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江湖风起
2001年秋，深圳罗湖古玩城。
“磊哥，你看这把剑！”
山东来的老陈眼睛都亮了，指着玻璃柜里那把三尺长的龙泉宝剑。
聂磊凑过去看。
剑身乌黑，剑鞘上雕着龙凤纹，剑柄包浆厚实，一看就是老物件。
“赵老板，这玩意儿啥来路？”聂磊问。
柜台后面的赵老板推了推眼镜，笑呵呵地说：“聂老板好眼力，这是清代正三品武官佩剑，祖传的。前些日子有个山西老哥急着用钱，才托我出手。”
“多少钱？”
“这个数。”赵老板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万？”
“二百。”
聂磊皱眉：“贵了点吧？”
“聂老板，这可是真东西。”赵老板打开柜子，小心翼翼取出宝剑，“您听听这声音。”
“噌——”
宝剑出鞘半尺，寒光逼人。
老陈搓着手：“磊哥，我在山东就喜欢收藏这玩意儿，这把品相真不错。”
聂磊想了想：“赵老板，我朋友从山东来，给个实在价。”
“那……一百八，不能再少了。”
“行，我定了。”聂磊从包里掏出两沓现金，“这是十万定金，三天后我来取货，剩下的当面结清。”
“得嘞！”赵老板眉开眼笑。
三天后，下午两点。
聂磊带着老陈刚走进古玩城，就听见“藏宝阁”里传来争吵声。
“赵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一个粗嗓门吼道。
聂磊快步走过去。
店里站着六七个人。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板寸头，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穿着花衬衫，嘴里叼着雪茄。
旁边站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剃着光头，满脸横肉。
“常老板，这剑……这剑已经有人定了。”赵老板擦着汗。
“定了？谁定的？”常胜吐了口烟圈。
“我定的。”
聂磊走进店里。
常胜斜眼打量他：“你谁啊？”
“聂磊。”
“聂磊？”常胜笑了，“没听说过。这把剑我看上了，你让出来吧。”
老陈急了：“凭啥？我们定金都交了！”
常胜身后的光头阿虎一步上前，指着老陈的鼻子：“你他妈跟谁说话呢？”
聂磊把老陈拉到身后，看着常胜：“兄弟，凡事有个先来后到。这剑我已经定了，钱也交了，您要是喜欢，让赵老板再帮您淘一把。”
“我就看上这把了。”常胜走到柜台前，拿起那把龙泉宝剑，“在罗湖，我看上的东西就是我的。”
“常老板，您别这样……”赵老板想拦。
阿虎一把推开他：“滚一边去！”
聂磊火气上来了：“怎么着，光天化日想明抢？”
“抢？”常胜笑了，“我常胜买东西，需要抢？阿虎，给他钱。”
阿虎从包里掏出十沓现金，扔在柜台上：“十万，拿着滚蛋。”
聂磊气得脸色发青：“你他妈……”
话没说完，阿虎突然一巴掌扇过来。
“啪！”
聂磊猝不及防，被打得踉跄两步。
老陈想上前，被另外两个汉子按住。
“给我打！”常胜冷冷地说。
三四个人围上来，拳脚像雨点一样落在聂磊身上。
聂磊抱头蹲下，肋骨挨了几脚，疼得直冒冷汗。
“常老板，别打了！别打了！”赵老板哀求。
常胜摆摆手。
手下停了手。
聂磊嘴角流血，脸肿了半边。
常胜蹲下来，用剑鞘拍了拍他的脸：“小子，记住我这张脸。我叫常胜，罗湖这一片，我说了算。今天给你个教训，以后长点眼。”
说完站起身：“剑我拿走了。阿虎，走。”
一帮人扬长而去。
赵老板赶紧扶起聂磊：“聂老板，对不起，对不起啊……这常胜是罗湖新起来的大哥，我惹不起……”
聂磊掏出手机，手指发抖。
第一个电话打给了加代。
“喂，代哥……”
“磊子，咋了？”电话那头传来加代沉稳的声音。
“我在深圳让人打了……东西也被抢了……”
“什么？”加代声音一沉，“在哪儿？”
“罗湖古玩城……”
“伤得重不重？”
