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林默,我必须去一趟,陈浩他失恋了,在江边喝酒,我怕他做傻事。”

叶薇薇穿着那身价值三万八的定制婚纱,手里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那个叫陈浩的男闺蜜发来的消息:“薇薇,没有你的人生不值得活,我在老地方等你。”

婚礼刚结束三个小时,酒店套房的喜字还没干透。

林默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手里端着一杯水。窗外是城市的璀璨夜景,他们的新婚夜本该在这里开始。

“今天是我们的新婚夜。”林默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我知道!可是陈浩他……”叶薇薇的声音带着哭腔,但林默听得出那哭腔里没有对他的愧疚,只有对另一个男人的焦急,“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一起长大,我不能看着他出事。林默,你理解一下好不好?”

林默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看着眼前这个妆容精致、穿着婚纱却要奔向另一个男人的新婚妻子,觉得这场面荒谬得像一部三流电视剧。

“最好的朋友?”林默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笑意没到眼底,“所以最好的朋友,比你的新婚丈夫还重要?”

“你别这么小心眼!”叶薇薇的语调突然尖锐起来,“陈浩他不一样!他父母都不在了,就我一个亲人。林默,你今天要是拦着我,你就是见死不救!要是他真出了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道德绑架来得如此熟练,如此理直气壮。

林默想起过去三年。每一次纪念日,陈浩总会“恰好”有事;每一次旅行计划,陈浩总会“突然”生病;甚至连求婚那天,叶薇薇也因为陈浩的“急性阑尾炎”在医院陪床到半夜。

他忍了三年,以为结婚后会改变。

现在看来,天真的是他。

“行,你去。”林默放下水杯,玻璃杯底碰上大理石材质的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叶薇薇愣住了,似乎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你……你真的让我去?”

“你不是非去不可吗?”林默走到茶几旁,拿起自己的手机,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明天早餐吃什么,“不过既然你要去,我也叫几个人过来坐坐。”

“叫谁?”叶薇薇警惕地问。

林默已经开始拨号:“我爸,我妈,我姐,还有你爸,你妈,你弟弟。哦,对了,还有今天来参加婚礼的几个近亲长辈。新婚夜新娘子不在,我总得跟大家解释解释,你去陪谁了。”

叶薇薇的脸色瞬间煞白。

“林默!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林默已经接通了第一个电话,“喂,爸,你们睡了吗?没睡的话来酒店套房一趟,有点事需要你们见证一下。对,现在,所有人都来。”

“你疯了!”叶薇薇冲过来要抢手机。

林默侧身避开,看着她那双因为愤怒和惊恐而睁大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叶薇薇,今天这道门你要是敢出,我就敢让所有人知道,我林默的新婚夜,我的新娘穿着婚纱去陪另一个男人。”

“你敢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通知。”林默又拨通了第二个电话,“妈,带上爸一起过来吧,对了,给叶叔叔和阿姨也打个电话,请他们务必到场。”

叶薇薇站在原地,婚纱的裙摆微微颤抖。她看着林默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脸,突然意识到,这个她以为永远会包容她、迁就她的男人,今天不打算再退让了。

手机还在响,陈浩又发来消息:“薇薇,你来了吗?江水好冷……”

叶薇薇咬紧嘴唇,眼泪终于掉下来,但这一次,林默分不清那眼泪是为谁而流。

“好,林默,你好样的。”她擦掉眼泪,突然扬起一个讽刺的笑,“你非要这么闹是吧?行,我等着!我倒要看看,你真敢把这种事捅出去?丢脸的又不是我一个人!”

说完,她竟然真的转身,一把抓起沙发上的手包,踩着高跟鞋就往门口走。

手搭在门把上的那一刻,她停顿了一下,似乎还期待林默会叫住她。

但身后一片死寂。

叶薇薇深吸一口气,拧开了门。

“砰——”

门被用力甩上。

套房内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林默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叶薇薇的母亲接电话了。

“喂,阿姨,我是林默。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能请您和叔叔现在来酒店一趟吗?对,出事了。薇薇穿着婚纱出去了,说要去江边陪陈浩,今天可是我们的新婚夜。”

电话那头传来叶母尖锐的惊呼声。

林默挂断电话,走到窗边,看着楼下。两分钟后,他看到那抹白色的婚纱身影冲出酒店大门,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

林默平静地收起手机,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微型录音笔,按下了停止键。

然后,他又从抽屉里拿出另一部手机,打开一个定位软件——红点正在快速移动,方向正是江滨公园。

他早该做这些准备了。

今晚,这场戏才刚开幕。

2

半小时后,酒店套房客厅里挤满了人。

林默的父母、姐姐姐夫坐在沙发左侧,脸色铁青。叶薇薇的父母、弟弟坐在右侧,神情尴尬又恼怒。几位近亲长辈站在中间,面面相觑,不明白这大半夜的被叫来干什么。

“林默,到底什么事非要现在说?”林父沉声开口,他今天喝了不少酒,此刻被叫醒,头还疼着。

叶母抢先开口,语调尖锐:“还能有什么事!小两口闹别扭呗!林默,不是阿姨说你,薇薇年纪小,你多让着她点不行吗?大半夜的把我们都叫来,像什么样子!”

“年纪小?”林默的姐姐林清冷笑一声,“二十六了还小?叶阿姨,您这宝贝闺女可比我当年懂事多了,我二十六岁的时候,可干不出新婚夜穿婚纱跑出去的事。”

“你什么意思?!”叶母炸了。

“我什么意思您听不懂?”林清站起来,她比叶母高半个头,气势十足,“新婚夜,新娘子跑了,这事放哪儿都说不过去吧?我倒要问问,叶薇薇去哪儿了?干什么去了?”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林默。

林默坐在单人沙发上,姿态放松,甚至给自己倒了杯茶。他吹了吹热气,才慢条斯理地说:“薇薇去江边了,陪陈浩。”

“陈浩?”林父皱眉,“哪个陈浩?”

“她的男闺蜜。”林默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位从小一起长大、父母双亡、把她当唯一亲人的男闺蜜。刚才打电话来说失恋了要跳江,薇薇穿着婚纱就去救了。”

“轰”的一声,客厅炸开了锅。

叶父的脸涨成猪肝色,叶母则尖声反驳:“你胡说什么!薇薇是那么不懂事的人吗?肯定是陈浩那孩子真出事了,薇薇是去救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懂不懂!”

“救人需要穿着婚纱去?”林清的声音拔高,“需要在新婚夜去?需要连跟丈夫说一声都等不及,就生怕去晚了?妈,您听听,这像话吗?”

林母捂着心口,眼圈已经红了:“默默,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就是这么回事。”林默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按下了播放键。

叶薇薇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林默,我必须去一趟,陈浩他失恋了,在江边喝酒,我怕他做傻事……你别这么小心眼!陈浩他不一样!他父母都不在了,就我一个亲人。林默,你今天要是拦着我,你就是见死不救!要是他真出了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然后是林默平静的回应,以及叶薇薇最后那句:“好,林默,你好样的……行,我等着!我倒要看看,你真敢把这种事捅出去?丢脸的又不是我一个人!”

