早点休息。”

我晕乎乎地下车,晕乎乎地走进家门,直到靠在门板上,心跳才慢慢平复。

脸颊滚烫,耳垂上被亲过的地方,更是烫得惊人。

疯子

我在心里又骂了一句。

嘴角却忍不住,越翘越高。

被划入他的领地,被他这样明目张胆地保护着,宣示主权……

好像,感觉不赖。

第七章 危机,他的软肋

和贺争的关系“半公开”后,日子似乎没什么不同,又似乎处处不同。

他依旧嘴毒,我依旧不服就怼,但我们之间,多了很多心照不宣的默契,和一些……黏糊糊的小动作。

比如,他会在我加班时,直接把晚餐送到我办公室,然后大爷似的坐在沙发上,一边处理自己的工作,一边“监工”我吃饭。美其名曰:监督VIP客户健康作息,避免债务人因过劳影响还款能力。

比如,我会在出席一些无聊宴会时,偷偷给他发信息吐槽,而他总能精准地在人群中找到我,然后“碰巧”路过,把我从某个秃顶老板的无趣谈话中解救出来。

比如,他开始堂而皇之地入侵我的生活。我的车里多了他喜欢的薄荷糖,我的手机里存了他设置的、据说能“提神醒脑、防小人”的诡异铃声,连我办公室的抽屉里,都莫名其妙出现了一堆他买的、但据说是给我准备的零食。

爷爷对此乐见其成,甚至开始邀请贺争来家里吃饭。两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老头,凑在一起居然能下棋喝茶聊半天,把我这个亲孙女晾在一边。

方家似乎真的沉寂了,科技园项目也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一切顺利得让人有些不安。

果然,暴风雨来临前,总是格外宁静。

问题出在一个我完全没想到的人身上——我的姑姑,岑丽华。

她是我爸同父异母的妹妹,常年定居国外,经营着自己的小生意,和岑家本家关系不算亲密,但表面也还过得去。这次突然回国,说是探望老爷子,实则是看中了科技园项目这块肥肉,想分一杯羹。

她绕开我爷爷和我爸,直接找到了我。

“好好,姑姑知道你年轻,有干劲,但这么大的项目,你一个人撑着多累啊。”她拉着我的手,语气亲热,“姑姑在国外也做过不少项目,有经验,有人脉。咱们自家人,肯定要互相帮衬。这样,你让我进项目组,挂个副职就行,帮你把把关,你也轻松点,怎么样?”

话说得漂亮,可那眼神里的算计和贪婪,几乎不加掩饰。

我自然婉拒了。科技园项目是岑氏未来的重中之重,我决不允许任何人,尤其是这种明显想摘桃子的亲戚染指。

岑丽华碰了软钉子,脸色当时就不好看了,但也没多说什么。

我以为这事就过去了。

没想到,几天后,圈子里开始流传一些关于我的风言风语。说我接手项目后独断专行,排挤公司元老;说我能力不足,全靠贺家在背后撑腰;甚至还有更下作的,暗示我和贺争之间是“权色交易”,我靠身体才攀上贺家这棵大树。

流言来势汹汹,虽然没造成实质性损害,但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惹人厌烦。

我让公关部去查源头,线索却隐隐指向几个和岑丽华有过接触的小股东。

爷爷把我叫到书房,面色不虞:“你姑姑找过你?”

我点头,把情况说了。

爷爷沉默片刻,叹了口气:“丽华她……心大了。但她毕竟是你姑姑,有些事,做得太绝,面上不好看。”

我知道爷爷的顾虑,亲情,脸面。可这种时候,退一步,对方就会进十步。

“爷爷,流言我可以不在乎,但项目不能有失。姑姑那边,我会处理。”我表明态度。

爷爷看了我一会儿,最终挥挥手:“你看着办吧,别闹得太难看。”

从书房出来,我心里憋着一股火。岑丽华这招够阴损,不直接对抗,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恶心人,还利用了爷爷重亲情的软肋。

我正想着怎么反击,贺争的电话打了进来。

“在哪?”他声音有点沉,不像平时。

“公司,刚开完会。”我揉了揉眉心。

“下来,停车场。”他说完就挂了。

我下楼,找到他的车。他今天开了辆低调的黑色轿车,车窗降下,他脸色不太好,指尖夹着烟,却没抽。

“上车。”他言简意赅。

我坐进去,车里弥漫着淡淡的烟味和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怎么了?”我问,“脸色这么差。”

他把烟摁灭,转头看我,眼神里有压着的火气:“那些谣言,你知道了?”

我点头:“嗯,刚知道。小事,我能处理。”

“小事?”贺争冷笑一声,“污蔑你靠睡我上位,这叫小事?”

“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我尽量显得不在意,“清者自清。”

“清者自清?”贺争像是被我这句话气到了,语气加重,“岑好,这是商业战场,不是过家家!人言可畏,众口铄金!你现在是岑氏的掌舵人之一,你的名声,就是岑氏的名声!你以为你不理会,谣言就会自己消失?只会让他们觉得你心虚,变本加厉!”

我被他吼得一愣。很少见他这么动气。

“那……那你说怎么办?”我下意识地问。

贺争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但眼神依旧锐利:“根源在你那个姑姑。她不是想要项目吗?给她。”

“什么?”我瞪大眼睛,“贺争,你疯了?那项目……”

“听我说完。”他打断我,“不是真给她。是让她自己知难而退。”

他拿出手机,调出一份文件给我看:“岑丽华在国外的那家公司,表面光鲜,实际上早就负债累累,她这次回来,就是想利用岑氏的项目翻身,甚至掏空岑氏,填她自己的窟窿。”

我看着手机上的资料,倒吸一口凉气。岑丽华在国外不仅经营不善,还涉嫌几起商业欺诈,只是她用手段暂时压了下来。

“这些……你怎么查到的?”我问。

“只要我想查。”贺争收起手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把这些东西,适当透一点给她。让她知道,她那些破事,你,还有老爷子,都门清。她要是识相,就自己滚蛋,还能留点体面。要是不识相……”

他顿了顿,眼神冷了下去:“我不介意送她进去,和她国外的债主作伴。”

我看着他冰冷的侧脸,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是感动,也是震撼。他动用了他的资源和人脉,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岑丽华的底细挖得清清楚楚,就为了帮我解决麻烦。

“贺争,”我轻声说,“谢谢你。”

他瞥我一眼,脸色缓和了些,但还是硬邦邦的:“谢什么?你是我的人,欺负你,就是打我的脸。”

又是这句“我的人”。每次听他说,心里都像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痒痒的,又很踏实。

“那……”我看着他,“具体怎么做?”

“交给我。”他重新发动车子,“你什么都别管,这几天该干嘛干嘛,该高调就高调,最好多跟我秀秀恩爱,气死那帮乱嚼舌根的。”

“秀、秀恩爱?”我脸一热。

“怎么,不愿意?”他挑眉,“我拿不出手?”