“肋骨可能裂了……”
“去医院，我马上订机票。”加代顿了顿，“对方什么人？”
“叫常胜，说是罗湖的大哥……”
“常胜？”加代沉默了几秒，“行，我知道了。你先去医院，等我到深圳再说。”
电话挂了。
聂磊捂着胸口，疼得直抽冷气。
老陈扶着他往外走，嘴里骂着：“这他妈什么世道！光天化日就抢东西打人！”
赵老板追出来，塞给聂磊一沓钱：“聂老板，医药费……今天这事儿我对不住您……”
聂磊没接钱，只说了一句：“赵老板，这事儿没完。”
二、跳梁小丑
深圳阳光医院，晚上八点。
加代推开门走进病房。
江林跟在后面，手里拎着果篮。
“磊子。”加代走到病床前。
聂磊躺在床上，脸上贴着纱布，胸口缠着绷带。
“代哥……”聂磊想坐起来。
“躺着别动。”加代按住他，仔细看了看伤，“医生怎么说？”
“肋骨骨裂，脸上软组织挫伤，得住几天院。”江林在旁边说。
加代拉过椅子坐下，点了根烟：“详细说说，怎么回事。”
聂磊把经过说了一遍。
说到常胜嚣张地说“在罗湖，我看上的东西就是我的”时，加代眼睛眯了眯。
“常胜……”加代吐了口烟，“江林，你听说过这个人吗？”
江林点头：“最近半年起来的，搞拆迁的。手下养了一百多号人，听说背后有市公司的关系。”
“什么关系？”
“好像他表哥是市公司的一个副经理，姓陈。”
加代弹了弹烟灰：“难怪这么狂。”
“代哥，这口气我咽不下。”聂磊咬着牙。
“我知道。”加代站起身，“江林，打电话约常胜，明天中午，皇朝酒楼，我请他吃饭。”
“代哥，要不要多叫点兄弟？”江林问。
“不用，就你跟我去。”加代看了看聂磊，“你好好养伤，这事儿我来处理。”
晚上十点，加代深圳别墅。
敬姐端来茶水：“老公，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处理？”
“先礼后兵。”加代喝了口茶，“在深圳这么多年，还没人敢这么动我兄弟。”
江林打完电话走过来：“代哥，约好了，明天中午十二点，皇朝酒楼888包厢。”
“常胜怎么说？”
“很嚣张。”江林皱眉，“他说‘加代？听说你在北京混得不错，但这是深圳，你得按我的规矩来’。”
加代笑了：“规矩？好啊，明天我就教教他什么叫规矩。”
正说着，加代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喂？”
“加代吗？”电话那头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你是？”
“你别管我是谁。”对方压低声音，“常胜背后是市公司的陈副经理，你别碰。这事儿让你兄弟认栽吧，惹不起。”
加代沉默了三秒：“你谁的人？”
“我是为你好。”
电话挂了。
加代看着手机，冷笑一声。
“怎么了哥？”江林问。
“有人打电话警告我，让我别碰常胜。”
敬姐担心地说：“老公，要不……”
“没事。”加代摆摆手，“在深圳这么多年，什么阵仗没见过。江林，明天还是咱俩去。”
“要不要叫左帅他们过来？”
“不用，先看看他什么路数。”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
加代穿着一身灰色西装，江林跟在他身后，两人走进皇朝酒楼。
服务员领着他们上到三楼888包厢。
包厢很大，能坐二十个人。
加代在主位坐下，江林坐在他旁边。
“哥，常胜会不会带很多人来？”江林问。
“肯定会。”加代看了看表，“十二点整，他准到。”
果然，十二点整，包厢门被推开。
常胜带着六个人走进来。
阿虎跟在后面，另外五个都是彪形大汉。
“哎呀，这位就是加代加老板吧？”常胜笑着走过来，伸出手。
加代没起身，也没握手。
“常老板，坐。”
常胜脸上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坐到对面。
阿虎和其他人站在他身后。
“加老板，久仰大名啊。”常胜点起雪茄，“听说你在北京混得风生水起，怎么有空来深圳了？”