录音结束。

客厅里死一般寂静。

叶家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叶母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这录音能说明什么!”叶薇薇的弟弟叶小宝突然跳起来,这个二十岁的小年轻染着一头黄毛,指着林默骂道,“我姐是去救人!你录这种音,分明就是算计她!林默,你还是不是男人!”

“我不是男人?”林默笑了,他站起来,走到叶小宝面前。他一米八五的身高压迫感十足,叶小宝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那你告诉我,什么样的男人,应该在新婚夜,眼睁睁看着自己老婆穿着婚纱去找另一个男人,还要拍手叫好,说你去吧,我等你?”林默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叶小宝,你姐要是你老婆,你肯吗?”

叶小宝被噎得说不出话。

“林默,你够了!”叶父终于拍案而起,老脸涨得通红,“家丑不可外扬!你这么闹,对你有什么好处?薇薇是有不对,但你也不能这么打我们叶家的脸!”

“打脸?”林默转头看向叶父,眼神冰冷,“叶叔叔,脸是别人给的,但更是自己挣的。叶薇薇今天走出这扇门的时候,就没打算给我、给我们林家留脸。”

他走回沙发,拿起另一部手机,打开定位软件,屏幕朝向所有人。

红点正在江滨公园某处静止不动。

“需要我现在开车带大家去看看,她是怎么‘救人’的吗?”林默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还是说,各位长辈想看看,这位‘随时可能跳江’的陈浩先生,过去半年给我妻子发了多少条‘没有你活不下去’的短信?”

叶母腿一软,跌坐在沙发上。

几位长辈面面相觑,有人摇头,有人叹气。今天婚礼上还夸赞这对新人郎才女貌,没想到转眼就闹成这样。

“林默,你想怎么样?”林父沉声问道,他是老干部退休,说话自带威严。

“不想怎么样。”林默收起手机,“就是请各位做个见证。第一,叶薇薇今天的选择,我无法接受。第二,从今天起,我和她的夫妻关系,需要重新定义。”

“你……你要离婚?”叶母尖叫起来,“这才结婚第一天!林默,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林默直视着她,“婚姻的基础是互相尊重。叶薇薇用行动告诉我,在她心里,另一个男人比她的丈夫、比她的婚姻更重要。这样的婚姻,我要来干什么?”

“你放屁!”叶小宝又跳起来,“我姐跟陈浩是清白的!你少在这里污蔑人!”

“清白的?”林默点点头,从手机里调出几张照片,是叶薇薇和陈浩的聊天记录截图——虽然没露骨内容,但那些“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没有你我不知道怎么办”“真羡慕你以后的丈夫,能天天和你在一起”之类的话,任谁看了都觉得不对劲。

其中还有一张照片,是三个月前,叶薇薇靠在陈浩肩上睡着了,陈浩搂着她的肩膀,配文是:“要是能一辈子这样多好。”

时间显示,那天是林默出差的日子。

“这叫清白?”林默问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耳光抽在叶家人脸上。

叶父的脸彻底黑透了,他狠狠瞪了妻子一眼——这些事,他们不是完全不知道,只是总觉得女儿有分寸,没想到闹到这种地步。

“这件事,是我们薇薇不对。”叶父终于低头,语气软了下来,“林默,你看这样行不行,等薇薇回来,我们让她给你道歉,写保证书,以后绝不和陈浩来往。你们才结婚,离婚这话可不能乱说,传出去多难听……”

“难听?”林默笑了,“叶薇薇穿着婚纱去找别的男人都不怕难听,我怕什么?”

他站起来,环视一圈:“各位长辈,今天辛苦大家跑一趟。事情就是这样,我林默今天把话放这儿:这婚,我离定了。至于怎么离,叶薇薇什么时候回来,我们什么时候谈。”

说完,他转身就往卧室走。

“林默!”叶母在身后尖叫,“你要是敢离婚,彩礼、房子、车子,你一分都别想拿回去!那些可都是你自愿给的!”

林默脚步一顿,回过头,脸上终于露出今天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那笑容冷得让叶母打了个寒颤。

“阿姨,您提醒我了。”他慢悠悠地说,“彩礼二十八万八,房子首付我家出了八十万,写的是两个人的名字。车子是我婚前全款买的,但叶薇薇这半年一直在开。”

“既然要算账,那咱们就好好算算。”

“不过在那之前——”他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先等您女儿穿着婚纱,陪完她的男闺蜜回来再说。”

卧室门轻轻关上。

客厅里,叶家人面如死灰,林家人脸色铁青,几位长辈摇头叹气,陆续告辞。

而此刻的江边,叶薇薇正蹲在陈浩身边,浑然不知,她的人生从踏出酒店的那一刻起,已经天翻地覆。

3

凌晨四点,酒店套房的门被推开了。

叶薇薇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来,婚纱下摆沾了泥水,头发被江风吹得凌乱,脸上的妆早就花了。陈浩跟在她身后,手里还拎着她那件昂贵的刺绣披肩。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下,林默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仔细翻阅。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

那目光太平静了,平静得让叶薇薇心里发毛。她以为会看到暴怒的丈夫,或者至少是冷脸质问,但林默的表情就像在看两个陌生人。

不,比陌生人还冷漠。

“林默,我……”叶薇薇张了张嘴,想解释。

陈浩却抢先一步,往前一站,将叶薇薇护在身后:“林默,你别怪薇薇,都是我的错。我心情不好,喝了点酒,说话糊涂,薇薇是怕我出事才来的。你要怪就怪我,跟薇薇没关系。”

好一副英雄护美的姿态。

林默合上文件,放在茶几上,身体往后一靠,打量着陈浩。这个男人他见过几次,长得白白净净,看叶薇薇的眼神永远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依恋。

以前他只觉得膈应,现在看,简直是恶心。

“说完了?”林默问。

陈浩一愣。

“说完了就滚。”林默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这是我和我妻子的房间,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

“林默!”叶薇薇忍不住了,“你怎么说话呢!陈浩是我朋友,而且他是担心我才送我回来的!”

“送?”林默笑了,他站起来,慢慢走到两人面前。身高优势让他可以俯视陈浩,“从江边到酒店,十二公里。打车需要二十五分钟。你们去了三个半小时。”

他的目光落在叶薇薇的婚纱上:“这裙摆上的泥,是江边的。头发上的水汽,是江风吹的。妆花了,口红没了——”

他的视线最后定格在叶薇薇的脖子上,那里有一处不明显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这是什么?”林默伸出手指,虚点了一下那个位置。

叶薇薇脸色一变,下意识捂住脖子。

陈浩连忙解释:“那是蚊子咬的!江边蚊子多,薇薇皮肤敏感……”

“江边的蚊子,能啃出个吻痕的形状?”林默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但眼底的寒意已经凝结成冰,“陈浩,你是不是觉得,我林默是个傻子?”

“我……”陈浩语塞,脸涨得通红。

叶薇薇又急又气:“林默!你胡说什么!我和陈浩是清白的!我们什么都没做!他就是……就是情绪崩溃,我安慰了他一会儿……”

“穿着婚纱,在新婚夜,安慰另一个男人三个半小时。”林默点点头,“叶薇薇,你真伟大。”

他不再看两人,转身走回沙发,重新拿起那份文件。

“既然你回来了,那我们谈谈正事。”

“谈什么?”叶薇薇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离婚。”林默吐出两个字。

叶薇薇如遭雷击,呆在原地。陈浩也愣住了,他没想到林默会这么直接。

“你……你要跟我离婚?”叶薇薇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就因为我今晚去陪陈浩?林默,你有没有良心!陈浩他差点跳江!那可是活生生一条命!”