“……不是。”

“那就行。”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明天晚上商会有个酒会,你跟我一起,穿漂亮点。”

第二天晚上,我挽着贺争的手臂出现在商会酒会现场时,果然吸引了全场目光。

我穿了件酒红色的礼服,衬得肤色雪白。贺争则是一身高定黑西装,和我站在一起,用旁边某位太太小声嘀咕的话说:“真是璧人一对,养眼得很。”

贺争全程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黏人”。不是帮我拿饮料,就是低头附耳和我说话,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偶尔有不开眼的想来搭讪或者打听谣言,都被他不软不硬地挡了回去,话里话外,全是对我的维护和“所有权”的宣示。

“我女朋友能力如何,轮得到别人评价?”

“岑氏的项目,自然是岑家人说了算。某些外人,手就别伸太长了。”

“我和好好的事,就不劳各位费心了。我们感情很好,不劳惦记。”

诸如此类,配合他那种“老子天下第一,我女人也是”的气场,效果拔群。

我能感觉到,那些探究的、怀疑的、甚至幸灾乐祸的目光,渐渐变成了羡慕、嫉妒,和一丝畏惧。

贺争用他的方式,在最短的时间内,把那些乌烟瘴气的谣言撕了个粉碎。

酒会中途,我去洗手间补妆,出来时,在走廊拐角,撞见了脸色铁青的岑丽华。

她显然也看到了刚才的一幕。

“好好,真是好手段啊。”她阴阳怪气地开口,“攀上贺家这高枝,就是不一样,连姑姑都不放在眼里了。”

我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她:“姑姑说笑了。我一向很尊重长辈,只要长辈值得尊重。”

“你!”岑丽华被噎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你别得意!你以为有贺争护着,就能高枕无忧了?我告诉你,岑家的产业,也有我的一份!你想独吞,没那么容易!”

“姑姑想要岑家的产业?”我微微笑了,往前走近一步,压低声音,“可以啊。等爷爷百年之后,该您的那份,自然少不了。不过……”

我也学着她刚才的语气,慢悠悠地说:“就是不知道,姑姑在国外欠的那些债,还有惹上的那些官司,等不等得到那个时候?要是被债主知道您现在回国了,还进了岑氏的项目组,您说,他们是会来找您呢,还是来找岑氏呢?”

岑丽华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不敢置信:“你……你怎么知道?你调查我?!”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语气转冷,“姑姑,爷爷念着亲情,有些事不想做绝。但您要是再把手伸得太长,或者在外面乱说些什么不该说的……”

我顿了顿,看着她瞬间惨白的脸,一字一句道:“我不介意,帮爷爷清理门户。我想,贺争也很乐意,提供一些……‘合法’的帮助。”

岑丽华像被抽干了力气,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墙上,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我知道,她怕了。

打蛇打七寸。贺争给的资料,就是岑丽华的七寸。

“酒会不错,姑姑慢慢玩,我先失陪了。”我整理了一下裙摆,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还能听到她压抑的、急促的喘息声。

回到贺争身边,他正和人交谈,看到我,很自然地伸手揽住我的腰,低头问:“怎么去了这么久?”

“遇到只苍蝇,顺手拍了一下。”我轻描淡写。

他眼神微动,了然地笑了笑,没再多问,只是揽着我的手,收紧了些。

酒会结束后,他送我回家。

车上,我靠着车窗,看着窗外流过的霓虹,忽然说:“贺争,我是不是挺坏的?”

“嗯?”他开着车,侧脸在光影中明明灭灭。

“利用你的势,去吓唬我姑姑,还威胁她。”

“这就算坏了?”他轻笑一声,“岑好,你这点道行,在真正的坏人眼里,就是过家家。”

“商场如战场,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你姑姑那种人,贪得无厌,不留后路。你今天不把她按死,明天她就能反咬你一口,把你拖进泥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看透世事的冷漠,“你做得对。干净利落,没给她反扑的机会。”

“可是……”我犹豫了一下,“爷爷那里……”

“老爷子比你想象中明白。”贺争打断我,“他重亲情,但不蠢。你姑姑是什么货色,他未必不清楚。只是年纪大了,有时候难免心软。你出面当这个恶人,正合他意。不然,你以为我今天为什么配合你演那出戏?”

我愣住了,转头看他。

他也正好看过来,眼神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深邃。

“岑好,”他说,“你想护着岑氏,想守住你在意的东西,这没错。但有时候,你得学会借力,学会狠心。我不是你的靠山,我是你的……”他似乎在斟酌用词,“……你的刀。你想砍谁,指个方向就行。脏活累活,我来。”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酸胀胀,又无比滚烫。

“贺争……”

“别感动得太早。”他移开视线,看向前方,耳根似乎有点红,“收费的。利息……很高。”

我看着他故作镇定的侧脸,忽然笑了,之前那点迷茫和不安,烟消云散。

“多高?”我问。

“高到你一辈子都还不清。”他回答得很快,带着点恶狠狠的意味。

“哦。”我点点头,然后轻声说,“那……我就用一辈子,慢慢还。”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我听到他低低地、愉悦地笑了一声。

“一言为定。”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驶向那个有我,或许,也将有他的未来。

我知道,前路或许还有风雨,但我不再是一个人了。

我有了一把,最好用的刀。

也是,我最想拥有的,那个人。

第八章 风波,他的选择

我以为,解决了姑姑这个内部隐患,科技园项目就能一帆风顺。

但我还是低估了人心的贪婪和险恶。

在最终招标方案提交截止日的前一周,我们核心团队呕心沥血、反复修改完善了近三个月的最终版技术方案和标书,竟然泄露了。

不是部分泄露,是几乎全盘泄露。

竞争对手“宏远建设”提前一天召开了发布会,公布的技术方案,与我们最终版相似度高达80%,而他们的报价,刚好比我们预算出的底价,低了微不足道的0.5%。

这绝不是巧合。

会议室里,气压低得让人窒息。项目核心成员个个面如死灰,李副总更是急得嘴角起了燎泡。

“内鬼!一定有内鬼!”有人捶着桌子。

“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明天就是截止日了!我们拿什么去交?”另一人绝望道。

“重新做?来不及了!那么多数据,那么多测算,一夜之间怎么可能……”

“完了,全完了……几个月的努力……”

爷爷坐在主位,脸色铁青,一言不发。我知道,这次打击,对岑氏,对他,对我,都是致命的。如果竞标失败,不仅意味着前期投入付诸东流,更会对岑氏的声誉和市场信心造成毁灭性打击。

而我,作为项目的主要负责人,难辞其咎。

“都安静。”爷爷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带着疲惫,“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想想,还有没有补救的办法?”

众人沉默。时间太紧了,这几乎是一个死局。

我坐在位置上,手心冰凉,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方案是核心团队独立完成的,接触过最终版的人不多,范围其实很小。谁会这么做?为了什么?

利益?竞争对手给的贿赂?

仇恨?对我不满的人?

一个个面孔在我脑海中闪过,又被排除。不,不应该是他们……等等!