加代开门见山：“常老板，今天约你，是为了我兄弟聂磊的事儿。”
“聂磊？”常胜装作想了想，“哦，就是那个不懂规矩的小子啊。”
江林脸色一沉。
加代抬手制止他，继续说：“我兄弟在你那儿定了把剑，交了十万定金。你把人打了，剑抢了。这事儿，你得给个说法。”
“说法？”常胜笑了，“加老板，你兄弟没跟你说清楚吧？那把剑，是我先看上的。他非要跟我争，我手下兄弟脾气爆，就动了手。这事儿，是你兄弟不懂规矩在先。”
“你的规矩，就是看上的东西就能抢？”加代看着他。
“在罗湖，是这样。”常胜吐了口烟，“加老板，我看你也是场面上的人，这么着吧。剑呢，我是真喜欢，就不还了。你兄弟的医药费，我出五万。这事儿，就算了。”
“算了？”加代笑了，“常老板，我提三个条件。第一，剑还回来。第二，赔偿我兄弟医药费、精神损失费，五十万。第三，你亲自去医院，当众道歉。”
常胜哈哈大笑。
他身后的阿虎等人也笑了。
“加老板，你是没睡醒吧？”常胜收起笑容，“我告诉你，那把剑，我送给市公司陈副经理了，就是我表哥。你想要回来？行啊，你去市公司要。”
加代眼神冷了。
常胜继续说：“还有，你知道我为什么敢这么跟你说话吗？因为我表哥是陈副经理，罗湖这边，我说了算。你今天来跟我谈条件？我还想跟你谈条件呢。”
“什么条件？”
“你在深圳那几个酒吧、那个贸易公司，我要三成干股。”常胜翘起二郎腿，“以后在深圳做生意，我罩着你。”
江林气得想站起来，被加代按住。
加代慢慢喝了口茶，放下茶杯：“常老板，你这是不想谈了？”
“谈啊，怎么不谈？”常胜凑近一点，“加代，我给你面子叫你一声代哥，不给你面子，你今天就出不了罗湖。”
话音刚落，阿虎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
不到两分钟，包厢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江林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楼下停了十几辆车，二十多个人围在酒楼门口。
“哥，他们来人了。”江林低声说。
加代点点头，站起身：“常老板，那就是没得谈了。”
“想走？”常胜也站起来，“加代，我告诉你，今天你不答应我的条件，就别想出这个门。”
加代看着他，突然笑了。
“常胜，我也告诉你一句话。在深圳混了这么多年，想把我留下的人，你不是第一个。”
说完，加代对江林说：“走。”
两人往门口走。
阿虎想拦，常胜摆摆手：“让他们走。”
走到门口，加代回头看了常胜一眼：“常老板，三天之内，你会来找我的。”
“我找你？”常胜冷笑，“加代，咱们走着瞧。”
加代和江林下楼。
门口二十多人围上来。
江林挡在加代身前，手摸向腰间。
加代拍了拍他肩膀，径直往前走。
那些人看着他，没人敢动手。
两人上车，江林发动车子。
“哥，现在怎么办？”江林问。
加代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左帅，带人来深圳。”
“带多少？”
“把你手底下能打的都带来。”
“明白。”
挂了电话，又拨一个。
“丁健，你也是，带人来深圳。”
“代哥，出啥事了？”
“来了再说。”
第三个电话。
“正光，你在哪儿？”
“在北京呢哥。”
“来深圳，急事。”
“行，我买机票。”
第四个电话。
“小航，带上家伙，来深圳。”
一连打了八个电话。
江林一边开车一边说：“哥，这次动静会不会太大了？”
加代看着窗外：“不大。常胜这种人不一次打服，以后谁都敢骑在咱们头上拉屎。”
“他那个表哥……”
“一起收拾。”加代闭上眼睛，“回别墅，等兄弟们到齐。”
三、王者入局
三天后，深圳加代别墅。
院子里停了二十多辆车。
客厅里坐满了人。
左帅、丁健、李正光、白小航、徐远刚、马三、乔巴……
加代手底下能打的兄弟，基本都到了。
“哥，人都齐了。”江林说。