“他跳了吗?”林默抬眼。

“什么?”

“我问,他跳了吗?”林默一字一顿,“如果他真想死,你到的时候他已经跳了。如果不想死,你打电话报警、叫救护车,哪个不比你穿着婚纱冲过去强?”

他站起来,一步步走向叶薇薇:“你根本就不是去救人,你是去享受另一个男人为你要死要活的成就感。叶薇薇,我说得对吗?”

“你胡说!”叶薇薇尖叫,但眼神闪烁。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林默在她面前站定,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半步,“这三年,我一直忍,一直让,我以为结婚后你会改,会意识到谁才是你该珍惜的人。”

“但我错了。你不是不知道分寸,你是根本不想有分寸。”

他从茶几上拿起手机,点开一段视频,转向叶薇薇。

视频里,是酒店大堂的监控画面。时间显示是晚上十一点二十分,穿着婚纱的叶薇薇冲出电梯,头也不回地跑出酒店大门,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然后画面切换,是林默站在窗前打电话的背影,接着是两家人陆续赶到,在客厅里争执,叶母的尖叫,叶父的怒骂,所有人的表情都清晰可见。

最后一段,是林默播放录音时,叶家人面如死灰的脸。

“这段视频,还有那段录音,我已经备份了。”林默收回手机,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早餐吃什么,“叶薇薇,你不是说,丢脸的不是你一个人吗?”

“你说得对。所以我会让所有人都看看,叶家的好女儿,在新婚夜做了什么。”

叶薇薇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你……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林默走回沙发,拿起那份文件,“这份是离婚协议书初稿,你看一下。房子,我要收回我家出的八十万首付。彩礼二十八万八,返还。车子是我的婚前财产,你明天把车钥匙还我。至于婚礼的花费,各自承担。”

“你做梦!”叶母突然从卧室里冲出来——原来她一直没走,躲在里面听完了全部。

跟着出来的还有叶父和叶小宝,一家三口气势汹汹地围上来。

“林默!你想离婚可以,但钱一分都别想拿回去!”叶母叉着腰,唾沫横飞,“彩礼是你们自愿给的,哪有要回去的道理!房子写了两个人的名字,就有薇薇一半!车子薇薇开了半年,那就是她的!你还得赔薇薇青春损失费!”

叶父也黑着脸:“林默,事情闹到这步,我们也不怕难看了。你要是乖乖的,以后和薇薇好好过,今晚的事我们就当没发生。你要是非离,那就法庭见!看谁丢得起这个人!”

叶小宝更是直接威胁:“姓林的,我姐跟了你三年,最好的青春都给你了,你现在想一脚踹开?门都没有!我告诉你,不赔个百八十万,这事没完!”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俨然已经把林默当成了冤大头。

陈浩站在一旁,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话,只是担忧地看着叶薇薇。

林默等他们说完,才慢悠悠地开口:“说完了?”

他拿起茶几上的另一份文件。

“这是叶薇薇过去半年,从我们共同账户里,转账给陈浩的记录。一共六笔,总计八万七千元。转账备注分别是‘陈浩交房租’‘陈浩买手机’‘陈浩妈妈看病’——哦对了,陈浩妈妈不是早就不在了吗?”

陈浩的脸一下子白了。

“这是叶薇薇用我的信用卡副卡,给陈浩购买的奢侈品记录。三双鞋,两个包,一块手表,总计四万三。”

“这是叶薇薇以‘家里急用’为由,从我这里拿走的十五万元,实际转账给了叶小宝,用于他那个所谓的‘创业项目’——也就是每天在网吧打游戏。”

叶小宝眼神躲闪。

“这是叶薇薇弟弟,叶小宝,过去一年闯的三次祸,一次打架斗殴,一次酒驾,一次盗窃未遂,都是我托关系、花钱摆平的。收据和和解协议都在这里。”

林默一页一页翻着,声音平稳得像在念工作报告。

“最后,这是叶薇薇和陈浩的聊天记录完整版,包括但不限于‘如果当初我选择你就好了’‘你永远是我心里最重要的人’‘有时候我真想不管不顾跟你走’。”

他合上文件夹,看向已经傻掉的叶家人。

“这些资料,如果交给法院,法官会怎么判,你们可以咨询一下律师。”

“如果发给亲朋好友、同事同学,大家会怎么议论,你们也可以想象一下。”

“如果放到网上,配上‘新婚夜穿婚纱陪男闺蜜’的标题,能上几天热搜,你们也可以猜一猜。”

林默走到叶薇薇面前,将文件夹轻轻放在她颤抖的手上。

“叶薇薇,这婚,你离也得离,不离也得离。”

“但怎么离,我说了算。”

4

接下来的三天,叶家陷入了鸡飞狗跳的混乱。

叶薇薇把自己关在娘家卧室里,手机被打爆了——亲戚的、朋友的、同事的,甚至还有大学同学的问候,内容大同小异:“薇薇,听说你新婚夜跑了?真的假的?”“你跟那个陈浩到底什么关系啊?”“林默要离婚?哎呀这闹的……”

每一个电话都是一次凌迟。

更让她崩溃的是,林默说到做到。第三天上午,她就收到了律师函,正式提出离婚诉讼,并要求返还彩礼、房屋首付款、以及叶薇薇擅自转走的共同财产。

同时到达的,还有一封来自公司的邮件——她被停职了。

邮件措辞官方:“因个人生活作风问题严重影响公司形象,经研究决定,暂停叶薇薇同志一切职务和工作,接受内部调查。”

叶薇薇颤抖着手拨通部门主管的电话,对方接起来,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冰冷:“小叶啊,不是我不帮你,你自己看看网上都传成什么样了?公司好几个大客户都打电话来问,我们品牌形象还要不要了?”

“网上?”叶薇薇脑子嗡的一声。

她慌忙打开社交媒体,在本地同城热搜榜上,看到了一个刺眼的标题:“新婚夜新娘穿婚纱赴约男闺蜜,丈夫一怒之下提出离婚”。

点进去,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描述细节详尽到令人发指:婚纱品牌、酒店名字、甚至江边具体位置……评论区已经炸了锅:

“这女的是不是脑子有坑?”

“男闺蜜?我笑了,不就是个备胎转正未遂?”

“心疼新郎,这帽子戴得稳稳的。”

“据说新郎家条件不错,这女的是不是骗婚啊?”

“求新娘联系方式,我想问问她男闺蜜还缺朋友吗?”

叶薇薇眼前一黑,手机掉在地上。

“是林默……一定是他……”她喃喃自语,跌坐在地。

叶母冲进来,看到女儿失魂落魄的样子,又气又急:“现在知道哭了?早干嘛去了!我早就跟你说离那个陈浩远点,你非不听!现在好了,全完了!”