我忽然想起,上周,因为一份数据需要财务部配合核对,我让助理小张将标书的财务部分电子版,发给了财务总监。而财务总监,是姑姑岑丽华回国后,极力举荐进公司的人,说是她的“老朋友”。

当时我只当是正常工作流程,没有多想。

难道……

我猛地站起来:“爷爷,李叔,给我一点时间,我出去打个电话。”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我快步走出令人窒息的会议室,走到消防通道,拨通了贺争的电话。

电话几乎瞬间被接起。

“贺争,”我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出事了。标书泄露,宏远抢先发布了几乎一样的方案,报价低0.5%。我们怀疑有内鬼,可能……和我姑姑有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贺争冷静的声音传来:“别慌。把你知道的,用最短的时间说清楚。”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最简洁的语言,把情况和我对财务总监的怀疑说了。

“我知道了。”贺争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两件事。第一,立刻控制你怀疑的那个财务总监,查他和他名下所有账户最近的所有资金往来、通讯记录,特别是和宏远那边。但不要打草惊蛇,让你爷爷找个其他由头。”

“第二,标书内容,除了核心数据,其他部分,尤其是技术实现路径的描述,有没有备份的、更早期的、但逻辑不同的版本?”

我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有!最初我们有几个不同的技术路线讨论稿,后来综合选定了现在这个,但其他方案的资料都还在!”

“好。”贺争语气果断,“听我说,现在,立刻回去,做三件事。”

“一,让你爷爷马上联系信得过的警方经侦朋友,以商业机密泄露报案,但请求暂缓行动,只做前期秘密调查,重点是获取证据。”

“二,组织你最信任的核心人员,马上回滚方案,用最早的备选方案B作为基础,结合我们这几个月新得到的一些未公开的行业数据和政策风向,进行颠覆性修改!注意,不是小修小补,是大改!在原有思路上做创新升级,做出一个看起来相似、但内核完全不同、且更具前瞻性和落地性的方案!时间紧迫,必须抓大放小,突出亮点!”

“三,报价重新测算。不要管宏远的报价,他们低0.5%,肯定在偷工减料或者埋了雷。你们重新精确测算成本,做两套报价方案,一套正常利润,一套可以接受的最低利润,但必须保证质量底线。另外,准备一份详细的、能打动人的‘全生命周期服务与后期创新升级承诺’,把它作为附加价值,而不仅仅是价格战。”

他的语速很快,但条理无比清晰,像一道光,劈开了我眼前的迷雾。

“可是……一夜之间,大改方案,来得及吗?”我担心。

“不需要完美,只需要比泄露的那个更好,更有说服力!”贺争斩钉截铁,“岑好,相信我,也相信你的团队。你们之前的积累不是白费的。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我会过来。带着我的技术团队和战略分析组。他们最擅长在废墟上快速重建更坚固的堡垒。”

我的眼眶瞬间就热了。

“贺争……”

“别哭。”他仿佛能看到我似的,语气软了下来,“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记住,越是绝境,越要冷静。对方偷了你们的现在,你们就创造一个更好的未来,打回去。”

“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深吸了几口气,抬手狠狠抹了一把眼睛。

对,不能慌。

贺争说得对,打回去!

我快步走回会议室,迎着所有人或绝望或疑惑的目光,清晰开口:“爷爷,李叔,各位,我们还没完。听我说,我们现在,立刻开始……”

我将贺争的指示,结合我的理解,快速部署下去。

爷爷听到我要控制财务总监并秘密报警时,眼神锐利地闪了闪,点了点头,亲自去打电话安排。

李副总听到要回滚方案大改时,先是惊愕,随即像是被点燃了斗志,立刻开始分配任务。

核心团队虽然疲惫,但绝境之下,反而被激发出血性,立刻投入工作。

一小时后,贺争带着他手下最精锐的七八个人,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岑氏。没有寒暄,他直接加入战局,他的团队无缝对接我们的技术人员,开始疯狂地头脑风暴、修改框架、测算数据……

那一夜,岑氏大厦顶层的会议室灯火通明。

键盘敲击声、激烈的讨论声、电话铃声、咖啡机运作声……交织成一首紧张激昂的交响乐。

贺争坐镇中央,他不是最专业的那个,但他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关键,调和不同意见,在大家陷入僵局时,给出突破性的方向。他像一根定海神针,有他在,虽然时间紧迫,但所有人心里都莫名地有了底。

我负责协调和决策,看着屏幕上方案一点点从废墟中重新建立、丰满、超越原版……那种感觉,难以言喻。

天快亮时,全新的方案终于完成。虽然还有些细节需要打磨,但核心框架、技术亮点、价值陈述,已经完全脱胎换骨,甚至比泄露版更优化、更具竞争力。

报价方案和附加服务承诺也准备完毕。

所有人都累得东倒西歪,但眼睛里都闪烁着亢奋的光。

贺争揉了揉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杯热咖啡。

“喝点,提神。一会儿还得去讲标。”

我接过咖啡,指尖碰到他的,冰凉。

“谢谢。”千言万语,只化作这两个字。

“留着以后慢慢谢。”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疲惫但好看的笑,“现在,去给那帮偷东西的混蛋,好好上一课。”

上午九点,招标会现场。

我方和宏远建设的人狭路相逢。宏远的负责人,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看到我们,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和嘲弄。

“岑总,李副总,各位,早啊。”他假惺惺地打招呼,“听说贵司的方案……出了点小意外?唉,真是可惜,准备了那么久。不过没关系,商场如战场,有赢有输嘛。”

爷爷面色沉静,李副总冷哼一声,没接话。

我上前一步,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王总早。输赢还没定,现在说可惜,为时过早。毕竟,偷来的东西,用着也不一定顺手,您说是不是?”

王总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笑容不变,“我们岑氏,行的端坐得正,靠的是真本事。王总,请吧,台上见真章。”

说完,我不再看他,带着团队,昂首挺胸地走进了会场。

讲标顺序抽签,我们排在宏远后面。

当宏远的代表上台,口若悬河地讲解着那份与我们之前版本惊人相似的方案时,台下我们的人,脸色都很难看。那感觉,就像看着自己的亲生孩子被偷走,还被贼人穿上花衣服炫耀。

贺争在桌下,轻轻握住了我冰凉的手。

他的手温暖而有力。

“别急。”他低声道,声音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好戏在后头。”

终于轮到我们。

我作为主讲人,拿着连夜赶出的、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演讲稿,稳步走上讲台。

镁光灯打在脸上,台下是黑压压的、审视的目光。评委席上,坐着决定生死的专家和领导。

我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台下,在贺争鼓励的眼神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开始了我的演讲。

我没有提任何关于泄露的事。我甚至没有完全否定宏远方案中的合理部分。

我只是,用清晰的逻辑、详实的数据、创新的视角,讲述了我们全新的、更优的解决方案。我指出了原方案(即泄露方案)的潜在不足和风险,并展示了我们如何规避并做得更好。我强调了我们的全生命周期服务承诺和持续创新能力,将单纯的工程投标,提升到了城市未来伙伴的战略高度。

我看到台下评委们的眼神,从最初的平静,到疑惑,到专注,到亮起光芒。

我看到宏远王总的脸色,从得意,到惊愕,到慌乱,到最后的面如死灰。

我看到我团队的人,挺直了脊梁,眼中充满了骄傲。

演讲结束,提问环节。有几个问题相当尖锐,直指核心。我和李副总,还有贺争安排支援的一位技术大牛,一一从容作答,滴水不漏。

最后,是报价公布。

当我们报出那个比宏远高出3%,但却配以详实成本构成和超值附加服务的价格时,我看到几位评委微微点了点头。

结果不会当场公布,但走出会场时,气氛已然不同。

宏远的人灰溜溜地快速离开。

我们的人互相击掌,虽然疲惫,但眼中充满希望。

贺争走到我身边,很自然地揽住我的肩膀。

“表现得不错。”他低声说,带着赞许。

“是你教得好。”我靠在他身上,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但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踏实和温暖。

“累了?”他问。

“嗯。”我诚实点头。

“回家。”他说,“剩下的事,交给我。”

“什么剩下的事?”