加代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这帮兄弟。
“情况江林都跟你们说了吧？”
“说了。”左帅第一个开口，“代哥，你就说怎么干吧。敢动磊子，我把他腿卸了。”
丁健点头：“对，在深圳还敢这么狂，不收拾他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加代摆摆手：“别急。今天叫你们来，不是让你们来打架的。”
众人都愣了。
“江林，把情报说一下。”
江林站起来，拿着本子：“常胜，四十二岁，罗湖本地人。最早是包工头，后来搞拆迁，三年前成立‘胜天地产公司’。手下养了一百二十多人，核心打手三十多个。有四把‘真理’，都在阿虎手里。”
“他表哥陈副经理，四十五岁，罗湖市分公司二把手。分管治安和城建，权力很大。常胜的拆迁项目，都是他帮忙拿的。”
“常胜的主要生意：三个拆迁项目部，一个土方车队，皇朝酒楼，还有两个地下赌场。”
加代等江林说完，开口：“兄弟们，咱们在深圳是做生意，不是当流氓。今天收拾常胜，不是要把他弄死，是要让他知道，在深圳这片地，得讲规矩。”
“代哥，你说咋整我们就咋整。”李正光说。
加代站起来：“分三步走。第一步，左帅，你带五十个人，去把他的三个拆迁项目部砸了。记住，只砸东西，别伤人。”
“明白。”
“第二步，丁健，你带三十个人，把他的土方车队截了。车别砸，把钥匙拿了就行。”
“好嘞。”
“第三步，江林，你去找银行的老王，让他把常胜公司账户冻结了。”
江林犹豫：“哥，冻结账户需要手续……”
“你就跟老王说，常胜公司涉嫌非法集资，正在调查。先冻三天。”
“行。”
“其他人，跟我去皇朝酒楼。”加代看了看表，“下午三点，同时动手。”
下午两点五十，罗湖旧城区。
常胜的第一个拆迁项目部。
十几个工人正在办公室里打牌。
突然，外面传来急刹车的声音。
左帅带着五十个人下车，每人手里拎着钢管。
“你们干什么的？”工头跑出来问。
左帅没说话，一挥手。
兄弟们冲进去，见东西就砸。
电脑、打印机、桌椅、文件柜……
五分钟，办公室砸得稀巴烂。
“告诉常胜，这是利息。”左帅扔下一句话，带人走了。
同样的情况，发生在另外两个项目部。
下午三点十分，罗湖郊区土方车停车场。
二十多辆渣土车停在那里。
丁健带人冲进去，把看场的五六个人控制住。
“钥匙都交出来。”丁健说。
那些人不敢反抗，交出了所有车钥匙。
丁健把钥匙装进袋子：“跟常胜说，想要钥匙，去找加代。”
下午三点半，罗湖商业银行。
江林走进行长办公室。
“王行长，帮个忙。”
“江总，您说。”
“胜天地产公司的账户，冻三天。”
王行长为难：“这……需要理由啊。”
“涉嫌非法集资，正在调查。就冻三天，三天后解冻。”
王行长想了想：“行，我给江总这个面子。不过就三天啊，多了我扛不住。”
“谢了。”
下午四点，皇朝酒楼。
常胜正在包厢里跟几个朋友喝酒。
阿虎慌慌张张跑进来：“胜哥，出事了！”
“咋了？”
“三个项目部都被砸了！土方车队的钥匙被抢了！还有……银行打电话，说咱们公司账户被冻结了！”
常胜猛地站起来：“谁干的？！”
“说是……加代的人。”
“加代！”常胜把酒杯摔在地上，“他 妈 的，给脸不要脸！阿虎，集合所有人，去把他的酒吧给我砸了！”
“胜哥，加代的酒吧在福田，那边不是咱们的地盘……”
“我让你去就去！”
“是！”
晚上七点，福田“夜色”酒吧。
这是加代在深圳开的第一家酒吧，生意一直很好。
阿虎带着四十多个人，拎着砍刀钢管冲进去。
见人就打，见东西就砸。
客人吓得四散奔逃。
十分钟后，酒吧一片狼藉。
经理打电话给加代：“代哥，酒吧被砸了……”
加代正在别墅里喝茶。
接完电话，他放下茶杯，对江林说：“给左帅打电话，让他带一百个人，把皇朝酒楼围了。”
“哥，要动手吗？”
“围而不打。”加代说，“等常胜自己出来。”
晚上八点，皇朝酒楼。
常胜正在包厢里打电话找关系，想解冻账户。
阿虎又跑进来：“胜哥，不好了！酒楼被围了！”
常胜跑到窗边一看，倒吸一口冷气。