“妈……”叶薇薇哭得撕心裂肺,“我怎么办啊……工作没了,林默要离婚,所有人都骂我……”

“还能怎么办?去求林默啊!”叶母咬牙,“夫妻没有隔夜仇,你去认个错,跪下求他,保证以后再也不跟陈浩联系,他说不定就心软了!”

“对对对,姐,你去求姐夫!”叶小宝也钻进来,他现在最着急——林默停掉了给他的所有“赞助”,他那辆贷款买的车下个月就要断供了,“姐,你不能离婚啊,离了婚咱家怎么办?我车贷房贷谁还?”

叶薇薇看着母亲和弟弟,突然觉得无比陌生。出了事,他们关心的不是她难不难受,而是她的婚姻还能不能带来利益。

但她没有选择。

第四天早上,叶薇薇硬着头皮去了她和林默的婚房。

钥匙插进锁孔,转不动——锁换了。

她敲门,敲了足足十分钟,门才打开。林默穿着居家服,手里拿着咖啡,神情淡漠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上门推销的陌生人。

“林默,我们谈谈……”叶薇薇声音沙哑,眼睛肿得像核桃。

“谈什么?”林默没让她进门,就站在门口,“协议律师应该已经给你了,签了字寄回来就行,不用面谈。”

“林默,我知道错了……”叶薇薇的眼泪又下来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跟陈浩真的没什么,我就是……就是一时糊涂。你看在我们三年感情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保证,我发誓,以后再也不见他了,我把他所有联系方式都删了……”

她说着就去掏手机,手抖得厉害。

林默静静看着她表演,等她说完了,才慢悠悠喝了一口咖啡。

“说完了?”

叶薇薇一愣。

“说完了就走吧。”林默侧身,示意她离开,“我还要工作,没时间看哭戏。”

“林默!”叶薇薇扑通一声跪下了,抓住他的裤腿,“我求你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能离婚……离了婚我就什么都没了……工作没了,家也没了,所有人都在骂我……林默,你看在我陪你三年的份上,原谅我这一次,就这一次……”

她哭得梨花带雨,要是以前,林默早就心软了。

但现在,林默只觉得可笑。

“叶薇薇,你到现在都不明白你错在哪儿。”他放下咖啡杯,蹲下身,平视着她,“你不是错在新婚夜去找陈浩,你是错在这三年,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你的丈夫,你的爱人。”

“我在你心里,永远排在你父母之后,排在你弟弟之后,排在你那些亲戚之后,排在陈浩之后。”

“甚至排在你自己之后。”

“这三年,我出钱,出力,出感情,我以为能用真心换真心。结果呢?换来的就是你穿着婚纱奔向另一个男人,还理直气壮地质问我为什么不大度。”

林默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走吧。婚一定要离,条件没得商量。如果你们不同意,我们就法庭见。到时候,你那些转账记录、聊天记录,还有你弟弟的那些破事,都会成为证据公之于众。”

“叶薇薇,我给你留了最后一点体面。但如果你不要,我也不介意撕破脸。”

说完,他退后一步,准备关门。

“等等!”叶薇薇突然喊道,她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林默,你要是敢离婚,我就去死!我让你一辈子良心不安!”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了——以死相逼。

以前每次闹矛盾,只要她说出这句话,林默就会妥协。她知道他心软,知道他在意她。

但这一次,林默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讽刺。

“叶薇薇,如果你真想死,新婚夜那晚就该跳江,和陈浩做一对苦命鸳鸯。”他慢条斯理地说,“但你没跳,因为你知道,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你舍不得死,你只是用死来威胁我,就像你用陈浩来证明自己的重要性,用你家人的索取来证明自己有价值。”

“你活得可真累。”

门缓缓关上,最后一丝缝隙里,是叶薇薇惨白如纸的脸。

“对了,”林默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平静得可怕,“你刚才下跪的那段,门口的监控拍得很清楚。如果让我在网上的小作文里看到什么‘林默逼妻下跪’的故事,这段视频会出现在所有人的邮箱里。”

“叶薇薇,好自为之。”

“咔哒。”

门锁落下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叶薇薇瘫坐在冰冷的地砖上,终于意识到,那个永远包容她、迁就她、对她有求必应的林默,真的死了。

被她亲手杀死了。

5

一周后,叶家撑不住了。

先是叶小宝的车被贷款公司拖走——林默停掉“赞助”后,他连最低还款都还不上了。接着是叶父接到了一个电话,脸色瞬间煞白。

“老叶啊,你女儿那事……影响太坏了。”电话那头是叶父单位领导,语气严肃,“上面说了,最近在抓作风问题,你家里闹出这么大丑闻,组织上要考虑影响。这样,你先休息一段时间,手上的项目交给小王吧。”

停职了。

叶父握着手机,手都在抖。他还有三年退休,本想着最后这三年再往上走半步,现在全完了。

叶母那边更糟。她在社区工作,平时最爱嚼舌根说闲话,现在自己家成了整个社区最大的谈资。去买菜,摊贩看她的眼神都带着戏谑;去跳广场舞,平时围着她转的老姐妹都躲着她走。

更可怕的是,叶薇薇的事不知道被谁发到了业主群,虽然没指名道姓,但“某栋某单元的新娘新婚夜跑路”的描述,足够让所有人对号入座。

叶家出门,背后都有人指指点点。

“就是他们家女儿,新婚夜跑出去找男人……”

“听说还是个男闺蜜,啧啧,现在年轻人真会玩。”

“老叶还是干部呢,教出这种女儿,真丢人。”

叶母几次想冲上去跟人理论,都被叶父拉住了——还嫌不够丢人吗?

真正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叶家的房子。

这套房是十年前买的,贷款还有八年。叶父叶母的退休金加起来一个月一万二,还完贷款只剩四千,勉强够生活。叶薇薇没结婚前,家里大部分开支都是林默在负担——从物业费到水电燃气,从叶母的保健品到叶小宝的零花钱。

现在,林默撤资了。

第一个月房贷,叶父掏空存款才勉强凑上。第二个月怎么办?叶小宝还在闹,说要钱买车,不然在朋友面前没面子。

“面子?咱们家还有面子吗?!”叶父第一次对儿子发了火。

叶小宝摔门而去,三天没回家。

叶母以泪洗面,叶父唉声叹气,叶薇薇躲在房间里不敢出门。这个家,从林默提出离婚那天起,就塌了。

直到第十天,叶父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喂,是叶国栋先生吗?我是林默先生的代理律师,姓陈。关于林默先生和您女儿叶薇薇女士的离婚案,有些事情想和您当面沟通,不知您明天上午是否有时间?”

叶父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有……有时间……”

“好的,明天上午十点,在君悦酒店三楼会议室,林默先生也会到场。另外,林默先生让我转告您,他手上有一些关于您工作问题的材料,相信您会感兴趣的。”

电话挂断,叶父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工作问题的材料?什么材料?

他猛然想起,三年前他负责的一个市政项目,验收时有些“小问题”,是他托关系摆平的。当时林默刚和叶薇薇谈恋爱,主动提出帮忙牵线,找了某个领导打了招呼……

难道林默留了证据?