“内鬼,还有……偷东西的老鼠。”他眼神冷了冷,“总要付出代价。”

三天后,招标结果公示。

岑氏集团,以综合评分第一,成功中标。

消息传来,整个公司一片欢腾。

同一天,警方在掌握了确凿证据后,带走了涉嫌收受宏远建设巨额贿赂、泄露商业机密的财务总监。顺藤摸瓜,宏远建设也被立案调查,其不规范的竞标行为被曝光,信誉扫地。

岑丽华在财务总监被带走的当天,就吓得连夜买了出国的机票,再也没敢回来。据说她在机场被讨债的人堵了个正着,场面相当“热闹”。

爷爷召开了内部会议,肃清余毒,整顿风气。我因为在此次危机中的沉着应对和力挽狂澜,正式被任命为科技园项目的总负责人,在公司的威望空前提高。

庆功宴上,我被众人围着敬酒,贺争替我挡掉了大部分。

宴会散去,他送我回家。

车里很安静,我累得几乎要睡着。

“岑好。”他忽然叫我。

“嗯?”我迷迷糊糊应道。

“以后,别什么事都自己扛。”他看着前方,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柔,“你有我。”

我心头一暖,睡意消了大半。

“这次……多亏有你。”我轻声说,“要不是你,我可能真的……”

“没有可能。”他打断我,语气笃定,“有我在,就不会让你输。”

我转头看他完美的侧脸,心里软成一片。

车子停在岑家老宅门口。

我解开安全带,凑过去,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利息。”我说完,就想开门溜走。

却被他一把拉住手腕。

“这点利息,”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我,眼底有笑意,也有更深的东西,“可不够。”

说着,他倾身过来,吻住了我的唇。

不是停车场那次凶狠的掠夺,也不是酒会那晚蜻蜓点水的试探。

这是一个温柔、绵长、带着安抚和珍惜的吻。

一点点描绘我的唇形,轻柔地吮吸,仿佛在品尝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我闭上眼睛,回应着他。

车窗外月色朦胧,车内气息交融。

许久,他才松开我,额头相抵,呼吸相闻。

“岑好,”他低声说,声音有些沙哑,“我们结婚吧。”

我猛地睁开眼,以为自己幻听了。

“我说,”他看着我的眼睛,无比清晰,无比认真地说,“我们结婚。不是联姻,不是交易,就是我想娶你,想让你名正言顺地做贺太太,想光明正大地护着你,想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你。”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跳如擂鼓。

“你……你说真的?”我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我像在开玩笑?”他挑眉,随即又补充,“当然,你可以考虑。考虑好了,给我答案。不过,”

他凑近,在我耳边,用气声说:“考虑太久的话,我不保证会不会采取一些……非常手段,逼你就范。”

热气喷在耳廓,痒痒的,一直痒到心里。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认真和期待的眼睛,忽然笑了。

“贺争。”

“嗯?”

“不用考虑了。”

我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在他唇边呢喃。

“我的答案是……”

“好。”

第九章 尾声,债主与终身VIP

一年后。

科技园项目一期工程顺利封顶,成为城市新地标,岑氏股价飙升,我坐稳了接班人的位置。

爷爷乐得含饴弄孙(虽然还没有孙),开始逐步放权。

方氏集团在多方围剿和自身经营不善下,最终宣告破产清算,方远航一家不知所踪。听说有人在南方某个小城见过他,早已没了往日风光。

贺争的“债主”身份,在我点头说“好”的那天晚上,就被他自己单方面升级为了“未婚夫”。速度快得让我怀疑他是不是早就准备好了戒指。

确实准备好了,就在他车里,不知道放了多久。

戒指很漂亮,低调奢华,尺寸刚刚好。我问他是不是偷偷量过我的手指,他死不承认,只说“目测的,天生眼光准”。

两家长辈对我们的事乐见其成,婚礼提上日程。但我和贺争都不急,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用他的话说:“反正你这辈子也跑不了,早盖戳晚盖戳,都是我的。”

至于那个“三百万”的债,早已无人提起。取而代之的,是贺争手机里,给我的专属备注:【我的小祖宗】。

而我给他的备注,依旧是:【债主(很贵)】。

他抗议过几次,未果,最后只能接受,并试图在别的方面“报复”回来。比如,在某些不可言说的时刻,逼我叫他“老公”,不叫就……反正最后总是我投降。

又是一个加班到深夜的日子。

我揉着发酸的脖子走出岑氏大楼,就看到那辆熟悉的跑车停在老位置。

贺争靠在车边,手里夹着烟,却没点,只是拿在手里把玩。月光和路灯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帅气依旧,只是眉眼间多了些沉稳,少了些当年的桀骜不驯。

看到我,他掐灭烟(其实根本没点),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我的包,另一只手牵住我。

“贺总今天这么闲?”我揶揄他。他最近也在忙一个大项目,比我还拼。

“来接我未婚妻下班,天经地义。”他拉开车门,把我塞进去,俯身替我系安全带时,趁机在我唇上偷了个香。

“奖励。”

他理直气壮。

婚礼定在半年后的秋天。

两家长辈热火朝天地筹备起来,场地、宾客、流程……事无巨细。我和贺争反倒成了最清闲的人,只负责在需要的时候点头,或者摇头。

“这件婚纱怎么样?”贺争的母亲,我未来的婆婆,拿着ipad兴致勃勃地给我看设计图,是某位顶级高定设计师的手稿,奢华繁复得像公主的嫁衣。

“阿姨,太隆重了……”我委婉地说,其实心里想的是,穿这个我还怎么走路?

“叫妈。”贺争在一旁沙发里懒洋洋地纠正,眼睛盯着手里的平板,像是在处理工作邮件,但嘴角勾着。

我脸一热,从善如流:“妈,这个有点太……我觉得简洁一点的款式可能更适合我。”

“好好好,都依你,我让设计师再出几套简约的。”贺母笑得合不拢嘴,看我的眼神慈爱得能溢出水来。她一直很喜欢我,尤其在贺争明确非我不娶之后。

“你管她叫妈,管我还叫贺争?”某人又开始挑刺,放下平板,目光斜睨过来。

“……那叫你什么?”我假装不懂。其实私下里,某些意乱情迷的时刻,早被逼着叫过无数次了。但平时,还是“贺争”叫得顺口。

“你说呢?”他起身走过来,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住我的腰,下巴搁在我肩头,对着他妈说,“妈,你这儿媳妇一点都不上道,得好好教教。”

贺母笑着拍他一下:“没个正形!好好,别理他,咱们看咱们的。”

温馨的家庭时光。

如果没有那通煞风景的电话。

是我的助理小唐打来的,语气焦急:“岑总,不好了!网上突然爆出很多关于您和贺总的不实传闻!说您……说您当初是为了挽救岑氏,主动爬了贺总的床,用身体做交易!还说贺总之前有未婚妻,是您横刀夺爱,用了不光彩的手段!说得有鼻子有眼,还附了一些……看起来很暧昧的照片,但明显是P的!现在热搜已经爆了!”