酒楼外面，停了上百辆车。
黑压压一片人，把酒楼围得水泄不通。
左帅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对讲机。
“胜哥，起码有两百人……”阿虎声音发抖。
常胜脸色发白，但还强装镇定：“怕什么？我表哥是陈副经理！他们敢动我？”
他拿出手机，拨通表哥电话。
“表哥，我让人围了……加代的人，有两百多个……你快带阿sir来救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怎么惹上加代了？”
“我……我就是抢了他兄弟一把剑……”
“你他妈……”陈副经理骂了一句，“等着，我马上带人过去。”
挂了电话，常胜稍微松了口气。
他对阿虎说：“我表哥马上带阿sir来，到时候把加代的人都抓进去！”
阿虎点点头，但看着窗外黑压压的人群，腿还是有点软。
四、雷霆扫穴
晚上八点半，皇朝酒楼门口。
左帅拿着对讲机：“代哥，还围着呢。常胜在楼上，没下来。”
“等着，有人要来。”加代在电话里说。
果然，十分钟后，三辆阿sir的车开过来。
陈副经理带着十几个阿sir下车。
“都让开！干什么呢！”陈副经理吼道。
左帅没动。
陈副经理走到他面前：“我是市公司陈副经理，你们这是聚众闹事，知道吗？”
左帅看着他：“陈经理，我们没闹事，就是在这儿等人。”
“等什么人？赶紧散了！”
“等常胜出来，给我们一个说法。”
陈副经理脸色难看：“常胜是我表弟，有什么问题，你可以跟我说。”
“跟你说？”左帅笑了，“陈经理，你能做主吗？”
正说着，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开过来。
车门打开，加代和江林下车。
“陈经理，好久不见。”加代走过来。
陈副经理认得加代，几年前在一次饭局上见过。
“加代，你这是干什么？带这么多人围堵酒楼，这是违法行为！”
加代不慌不忙：“陈经理，你表弟常胜，打伤我兄弟，抢走价值一百八十万的古董，砸了我的酒吧。你说，我该怎么办？”
“有证据吗？”
“人证物证都有。”加代说，“古玩城赵老板可以作证，医院的病历可以作证，酒吧的监控可以作证。”
陈副经理皱了皱眉：“那也应该走法律程序，你带这么多人过来，想干什么？”
“我想请常胜出来，当面聊聊。”
“他现在不想见你。”
“那不行。”加代摇头，“今天不见，明天我还来。明天不见，后天我还来。陈经理，你能天天带着阿sir守在这儿吗？”
陈副经理咬了咬牙，压低声音：“加代，给我个面子，今天先散了。常胜的事儿，我让他给你道歉赔偿。”
“陈经理，你的面子我给。”加代说，“但常胜必须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兄弟道歉，把剑还回来，赔偿损失。”
“你……”
就在这时，又一辆车开过来。
是一辆白色奔驰。
车上下来一个穿白西装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文质彬彬。
陈副经理看到他，脸色大变。
“陈副经理，这么热闹啊。”白西装男人走过来。
“张……张主任，您怎么来了？”陈副经理赶紧迎上去。
张主任没理他，直接走到加代面前：“加代是吧？叶三哥让我来的。”
加代点头：“张主任，麻烦您跑一趟。”
“没事。”张主任转身看着陈副经理，“老陈，这事儿你怎么处理？”
陈副经理额头冒汗：“张主任，这……这是我表弟跟加代的一点小矛盾……”
“小矛盾？”张主任笑了，“带人打伤加代的兄弟，抢走古董，砸了酒吧，这叫小矛盾？”
“我……”
“老陈，咱们都是场面上的人。”张主任拍拍他肩膀，“叶三哥让我带句话：这事儿，你表弟做得不对。该道歉道歉，该赔偿赔偿。你要是处理不好，叶三哥就亲自处理。”
陈副经理脸色煞白。
叶三哥是谁，他太清楚了。
那是他老领导的老领导，一句话就能让他滚蛋的人物。
“张主任，我明白了。”陈副经理深吸一口气，“我亲自处理。”