叶父瘫坐在沙发上,浑身冰凉。

第二天上午,叶家三口如临大敌地来到酒店会议室。

林默已经到了,身边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律师。他今天穿得很正式,白衬衫黑西装,神情淡漠,看到他们进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叶父叶母战战兢兢地坐下,叶薇薇低着头,不敢看林默。

“林默,咱们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到这一步……”叶父试图打感情牌。

“叶叔叔,在谈正事之前,先看样东西。”林默打断他,从律师手中接过一个文件夹,推到叶父面前。

叶父打开,只看了一眼,脸就白了。

那是三年前那个项目的验收报告复印件,上面有几个关键数据被红笔圈了出来。后面附着几份补充协议和转账记录,收款人是一个叶父很熟悉的名字——当时负责验收的副主任。

“这些材料,如果交到纪委,叶叔叔,您觉得会是什么结果?”林默的语气很平静,就像在讨论今天天气。

叶父的手开始发抖,文件夹都拿不稳了。

“你……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林默往后一靠,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第一,叶薇薇必须无条件同意离婚。第二,彩礼二十八万八,一分不少退回来。第三,房子首付八十万,三个月内还清。第四,叶薇薇从共同账户转走的钱,如数返还。”

“这不可能!”叶母尖叫起来,“我们家哪有那么多钱!”

“没有钱,就用房子抵。”林默看向叶父,“叶叔叔,您那套房现在市值大概三百五十万,贷款还剩一百二十万。卖掉房子,还了贷款,剩下的钱还我的八十万首付绰绰有余,还能留点养老钱。”

“你让我们卖房子?!”叶母差点晕过去。

“不然呢?”林默笑了,“等纪委上门,叶叔叔丢了工作,说不定还要进去住几年,到时候房子一样保不住,还得拍卖,价格可就没现在这么好了。”

叶父的脸从白转青,又从青转白,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他死死盯着那份文件,又看向林默。这个他曾经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准女婿,此刻的眼神冷静得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叶家所有的伪装和不堪。

“林默……”叶父的声音嘶哑,“看在我和你阿姨这么多年对你不薄的份上……”

“对我不薄?”林默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叶叔叔,这三年,我给你们家花了多少钱,需要我让律师一笔笔算给你听吗?叶阿姨每个月的保健品,叶小宝的学费生活费闯祸赔偿金,你们家所有的物业水电燃气费,甚至你去年住院的十万块手术费,都是谁出的?”

“对我不薄,就是把我当提款机,还觉得理所当然?”

叶父哑口无言。

“我的条件就这些。”林默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给你们三天时间。同意,我们就签协议,好聚好散。不同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叶家三口惨白的脸。

“我们就法庭见。到时候,这些材料会作为证据提交,证明叶薇薇在婚姻中存在重大过错,以及叶叔叔您——涉嫌职务犯罪。”

“对了,还有叶小宝。”林默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看向一直不敢抬头的叶小宝,“你去年酒驾那次,和解协议上写的可是‘取得受害者谅解,免于刑事处罚’。但如果受害者现在翻供,说你当时威胁过他……”

叶小宝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恐。

“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们想象的多得多。”林默最后看了叶薇薇一眼,她一直低着头,肩膀在颤抖。

“叶薇薇,我给了你三年时间,也给过你最后的机会。”

“是你们一家,亲手把路走绝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律师跟在他身后,留下叶家三口瘫坐在会议室里,面如死灰。

三天后,叶家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彩礼全数退回,房子首付款打了欠条,约定三个月内还清。叶薇薇从共同账户转走的钱,一分不少地还了回来。

婚,离了。

走出民政局那天,天很晴。林默拿着离婚证,抬头看了看太阳,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叶薇薇跟在他身后,眼睛红肿,欲言又止。

“林默,我们……还能做朋友吗?”她小声问,还抱着最后一丝幻想。

林默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像看一个笑话。

“叶薇薇,你觉得可能吗?”

他拉开车门,上车,发动,离开。

后视镜里,叶薇薇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不见。

就像她从他的生命里,彻底消失一样。

6

离婚后的第一个周末,林默接到了叶薇薇公司HR的电话。

“林先生,抱歉打扰您。关于叶薇薇女士离职的一些手续,需要您这边协助处理一下……”

“我和她已经离婚了,她的事与我无关。”林默直接挂断。

但电话又打了过来,这次是叶薇薇的部门总监,语气客气中带着讨好:“林先生,是这样,我们公司最近在和您的公司谈一个合作项目,王总说您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您看,叶薇薇毕竟曾经是您夫人,有些事情是不是可以通融一下?”

林默听明白了。

叶薇薇被停职后,公司本想直接开除,但顾忌到劳动仲裁的麻烦,想用“协商离职”的方式让她主动走人。但叶薇薇不肯,非要公司赔偿N+1,僵持住了。

而这家公司,正好是林默公司正在接触的供应商。

“李总监,公是公,私是私。”林默对着电话,语气平静,“叶薇薇的工作问题,你们按公司规定处理就好,不需要考虑我的因素。至于合作项目,我们看的是贵司的专业能力和报价,不涉及其他。”

“是是是,林先生说的是……”对方连连称是,但话锋一转,“不过叶薇薇这边,确实有些麻烦。她坚持要赔偿,不然就要去劳动局举报,说公司无故辞退……您看,您能不能帮忙劝劝?毕竟好聚好散嘛……”

林默笑了。

“李总监,我建议你查一下叶薇薇在职期间的工作记录。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过去半年,她以各种理由请假三十七天,迟到早退是家常便饭,经手的三个项目全部亏损,最大的一个项目亏损额达到八十万——这些,公司都有记录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另外,她利用职务之便,将公司采购订单交给一家叫‘浩宇商贸’的空壳公司,这家公司的法人叫陈浩,是她的男闺蜜。采购价高于市场价百分之四十,差价去了哪里,你们可以查查。”

“这些材料,我已经整理好了。如果贵司需要,我可以提供。”

李总监的声音都变了:“林先生,您……您说的都是真的?”

“证据确凿。”林默淡淡道,“我本来不想管这事,但既然你们找到我了,那我提醒一句:如果叶薇薇真要闹,这些材料我会作为‘前夫提供的线索’交给相关部门。到时候,贵司要面对的就不只是劳动仲裁了。”

“我明白了!谢谢林先生!”李总监的声音透着感激,“我们马上处理,马上处理!”

电话挂断。

林默放下手机,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十分钟后,手机震动,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林默,你真要逼死我吗?公司要开除我,一分赔偿都不给!是不是你搞的鬼?!”