我脑子嗡了一下。

贺争离得近,显然也听到了。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眼神冷了下来,接过我的手机,沉声问:“哪个平台?关键词是什么?源头查了没有?”

小唐在那头快速报了信息。贺争一边听,一边已经拿出自己的手机,快速操作起来。

贺母也察觉到不对,关切地问:“好好,出什么事了?”

我勉强笑了笑:“妈,没事,一点工作上的小麻烦。”

“小麻烦?”贺争冷笑一声,把手机屏幕转向我。热搜前几条,赫然挂着#岑好 心机上位#、#贺争 被逼婚#、等不堪入目的词条。点进去,是一些营销号带节奏的长文,配图是我和贺争在一些公开场合的合影,但被恶意P图,显得姿态暧昧,还有几张模糊的、明显是别人的床照,硬说成是我。

评论更是乌烟瘴气,水军和不明真相的网友混杂,骂得极其难听。

“岑氏之前不是快不行了吗?原来是靠卖女儿啊?”

“贺争之前不是有个门当户对的未婚妻吗?好像姓林?被这女的三了?”

“看着挺清纯,没想到手段这么脏,吐了。”

“商业联姻呗,各取所需,恶心。”

我的手指冰凉,身体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这些污言秽语,像污水一样泼过来,让人窒息。

“查!”贺争的声音像是淬了冰,对着电话那头吩咐,“用最快速度,把发源的几个号,背后运营的公司,资金流向,所有关联账号,全给我扒出来!一个小时内,我要看到结果。”

他挂了电话,将我紧紧搂进怀里,大手抚着我的后背,语气放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别怕,交给我。我倒要看看,是谁活腻了,敢在我大婚前提这种醒。”

他身上的温度透过衣服传来,奇异地安抚了我翻腾的情绪。我靠在他怀里,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我不怕。但这事不对劲,不像是普通的黑稿。”

“嗯。”贺争眼神深邃,“时间点选得太巧,在我们婚礼消息刚放出去的时候。内容也毒,不仅黑你,还想把我拖下水,离间我们两家。这背后的人,对我们很了解。”

“会是谁?”我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几个可能的名字。岑丽华在国外焦头烂额,应该没这个能力。方远航?他有动机,但方家已倒,他哪来的资源和胆子?还是……商业上的竞争对手?

“很快就会有答案。”贺争亲了亲我的额头,“先去书房,有些事,得跟你和老爷子通个气。”

贺母虽然担心,但也知道事情严重,嘱咐我们小心处理,便先去休息了。

我和贺争来到书房,爷爷已经等在那里,脸色很不好看,面前的平板上正是那些热搜页面。

“爷爷。”我走过去。

“查!一查到底!”爷爷将平板扣在桌上,声音带着怒意,“我岑家的孙女,也是他们能随意污蔑的?!贺争,需要岑家怎么配合,你尽管说!”

“爷爷放心,我已经让人去办了。”贺争沉稳地点头,然后看向我,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好好,有件事,我之前没跟你提过。”

我心里一紧:“什么事?”

“传闻里提到的,我‘之前的未婚妻’。”贺争语气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确有其人。林家的小女儿,林薇。很多年前,两家老人开玩笑订过娃娃亲,但我从来没承认过。后来林家生意重心转移出国,这事也就不了了之。我和她,最多算认识,没有任何超越普通朋友的关系。”

我看着他,等他继续说。心里有点闷,倒不是怀疑他,只是不喜欢这种“突然冒出来的过去”。

“林家最近,”贺争顿了顿,眼神冷了下来,“听说在国内的投资出了问题,资金链紧张,想回国找机会。他们找过我父亲,想重启联姻的提议,被我明确拒绝了。”

爷爷皱眉:“林老头这是老糊涂了?当年玩笑话,也当真?还敢用这种下作手段?”

“是不是他们,很快就能知道。”贺争看了一眼手机,“有消息了。”

他接通电话,按下免提。

那头是他特助冷静的声音:“贺总,查到了。最初发布消息的几个营销号,都隶属于一家新注册不久的传媒公司,法人是个傀儡。资金追溯,最终汇入了一个海外账户,开户人信息经过多层伪装,但我们的技术团队破解了最后一层,开户人姓名是……Lin Wei。”

林薇。

果然是她。

“另外,”特助继续汇报,“我们监控到,大概十分钟前,有疑似林薇雇佣的水军头子,在某个私人论坛发帖,暗示明天会有‘更实锤的证据’放出,是关于岑小姐的……私生活混乱照。我们正在尝试拦截和溯源图片来源,初步判断是AI合成。”

“啪!”爷爷猛地一拍桌子,“欺人太甚!”

我握紧了拳头。私生活混乱照?AI合成?为了毁掉我,真是不择手段。

贺争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那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他对着电话,一字一句地吩咐:“三件事。第一,动用一切合法资源,半小时内,让那几个营销号,连同他们背后那家公司,从网络上彻底消失,发律师函,追究到底。第二,把林薇那个账户的资金往来明细,以及她和水军联络的全部证据,整理好,匿名发给林家的对头,还有她父亲正在争取的投资方。第三,找到林薇现在的位置,派人‘请’她过来,我要亲自跟她聊聊。”

“是,贺总。”

挂了电话,书房里一片沉寂。

贺争走到我面前,捧起我的脸,目光深深看进我眼里:“岑好,信我吗?”

我点头:“信。”

“那接下来,听我的。”他说,“这件事,我来处理。你什么都不要回应,暂时关闭社交媒体评论,公司那边发个简单的辟谣声明就行。明天,不会有什么‘更实锤的证据’出现。我保证。”

他的眼神太坚定,太有力量,让我不由自主地点头。

“可是,你的名声……”我担心那些把他描述成“被逼婚”、“被心机女蒙蔽”的言论。

“我的名声?”贺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残酷的笑,“正好,我也很久没发火了。有些人忘了贺家是什么起家的,我不介意帮他们回忆回忆。”

他转头对爷爷说:“爷爷,抱歉,让您和好好受惊了。这事因我而起,我会给岑家,给好好,一个彻底的交代。”

爷爷看着贺争,眼神复杂,有愤怒,也有欣慰,最终叹了口气:“你放手去做吧。我们岑家,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需要帮忙,随时开口。”

那一晚,贺争没有睡。他待在书房里,电话一个接一个,屏幕的光映着他冷硬的侧脸。

我给他送了杯牛奶,他拉过我,让我坐在他腿上,把头埋在我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对不起。”他闷声说。