是叶薇薇。

林默看都没看,直接拉黑。

但叶薇薇显然不肯罢休。下午,她直接冲到了林默公司楼下。

前台打来电话时,林默正在开会。他让前台报警,然后继续开会。等会议结束下楼,叶薇薇已经被保安拦在门口,正在撒泼。

“林默!你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你有种出来见我!”她头发散乱,眼睛红肿,完全没了往日精致的样子。

几个员工在围观,窃窃私语。

林默走过去,保安看到他,连忙说:“林总,这位女士非要见您,我们拦不住……”

“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马上到。”

叶薇薇看到林默,像疯了一样冲过来,被保安死死拦住。

“林默!你还是不是人!离婚就算了,你还搞垮我的工作!你非要逼死我才甘心吗?!”她尖叫道,声音引来了更多围观者。

林默平静地看着她,等她说完了,才开口:“叶薇薇,你被开除,是因为你工作失职、以权谋私、损害公司利益。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胡说!就是你在背后搞鬼!李总监都跟我说了,是你举报我的!”叶薇薇涕泪横流,“林默,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放过我好不好?我找不到工作,没有收入,我爸妈要卖房子还你钱,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满意了吗?!”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拿起手机在拍。

林默扫了一眼四周,突然提高了声音:“各位同事,打扰大家几分钟。”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向他。

“这位叶薇薇女士,是我的前妻。我们七天前离婚,原因是她新婚夜穿着婚纱,去江边陪她的男闺蜜,并且认为我这个丈夫应该理解和支持。”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离婚后,她因为工作严重失职被公司停职调查。现在调查结果出来了,她过去半年请假三十七天,迟到早退无数次,经手项目全部亏损,还利用职务之便,将公司采购订单交给她的男闺蜜开的空壳公司,赚取差价。”

林默的声音清晰、平静,像在陈述事实——因为他说的就是事实。

“现在,她被公司开除,认为是我的责任,跑来我这里闹。”他看向叶薇薇,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怜悯,“叶薇薇,你到现在都不明白,你人生所有的悲剧,都是你自己造成的。”

叶薇薇的脸白得像纸,她没想到林默会当众说出这些。

“不……不是这样的……他胡说……”她想反驳,但声音小得像蚊子。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林默从手机里调出一份文件,转向围观的人,“这是她公司内部调查的部分截图,大家可以看看。如果怀疑真实性,可以上网搜索‘新婚夜新娘穿婚纱赴约男闺蜜’,本地热搜榜上现在应该还能找到。”

有人真的去搜了,然后发出惊呼。

“是真的!我看到了!”

“我的天,还真是她……”

“新婚夜跑出去找男闺蜜,这也太离谱了……”

“工作还搞这些,被开除不冤……”

议论声像针一样扎在叶薇薇身上,她浑身发抖,几乎站不稳。

这时,警笛声由远及近,两名警察走进大厅。

“谁报的警?”

“我。”林默举手,“这位女士扰乱我们公司正常办公秩序,并且对我进行污蔑和骚扰,我有监控和录音为证。”

警察看向叶薇薇:“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不……我不去……林默,你非要这样对我吗?!”叶薇薇崩溃大哭。

林默看着她,最后一次开口,声音很轻,但足够让所有人都听到:

“叶薇薇,当你穿着婚纱跑向另一个男人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

警察带着叶薇薇离开,她的哭声渐渐远去。

围观的人群散去,林默转身回办公室,背影挺拔,没有回头。

他知道,从今天起,叶薇薇在这个城市,已经社会性死亡了。

而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7

又过了一周,林默在办公室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陈浩。

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此刻佝偻着背,眼窝深陷,胡子拉碴,身上那件皱巴巴的衬衫看起来好几天没换了。他站在林默办公室门口,手抬了又放,放了又抬,不敢敲门。

最后还是林默的助理发现了,进来通报。

“让他进来。”林默头也没抬。

陈浩被带进来,站在办公桌前,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他环顾这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落地窗外是城市天际线,真皮沙发,实木书柜,每一处细节都透着“成功”两个字。

而这一切,曾经差点属于叶薇薇——也差点属于他。

“林……林总。”陈浩的声音干涩。

林默这才抬起头,打量了他几秒,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陈浩战战兢兢地坐下,半个屁股悬空。

“找我什么事?”林默合上文件,身体往后靠,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充满压迫感。

“我……我来道歉。”陈浩低下头,不敢看林默的眼睛,“为以前的事,也为薇薇的事……对不起,林总,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错在哪儿了?”林默问。

陈浩一愣,没想到林默会这么问。

“错在……错在不该和薇薇走那么近,错在不该在她结婚后还纠缠她,错在不该在新婚夜那天叫她出来……”他语无伦次地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林默静静听着,等他说完了,才开口:“你不是错在这些。”

陈浩茫然抬头。

“你是错在,明明心里有她,却不敢光明正大地追,只敢以‘男闺蜜’的身份躲在暗处,享受她的好,消耗她的感情,还觉得自己很伟大。”林默的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你是错在,用你的脆弱和依赖绑架她,让她因为愧疚对你予取予求,还觉得自己是受害者。”

“你是错在,毁了一个女人的婚姻,还觉得自己很无辜。”

陈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今天来找我,不是为了道歉。”林默继续说,“是为了你自己。叶薇薇失业了,叶家要卖房子,她自身难保,给不了你钱了。你那个空壳公司,因为叶薇薇的关系,被她原来的公司列入黑名单,接不到单子了。你的房东昨天给你下了最后通牒,再不交房租就滚蛋。”

“你走投无路了,才想起来找我。对吗?”

陈浩的冷汗下来了。林默说得一字不差。

“林总,我……我真的没办法了……”他扑通一声跪下了,眼泪鼻涕一起流,“我知道我不是人,我混蛋,我该死……但求您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拉我一把……我给您当牛做马,您让我干什么都行……”

“情分?”林默笑了,“我和你,有什么情分?”

陈浩语塞。

“是你看我妻子眼神暧昧的情分,还是你半夜给我妻子发消息说想她的情分,还是你搂着我妻子拍照说‘真希望一辈子这样’的情分?”

每说一句,陈浩的脸色就白一分。

“陈浩,你到现在都不明白。”林默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他,“你和叶薇薇,是同一类人。都想着不劳而获,都想着靠别人,都觉得全世界都欠你们的。”

“但世界不欠你们。我也不欠你们。”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

“你走吧。我不会帮你,也不会踩你。你的路,你自己走。”

陈浩抬头,泪眼模糊中,他看到林默的眼神,冰冷,淡漠,没有一丝波澜。

那是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

不,比陌生人还冷漠。陌生人至少还有基本的怜悯,而林默看他,就像看路边的垃圾。

陈浩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他瘫坐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助理进来,礼貌而强硬地将他“请”了出去。

办公室恢复了安静。林默坐回椅子上,继续处理文件,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十分钟后,他接到一个电话。

是叶薇薇的父亲叶国栋。

“林默……”叶父的声音苍老了十岁,“房子挂出去了,但一时半会儿卖不掉……你看那八十万,能不能宽限几个月?我……我找朋友借,一定还你……”

“叶叔叔,协议上写得很清楚,三个月。”林默的声音没有起伏,“今天是最后一天。”

“我知道,我知道……但真的凑不齐,薇薇她妈病了,住院要花钱,小宝又闯祸了,把人打伤了,对方要五万医药费,不然就要报警……”叶父的声音带着哭腔,“林默,算我求你了,看在我以前对你不错的份上……”

“叶叔叔,您对我‘不错’的方式,就是一边收着我的钱,一边纵容您女儿给我戴绿帽子?”林默打断他,“您儿子闯祸,是我托关系摆平的。您住院手术,是我出的钱。您家的物业水电,是我在交。这就是您说的‘不错’?”

叶父哑口无言。

“钱,明天必须到账。少一分,我就把材料交上去。”林默说完,直接挂断。

他不需要听叶家的悲惨故事,因为每一个故事,都是他们自己写的。

当天晚上,八十万到账了。

同时到账的,还有叶薇薇转走的八万七,以及叶小宝之前“借”的十五万——显然是叶家砸锅卖铁凑出来的。

林默看着银行短信,面无表情地截图,发给律师。

然后,他把叶家所有人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从此,这个曾经让他付出三年时间、金钱和真心的家庭,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就像擦掉桌面上的一粒灰尘。

8

离婚后的第一个月,林默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搬出了婚房——那套房子已经挂在中介,准备卖掉。新买的公寓在市中心,顶层,大平层,落地窗,视野开阔。装修是他喜欢的极简风格,黑白灰为主,没有多余的东西。

公司那边,因为他最近经手的几个项目都完成得漂亮,大老板找他谈话,准备提拔他做副总裁,主管新成立的战略发展部。薪资翻倍,还有期权。

同事看他的眼神多了敬畏,少了同情——大家私下都传开了,林总那位新婚夜跑路的前妻,现在已经成了全城的笑柄。而林默不仅没受影响,反而事业更上一层楼,这男人,够狠,也够强。

周末,林默去参加了大学同学聚会。以前这种聚会他很少参加,因为叶薇薇总说“你那帮同学都没什么出息,去了也是浪费时间”。

但现在,他去了。

聚会上,老同学们看到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热情地围上来。没人提叶薇薇,大家聊工作,聊生活,聊当年的趣事。林默发现,原来他错过了这么多。

“林默,听说你自己开公司了?”当年的班长问。

“没有,还在原来的公司,刚升了副总裁。”林默笑笑。

“厉害啊!”大家起哄,“必须敬林总一杯!”

林默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是辣的,但心里是畅快的。

聚会中途,他去露台透气,一个女同学跟了出来。

是苏晴,当年的系花,现在自己开律师事务所,干练优雅,笑容温和。

“听说你离婚了?”苏晴递给他一支烟,林默摆摆手,她笑了,自己也没点,就拿在手里把玩。

“嗯。”林默点头。

“离得好。”苏晴说,见他看过来,解释道,“你结婚那天我就想说了,叶薇薇配不上你。但她是你选的,我不好多嘴。”

林默有些意外。

“别这么看我。”苏晴笑了,“当年我也喜欢过你,不过你看上叶薇薇了,我就撤了。现在你单身了,我可以重新排号吗?”

她说得落落大方,半是玩笑半是认真。

林默也笑了:“排号可以,但得拿号排队,前面人可不少。”

两人相视而笑,气氛轻松。

聚会结束,林默开车送苏晴回家。到她家楼下,苏晴下车,弯下腰对车里的他说:“林默,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你值得更好的。”

林默点点头:“谢谢。”

车子驶入夜色,林默看着后视镜里苏晴挥手的影子,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但他不着急。

经历过叶薇薇,他学会了不轻易开始,也学会了不委屈自己。

日子一天天过,工作,健身,看书,偶尔和朋友们聚聚。林默的生活充实而平静,没有叶薇薇的“突然有事”,没有叶家的“急需用钱”,没有陈浩的“需要安慰”。

他重新掌控了自己的人生。

一个月后的某个下午,林默在咖啡厅见客户,意外看到了叶薇薇。

她坐在角落,面前放着一杯白水,正在面试。对面坐着一个HR模样的女人,皱着眉头翻着她的简历。

叶薇薇穿得很正式,但衣服明显不合身,像是借来的。她化了妆,但遮不住眼下的青黑和憔悴。说话时小心翼翼,姿态卑微。

“叶小姐,你的简历上有半年的空窗期,能解释一下吗?”

“我……我家里有点事……”

“什么事需要半年时间处理?”

“是……是私事……”

“叶小姐,我们公司需要的是能全身心投入工作的员工。如果你家里的事还没处理完,恐怕不太适合我们。”

“处理完了!已经处理完了!”叶薇薇急急地说,“我可以加班的,我什么都能做,工资低一点也没关系……”

HR合上简历,摇摇头:“抱歉,我们觉得你不合适。”

叶薇薇还想再说什么,HR已经站起来离开了。她一个人坐在那里,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林默移开视线,继续和客户谈事。

谈完出来时,叶薇薇还坐在那里,面前的咖啡已经凉了。她盯着窗外,眼神空洞。

林默从她身边走过,她似乎有所察觉,转过头,看到了他。

那一瞬间,叶薇薇的眼睛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她猛地站起来,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但林默像没看见她一样,径直走出了咖啡厅。

玻璃门在身后合上,隔断了叶薇薇绝望的眼神。

上车,发动,驶入车流。

等红灯时,林默看了眼手机,有一条苏晴发来的消息:“晚上有空吗?朋友开了家私房菜,据说不错,一起去尝尝?”

林默回了一个字:“好。”

绿灯亮了。

他踩下油门,汇入车流,驶向新的生活。

而咖啡厅里,叶薇薇瘫坐在椅子上,终于明白,那个曾经把她捧在手心里的男人,再也不会回头看她一眼了。

手机响了,是叶母打来的,声音尖锐:“薇薇,你找到工作没有?家里快揭不开锅了!你弟弟又惹事了,对方要两万,不然就报警!你快想想办法!”

叶薇薇挂断电话,趴在桌上,无声地哭了。

窗外阳光很好,但照不进她的世界了。

9

三个月后,林默正式升任公司副总裁。

庆功宴设在市中心最高档的酒店,公司高层、合作伙伴、各界名流齐聚一堂。林默穿着定制西装,站在聚光灯下,从容不迫地发表就职演讲。

台下掌声雷动,闪光灯此起彼伏。

苏晴也在,她作为林默邀请的“朋友”,坐在前排,微笑着看着他。今晚她穿了一条香槟色长裙,优雅大方,和林默站在一起,任谁看了都要说一句“般配”。

演讲结束,林默走下台,立刻被人围住敬酒祝贺。他游刃有余地应酬,谈笑风生,和三个月前那个在酒店套房里冷静录音的男人判若两人。

宴会进行到一半,林默找了个空档,到露台透气。苏晴跟了出来,递给他一杯温水。

“喝点水,你今晚喝了不少。”她的声音温柔。

林默接过,道了声谢。两人并肩站在栏杆前,俯瞰城市璀璨的夜景。

“有时候觉得挺奇妙的。”苏晴忽然说,“三个月前,你还在那场荒唐的婚姻里。三个月后,你已经是林副总裁了。”

林默笑笑:“人总是要往前看的。”

“往前看是好事。”苏晴侧头看他,“但你真的放下了吗?我是说,叶薇薇。”

林默摇晃着水杯,看着杯中的水泛起涟漪:“她对我来说,已经是陌生人了。你会对一个陌生人的事耿耿于怀吗?”