“又不是你的错。”我摸着他的头发。

“是我没处理干净。”他抬起头,眼神里有自责,也有后怕,“我没想到她会这么疯。是我大意了,让你受委屈。”

“现在处理也不晚。”我亲了亲他的嘴角,“贺总,展现你实力的时候到了。让我看看,你怎么帮我出气。”

他眸光一暗,扣住我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也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

“等着看。”

第二天,果然如贺争所说,网络上关于我们的黑热搜和谣言,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抹去,消失得干干净净。几个跳得最欢的营销号直接炸号封禁,发布平台也发布了严肃处理造谣传谣的公告。

紧接着,几份关于林家企业财务危机、林薇个人信用卡巨额透支、以及她涉嫌在海外进行不正当交易的“匿名资料”,开始在某些财经圈和投资圈小范围流传。

与此同时,一段经过技术处理的录音(贺争说是在“请”林薇“聊天”时“不小心”录下的)被“神秘人”曝光。录音里,林薇声音尖利,语无伦次地承认是她雇人造谣,目的是破坏我和贺争的婚事,并咒骂我是“抢别人男人的贱人”。

舆论瞬间反转。

昨晚还跟着骂我的人,今天纷纷调转枪口,痛斥林薇恶毒,同情我无端被网暴。贺争的“深情人设”反而更加稳固——为了维护未婚妻,雷霆手段打击造谣者,男友力MAX。

岑氏和贺氏的官方账号发布了联合声明,严厉谴责造谣诽谤行为,并宣布已报警并委托律师对相关责任人提起诉讼,追究其法律责任。

一场来势汹汹的风波,在24小时内,被贺争以绝对的力量和效率,强行镇压、反转、并开始清算。

下午,贺争带我去了一个地方。

郊区一栋安静的别墅,戒备森严。

我们在一间会客室里,见到了林薇。

不过一天时间,她就像变了个人。妆容花了,头发凌乱,眼睛红肿,早没了往日名媛的精致傲慢,只剩下惊恐和憔悴。

看到贺争,她像是看到了救星,又像是看到了恶魔,瑟缩了一下。

“贺争哥哥……”她声音发抖,“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放过我,放过我们家吧!那些事不是我一个人做的,是有人怂恿我,我……”

“谁?”贺争打断她,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林薇报出了一个名字,是贺家生意上一个不太对付的旁支亲戚,一直对贺争接手家族企业不服气。

贺争眼神更冷,记下了这个名字。

“林薇,”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目光让林薇几乎瘫软在地,“我上次跟你说得很清楚,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以前没有,以后更不会有。你触碰我的底线了。”

“我错了……我真的只是一时糊涂,我太喜欢你了,我受不了你要娶别人……”林薇哭得梨花带雨,试图去抓贺争的裤脚。

贺争厌恶地退后一步,避开。

“你的喜欢,让我恶心。”他的话像刀子,“看在两家过去有点交情的份上,我给你最后一条路。二十四小时内,滚出国内,永远别再回来。你们林家在国内那点产业,我会按市价接手,钱够你们在国外苟延残喘。如果你,或者你家任何人,再敢出现在我和岑好面前,再敢动一点歪心思……”

他顿了顿,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句什么。

林薇猛地瞪大眼睛,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她拼命点头,像是怕慢一点就会没命。

贺争直起身,不再看她,牵起我的手:“我们走。”

走出别墅,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忍不住问:“你最后跟她说了什么?把她吓成那样。”

贺争替我拉开车门,轻描淡写:“没什么,只是告诉她,我知道她母亲在哪个疗养院,她弟弟在哪个学校读书而已。”

我:“……”

这招,够狠,也够有效。直击软肋。

“会不会……太过了?”我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虽然林薇可恨,但想到她家人……

“过?”贺争发动车子,侧脸线条冷硬,“她造谣毁你名誉,用AI合成那种照片的时候,想过‘过’吗?她找水军网暴你的时候,想过‘过’吗?岑好,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次是谣言,下次呢?我不能容忍任何潜在的危险,留在你身边。”

他转头看我,眼神深沉:“我只要你平安无事,快乐顺遂。谁敢挡路,我就清除谁。这是我的底线,也是我的原则。”

我心里涌起复杂的暖流。他的手段或许凌厉,甚至有些残酷,但这份毫不掩饰的维护和占有,却让我无比安心。

“贺争,”我轻声说,“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可怕一点。”

“现在后悔,晚了。”他伸手过来,握住我的手,指尖微凉,掌心却温热,“上了我的贼船,这辈子都别想下去。”

我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我没想下去。”我看着他,认真地说,“只是下次……清理垃圾的时候,记得戴个手套,别脏了手。”

他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愉悦而畅快,冲散了之前的阴霾。

“好,听你的。”

车子驶向回家的路。

夕阳的余晖将天际染成金红色,温暖而宁静。

我知道,前路或许还有风雨,或许还有明枪暗箭。

但我不再是孤身一人。

我有了一把最锋利的刀,一个最温暖的港湾,一个愿意为我与全世界为敌的男人。

他是我的债主,也是我的终身VIP。

而我,心甘情愿,用余生,偿还这笔永远也还不清的“债”。

番外:贺争的“讨债”日记

1. 破产,但没完全破

岑家出事那天,我正躺在私人医院的VIP病房里,右腿截肢后的伤口疼得我太阳穴突突跳。

手机响了,特助老陈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贺总,岑氏那边……资金链彻底断了,银行刚刚宣布接管。岑老爷子急火攻心,住院了。岑好小姐她……”

“她怎么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她在医院照顾老爷子,方家那边……提出退婚了。”

操。

我猛地坐起身,牵扯到伤口,眼前一黑,冷汗瞬间湿透了病号服。

“贺总!您没事吧?”老陈急了。

“死不了。”我咬着后槽牙,“方家那个杂种,现在在哪?”

“方远航好像……去了欧洲,说是去谈什么新项目。”

谈项目?跑路还差不多。

“找到他。”我说,“用点‘温和’的手段,让他把从岑家吸的血,连本带利吐出来。吐不出来的部分,”我顿了顿,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腿裤管,那里似乎又开始幻痛,“用别的抵。”

“是。”

挂了电话,我盯着雪白的天花板,脑子里全是岑好那张脸。

哭的,笑的,生气的,还有……最后一次见面时,她看着我的,那双盛满厌恶和绝望的眼睛。

“贺争,我嫁给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是,我知道。

娶你,用这种趁火打劫的方式,绑住你,也是我这辈子,干过最卑劣,也最不后悔的事。

至少,你还在我能看到的地方。

哪怕你恨我。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安排在岑家附近的人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照片。

照片里,岑好瘦了很多,穿着简单的牛仔裤和白T恤,蹲在医院的露天吸烟区,背影单薄得一阵风就能吹走。她手里夹着烟,没点,只是盯着地面发呆。

她以前不抽烟的。

心口像是被钝刀子狠狠剐了一下。

我闭上眼。

岑好,再等等。

等我把这些烂摊子收拾干净,等我把方家那群吸血虫踩进泥里,等我把你失去的东西,一点点帮你拿回来。

就算你永远不知道,就算你一直恨我。

也没关系。

反正我们,有一辈子可以互相折磨。

2. 重生?先亲为敬!

我怀疑我疯了,或者快死了,出现了走马灯。

不然怎么解释,我一睁眼,回到了18岁,贺家老宅的葡萄架下?

蝉鸣震耳,阳光滚烫,手里刚打完篮球的汗还没干。

眼前站着岑好,18岁的岑好,脸上还带着点没褪尽的婴儿肥,穿着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漂亮得晃眼。手里捏着张该死的订婚请柬——她和方远航的。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又是方远航。

上辈子让她家破人亡,让她郁郁而终的杂碎。

重来一次,她还是要往火坑里跳?

愤怒和一种更深的、近乎绝望的情绪攫住了我。我听见自己用最刻薄的声音说:“岑好,拿着你那破请柬滚远点,显摆给谁看?”

说完就想走。多看一眼,我都怕自己控制不住,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把她锁起来?还是干脆弄死方远航?

脚步声靠近,衣襟被猛地揪住,一股大力把我往下拉。

我猝不及防,弯下腰。

然后,一个温热的、带着她身上淡淡甜香的触感,印在了我的嘴唇上。

我僵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

时间好像静止了。蝉鸣,阳光,葡萄叶的阴影,还有唇上那柔软得不真实的触感。

她在……亲我?

岑好,在主动亲我?

上辈子十年婚姻,她主动吻我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还都带着不情愿。更多时候,是我强取豪夺,换来她更深的恨意。

可现在……

她退开了,舔了舔嘴唇,然后当着我面,把那张请柬撕了。

“订婚取消了。”

她说。

然后用一张黑卡拍了拍我的脸,问我刚才那一下,开个价。

我:“……”

我他妈……

耳朵烫得快要烧起来,心跳得像是要炸开。愤怒、震惊、狂喜、不敢置信……各种情绪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搅成一团乱麻。

她什么意思?玩我?新的报复方式?

看着她眼里那点狡黠和……清醒?我猛地意识到,不对。

这个岑好,不一样。

她看我的眼神,没有厌恶,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上辈子年轻时那种单纯的讨厌。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带着打量,甚至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

脑子里冒出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

难道……她也?

不可能。这太离谱了。

但如果不是,怎么解释她突然强吻我,突然撕请柬,突然用这种……调戏的语气跟我说话?

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我擦了擦嘴(其实不想擦,上面还有她的味道),努力摆出最恶劣的表情。

“你以为我贺争是什么?鸭?”

“那不能,鸭没你嘴硬,也没你贵。”她居然还认真回答了。

“……”我气笑了。

行,要玩是吧?陪你玩。

我报了个离谱的价格,试图吓退她,或者至少,扳回一城。

结果她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拍在我手里。

“预付定金。剩下的,先欠着。等姐把正事办完,再来好好‘消费’。”

说完,她还吹了个口哨,让我“洗干净点,等着”。

然后她就走了,脚步轻快,像个打了胜仗的女王。

我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掌心那张被汗浸得有点软的十块钱纸币,半天没动弹。

夏风穿过葡萄架,吹在我滚烫的耳朵和脖颈上。

我慢慢握紧拳头,把那张十块钱,紧紧攥在手心。

嘴角,不受控制地,一点点扬了起来。

岑好。

不管你玩的什么把戏。

这次,是你先撩的。

别想跑了。

3. 套餐推销,从入门到入土

我制定了详细的“追妻(讨债)计划书”,核心思想:以“债务”为纽带,创造无限接触机会,逐步升级亲密关系,最终达成“债主变老公”的战略目标。

第一步:制造偶遇,提供“超值”帮助,巩固债权人优势地位。

计划很完美,但我高估了自己的耐心。

看着她为方家那些下三滥手段烦心,加班到深夜眼底泛青,我就恨不得直接把方远航沉江。

“体验套餐”的灵感,来源于某个失眠的夜晚。我想她想得睡不着,又拉不下脸直接说“我想见你”,于是编了这么个离谱的由头。

牵手五分钟抵一块钱?

我真是天才(脑子有坑)。

果然,她骂我穷疯了。

但没关系,她记住了,还跟我讨价还价了。四舍五入,就是互动,就是进展。

请她吃那顿饭,我提前三天订的位子,挑了半天衣服,最后假装随意穿了身篮球服就去堵她了。结果她打扮得那么漂亮,我差点没绷住。

看着她吃东西,跟我斗嘴,说起小时候的事……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那些我曾经以为黯淡无光、只有互相捉弄的童年记忆,忽然就变得鲜活可爱起来。

原来我那么早就开始注意她,记住她对我做的每一件“坏事”。

原来讨厌一个人,和喜欢一个人,有时候只隔了一层薄薄的纸。

而我,用了两辈子,才把它捅破。

饭桌上,我故意提起那些旧账,看她心虚又嘴硬的样子,可爱死了。

我说“你现在好像没那么讨厌了”,是真心的。

其实我想说的是“我现在好像有点喜欢你了”,但没敢。怕吓跑她,也怕……又是一场空。

循序渐进,贺争,你要循序渐进。

然后就在咖啡馆,看到方远航那个杂碎抓着她的手腕。

那一刻,什么计划,什么循序渐进,全喂了狗。

我只想废了那只手。

把她护在身后,放狠话的时候,我其实是有点后怕的。怕她觉得我太凶,太霸道,跟上辈子那个强取豪夺的贺争没什么两样。

但她没有。

她看着我,眼睛亮亮的,还问我“最贵的套餐”怎么预约。

我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心跳过速。

拉她上车,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大胆,也最遵循本能的事。

车厢里,她问我是不是想好了。

我想好了,我想得不能再好了。但听到她说“清偿债务”的时候,那股火又冒上来了。

她怎么能把我们的亲近,当成一种交易,一种偿还?

我口不择言,说了重话。

看到她眼眶发红,我就后悔了。

好在,她总是能给我惊喜。

她说她想亲我,就是因为想。

不是因为还债,不是因为感谢。

就只是,她想。

心里那座摇摇欲坠的冰山,轰然倒塌,化作滚烫的岩浆。

去他妈的循序渐进。

我吻了她,用尽两辈子的渴望和思念。

三百万,一笔勾销?

勾个屁。

这才只是开始。

岑好,你欠我的,这辈子,下辈子,都还不清了。

4. 名分,它很重要!

慈善晚宴,我故意去晚了点。

我知道她今天会来,也知道她一定会是全场焦点。我得看看,有多少不知死活的东西,敢把眼睛黏在她身上。

果然,一进场,就看到了。

香槟色的裙子,衬得她肌肤胜雪,腰细得我一只手就能揽过来。她挽着岑老爷子的手臂,端庄得体,笑容恰到好处,但我就是能看出她眼底那点不易察觉的小紧张和小得意。

可爱。

想亲。

我遥遥举杯,她看到了,回了我一个笑。

很好,还记得看我。

然后我就看到几个平时就不太安分的二世祖,眼神往她那边瞟。还有个秃顶的老男人,凑过去跟她爷爷说话,眼睛却往她身上扫。

我捏了捏酒杯。

淡定,贺争,这是公开场合。

然后方远航那个阴魂不散的垃圾,就把她堵露台去了。

我听到他说那些污言秽语,说我不过是利用她,玩腻了就会甩了她。

怒火瞬间烧光了理智。

我的人,也是你能诋毁的?