苏晴看了他几秒,笑了:“那我就放心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正准备回去,露台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是叶薇薇。

她穿着服务生的制服,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喝空的酒杯。看到林默的瞬间,她愣住了,手里的托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酒杯碎了一地。

“林……林默?”她的声音在发抖。

林默皱眉,苏晴下意识地往他身边靠了靠。

“你怎么在这里?”林默问,语气平淡,像在问一个不熟的服务生。

“我……我在这里打工……”叶薇薇低下头,手忙脚乱地蹲下去捡碎片,手指被划破了也浑然不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打扰你的,我马上收拾……”

她瘦了很多,制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憔悴。蹲在那里捡玻璃碴的样子,卑微得让人心酸。

但林默心里没有波澜。

“让保洁来处理吧。”他说完,拉着苏晴就要走。

“等等!”叶薇薇突然站起来,不顾手上的血,冲到林默面前,“林默,我……我能跟你说几句话吗?就几句,求你了……”

苏晴看向林默,用眼神询问要不要先离开。林默摇摇头,示意她留下。

“说吧。”他看向叶薇薇,目光平静。

叶薇薇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林默,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这三个月,我想了很多,我后悔,我每天都在后悔……我不该那么对你,不该把陈浩看得比你还重要,不该在新婚夜丢下你……”

“我失去你了,才明白你对我有多好。工作没了,朋友都躲着我,家里也回不去了——房子卖了,爸妈搬去老家了,小宝因为打架被拘留了,家里一分钱都没有了,还欠了一屁股债……”

“我现在白天在超市理货,晚上在这里做服务生,一天打三份工,还是还不上债……林默,我知道我没脸求你,但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你帮帮我好不好?借我一点钱,让我把债还了,我以后做牛做马报答你……”

她哭得梨花带雨,曾经精致漂亮的脸,此刻被泪水和绝望淹没。

如果是三个月前的林默,或许会心软。

但现在的林默,只是静静看着她,等她哭完了,才开口:“说完了?”

叶薇薇一愣,抽泣着点头。

“首先,我们不是夫妻了,三个月前就不是了。”林默的声音很平静,“其次,你的债,是你和你家人欠的,跟我没关系。最后——”

他顿了顿,看着叶薇薇的眼睛:“我不会借你一分钱。”

叶薇薇的脸瞬间惨白。

“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么狠心……林默,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真的改了,我和陈浩早就断了联系,我现在只想好好过日子……”她想去拉林默的袖子,被林默避开了。

“叶薇薇,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走投无路了。”林默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今天你过得很好,你会来跟我认错吗?如果陈浩还像以前一样供着你,你会和他断联吗?如果你家里没破产,你会觉得自己错了吗?”

叶薇薇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不会。”林默替她回答了,“你来找我,不是因为你知错了,是因为你没钱了,没地方去了,活不下去了。如果今天我破产了,落魄了,你看到我,只会绕道走。”

“不……不是这样的……”叶薇薇无力地摇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就是这样。”林默的语气没有起伏,“叶薇薇,这三个月,我过得很好。工作顺利,生活平静,没有你的日子,是我三年来最轻松的日子。”

“所以,请你从我的生活里消失。不要再出现,不要再联系,不要再以任何方式打扰我。”

“我们两清了。”

说完,他拉着苏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露台。

叶薇薇瘫坐在地上,看着林默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看着苏晴优雅的裙摆,看着这个她再也无法企及的世界。

露台的门开了,领班冲进来,看到一地的碎片和呆坐的叶薇薇,气不打一处来:“叶薇薇!你怎么回事!让你收拾桌子,你跑这里来偷懒?还打碎这么多杯子!你知道这些杯子多贵吗?从你工资里扣!”

叶薇薇木然地站起来,机械地蹲下去捡碎片。玻璃碴扎进手心,血混着酒水流了一地,但她感觉不到疼。

心里某个地方,彻底死了。

宴会厅里,音乐流淌,欢声笑语。林默回到人群中,苏晴递给他一杯香槟。

“没事吧?”她轻声问。

林默摇摇头,举杯和她碰了一下:“没事。都过去了。”

一饮而尽。

酒是甜的,就像他现在的人生。

10

半年后,林默在行业峰会上遇到了叶薇薇的父亲叶国栋。

如果不是对方主动打招呼,林默几乎认不出他了。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中年干部,现在头发白了一大半,背也驼了,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混在一群光鲜亮丽的参会者中,格格不入。

“林……林总。”叶国栋搓着手,表情局促。

林默点点头:“叶叔叔,好久不见。”

一声“叶叔叔”,客气而疏离。

叶国栋眼圈有点红,不知是感慨还是难堪:“是好久不见了……你看起来很好,真好……”

“您来找我,有事?”林默不想寒暄,直接问。

叶国栋讪讪地笑:“也没什么事,就是……就是刚好看到你,过来打个招呼……”他顿了顿,还是没忍住,“薇薇她……上个月结婚了。”

林默挑了挑眉,没说话。

“是个开货车的,二婚,带个孩子。”叶国栋的声音越来越低,“对方出了八万八彩礼,薇薇她妈全拿去了,说还债……那人对薇薇不好,喝醉了就打她……薇薇跑回来几次,又被打回去了……”

他说着,眼泪掉下来:“是我没用,没教好女儿,也没能力护着她……林默,我知道我没脸说这些,但……但薇薇她心里还是有你的,她一直惦记着你,手机里还存着你们的照片……”

“叶叔叔。”林默打断他,“这些话,你不该跟我说。”

叶国栋愣住。

“叶薇薇过得怎么样,是她自己的选择,也是你们叶家共同的选择。”林默的声音平静无波,“路是自己走的,人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至于我——”他笑了笑,那笑意没到眼底,“我已经有了新生活,过得很好。叶薇薇对我来说,只是过去的一段经历,一个教训,一个让我成长的人。”

“我不恨她,但也不会再和她有任何瓜葛。所以,以后关于她的事,不必再告诉我了。”

说完,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叶国栋站在原地,看着林默挺拔的背影融入人群,看着那些行业精英围着他寒暄,看着他从容不迫、意气风发的样子。

他突然想起半年前,林默还是他准女婿的时候。那时候他觉得这年轻人踏实、能干,但总觉得配不上自己女儿。现在他才明白,不是林默配不上叶薇薇,是叶薇薇,是叶家,不配拥有林默。

可惜,明白得太晚了。

峰会结束,林默开车回家。路上等红灯时,他看了眼手机,苏晴发来消息:“我妈又催婚了,说你什么时候来家里吃饭,她好显摆显摆她未来女婿。”

林默笑了,回:“明天?我带瓶好酒。”

“行,不过别带太贵的,她又得念叨你乱花钱。”

“听你的。”

绿灯亮了,林默踩下油门,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

那些过去的、不堪的、疼痛的,都被远远抛在身后。

前方是新的生活,新的开始,新的人。

他曾经以为,失去叶薇薇是天塌地陷。现在才知道,那不过是推开了一扇错误的门,转身,就能看见更广阔的天地。

而叶薇薇,那个曾经让他付出一切的女人,如今只是后视镜里一个模糊的黑点,越来越小,直到消失不见。

她选择了她的路,他走向他的未来。

从此山水不相逢,各生欢喜。

至于报应?

林默从不信什么报应,他只信:人怎么选,就怎么活。

叶薇薇选了陈浩,选了纵容,选了自私,所以活成了今天的样子。

而他,选了止损,选了清醒,选了向前看,所以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很公平。

车子驶入车库,林默下车,锁门,上楼。

电梯里,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带,镜中的男人眼神清明,嘴角带笑。

他很好。

而且会越来越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