走过去的时候,我每步都踩着火。揽住她肩膀,宣示主权,说出“我的人”三个字时,心里有种变态的满足感。

对,就是这样。让所有人都知道,岑好,是我的。

谁碰,谁死。

她好像有点被我的杀气吓到,但没躲。乖。

送她回家,在车上,我故意提“女朋友”的事。

她居然还反问我是不是认真的?

不然呢?我贺争像是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人?

不过她脸红的样子真好看,让我很想继续“欺负”她。

于是我拿出了准备很久的“VIP客户”说辞。什么独家亲密接触权,优先被保护权,无限期撒娇耍赖权……

还有免费使用权。

说完我自己都脸热,但强撑着面子。

她果然脸红了,想抽手,没抽动。

亲她耳垂的时候,她抖了一下,反应可爱得要命。

“试用装,免费。”我说。

其实心里想的是:赶紧升级成正式用户吧,祖宗,我快憋不住了。

看着她晕乎乎下车,晕乎乎进家门,我在车里坐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躁动的心跳和……别的反应。

名分,真他妈是个好东西。

虽然暂时还是个自封的“VIP客户”,但四舍五入,等于官方认证了。

下一步,就是把这个“VIP”,变成法律承认的“贺太太”。

嗯,得提上日程了。

5. 底线,和更低的底线

标书泄露那次,是我两辈子加起来,最想杀人的时刻之一。

不是为岑氏,是为她。

我知道她为这个项目付出了多少心血,熬了多少夜,看了多少资料,跟那些老狐狸周旋得多辛苦。

她眼睛里的光,因为掌控事业而越来越亮的光,我都看在眼里。

那帮杂碎,敢动她的心血,就是在剐我的心。

接到她电话,听到她强作镇定却微微发颤的声音,我的心揪紧了。

不能慌,贺争,你是她的主心骨。

我快速给出指令,调动我能调动的一切资源。

带着团队赶去岑氏的路上,我手心里都是汗。不是怕项目,是怕她垮掉。

看到她站在会议室门口,脸色苍白,但眼神还算镇定,我稍微松了口气。

还好,我的岑好,比我想象的坚强。

那一夜,是场硬仗。

但我很享受。享受和她并肩作战的感觉,享受在她遇到瓶颈时,我能给出方向,享受她偶尔投来的、依赖又信任的眼神。

这比赚十个亿都让我满足。

讲标台上,她穿着职业套装,沉着冷静,逻辑清晰,光芒万丈。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岑好,强大,自信,魅力四射。

我坐在台下,骄傲得无以复加。

看,这就是我媳妇。

我贺争看中的人,就是这么牛逼。

危机解除,庆功宴上,她喝了不少,靠在我怀里,软软的,香香的。

车里,她主动亲我脸,说“利息”。

那点利息怎么够?

我吻住她,把这段时间所有的担心、后怕、骄傲、爱意,都融了进去。

然后,那句憋了很久的话,脱口而出。

“岑好,我们结婚吧。”

说完我就后悔了。太急了,会不会吓到她?应该先来个浪漫求婚的……

但我又期待着她的答案。

她看着我,眼睛像落进了星星。

她说:“好。”

就那么一个字。

我听到了全世界花开的声音。

不,比那更动听。

我低头,深深地吻她,把她“好”字的尾音,全都吞进肚子里。

这辈子,值了。

6. 清理门户,我是专业的

林薇搞出的那些破事,让我深刻反省了自己。

还是太仁慈了。早知道当初就该让她彻底消失,而不是只是警告。

看到网上那些污言秽语,尤其是那些P出来的恶心照片,我砸了一个最喜欢的杯子。

动我可以,动岑好,不行。

我动用了一些不太上台面,但非常有效的手段。

挖林家的底,截断他们的资金,把林薇做的那些丑事捅给她家的对头。

“请”林薇“聊天”的时候,我其实没想对她怎么样,毕竟是个女人。

但她看到我,哭哭啼啼,还想往我身上扑,说什么“太喜欢我”的时候,我只觉得反胃。

我的喜欢,早就给了那个在葡萄架下强吻我,骂我嘴硬,还欠我十块钱不还的女人了。

别人,多看一眼都嫌脏。

我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了那句威胁。

我知道这很下作,但有用。

看着她惊恐万状的脸,我心里毫无波澜。

岑好问我,会不会太过了。

过?

一点都不过。

她是我放在心尖上,两辈子才捂热一点的人。谁敢让她皱一下眉头,我就能让谁全家哭不出来。

底线?

在岑好面前,我的底线可以低到尘埃里。

只要她好好的,我当个恶人,又如何?

回去的车上,她握着我的手,说下次清理垃圾记得戴手套。

我笑了。

我的岑好,怎么这么好。

“好,听你的。”我说。

心里想的却是:手套会戴,但该清理的,一个都不会少。

7. 婚后日常:关于“债主”这个称呼

结婚后,我多次严肃提出,要求岑好更改我的手机备注。

“债主(很贵)”像什么话?我现在是她老公!合法的!持证上岗的!

她每次都敷衍我:“改改改,下次一定。”

然后下次拿起手机,我看一眼,还是“债主(很贵)”。

我生气了,决定采取惩罚措施。

具体措施不便详述,总之,第二天她扶着腰,咬牙切齿地瞪我,当着我的面,把备注改成了——

“禽兽(很贵)”。

我:“……”

行吧,好歹去掉了“债主”俩字。

“禽兽”就“禽兽”,反正,名副其实。

而且,贵的部分,她也体验到了,不亏。

某天,我在书房处理文件,她端着水果进来,忽然趴在我背上,凑到我耳边,热气喷在我颈窝。

“喂,债主。”

“嗯?”我下意识应了,手里键盘没停。

“那十块钱的定金,”她声音带着笑,软绵绵的,“到底能买你什么服务啊?”

我手指一顿,转身,把她拉进怀里,抵在书桌边。

“能买的可多了。”我低头,鼻尖蹭着她的,声音压低,“比如,终身售后服务,二十四小时待命,随叫随到,包您满意。”

她笑得眼睛弯弯:“那利息呢?”

“利息啊……”我吻了吻她的唇角,又辗转落到她耳边,用气声说,“利息就是,你得用一辈子,慢慢付。”

“怎么付?”

“比如……”我一把将她抱起,走向卧室,“现在,先付个首期。”

“贺争!你文件还没保存!”

“明天再说。”

后来,我的手机备注,在她某次“首期付款”后,终于变成了——

“老公(永久VIP)”。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欠债:一生。利率:每日亲亲×N”。

我很满意。

这笔债,我们慢慢算。

用一辈子,算到白头,算到来生。

(贺争的“讨债”日记,完。其实他还有个隐藏文件夹,叫《岑好观察日记》,记录得更肉麻,但他死都不会承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