他转身对身后的阿sir说：“去，把常胜带下来。”
“经理，这……”
“去！”
两个阿sir上楼。
几分钟后，常胜被带下来。
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到表哥就喊：“表哥，把他们全抓起来！”
“闭嘴！”陈副经理吼道。
常胜愣了。
陈副经理走到他面前，突然一巴掌扇过去。
“啪！”
常胜被打懵了。
“表哥，你……”
“我让你闭嘴！”陈副经理咬牙切齿，“你个混账东西！整天给我惹事！”
他转身对加代说：“加代，人我给你带来了。你想怎么处理，你说。”
加代看着常胜：“常老板，三天前我说过，你会来找我的。”
常胜看着表哥的态度，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剑呢？”加代问。
“在……在我办公室……”
“还回来。”
“我……我送给我表哥了……”
陈副经理气得又给了他一巴掌：“谁让你送我的？我什么时候要了？”
加代摆摆手：“剑还回来。另外，我兄弟聂磊的医药费、精神损失费，五十万。我酒吧的损失，一百万。总共一百五十万，三天之内送到我公司。”
常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陈副经理瞪着他：“答应！”
“我……我答应……”
“还有，”加代继续说，“明天上午十点，去医院，当众给我兄弟道歉。”
常胜脸色涨红：“加代，你别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加代笑了，“常胜，是你先动的手，是你先抢的东西，是你先砸的场子。我今天让你道歉赔偿，已经是给陈经理面子了。”
陈副经理赶紧说：“加代说得对！常胜，明天必须去道歉！”
常胜低着头，拳头攥得紧紧的。
但他知道，今天不认栽，恐怕过不去这一关。
“我……我去。”
加代点点头，对陈副经理说：“陈经理，今天这事儿，就到这儿。你的人可以撤了。”
陈副经理如释重负：“好好好，谢谢加代理解。”
他又对张主任说：“张主任，您看……”
张主任摆摆手：“行了，你们走吧。”
陈副经理带着常胜和阿sir走了。
张主任走到加代面前：“加代，叶三哥说了，这次他帮你平事儿，你欠他个人情。”
“我记着。”加代点头，“下次叶三哥来深圳，我一定好好招待。”
张主任笑了笑，上车走了。
左帅走过来：“代哥，就这么放了常胜？”
“不然呢？”加代看着远去的阿sir车，“陈副经理已经服软了，咱们得给台阶下。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江林问：“那常胜会老实赔偿道歉吗？”
“他不老实，陈副经理也会让他老实。”加代转身，“行了，让兄弟们都散了吧。左帅，丁健，你们带人在深圳玩几天，费用我出。”
“谢谢代哥！”
五、规矩解决
第二天上午十点，阳光医院。
聂磊的病房里站满了人。
加代、江林、左帅、丁健、李正光……
还有古玩城的赵老板。
常胜来了。
就带了一个阿虎，手里捧着那把龙泉宝剑。
他脸色很难看，但不敢不进来。
“聂老板。”常胜走到病床前，“对不起，是我做得不对。这把剑，我还给你。”
他把剑放在床头柜上。
又拿出一个皮箱，打开，里面是一百五十万现金。
“这是一百五十万，五十万是医药费，一百万是酒吧的损失。”
聂磊看着他，没说话。
常胜咬了咬牙，鞠了一躬：“聂老板，我错了，请您原谅。”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加代开口：“常胜，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来道歉吗？”
常胜抬起头。
“不是要羞辱你。”加代说，“是要告诉你，在江湖上混，得讲规矩。你看上的东西，可以买，但不能抢。你有关系，可以用，但不能欺负人。”
常胜点点头：“我明白了。”
“今天这事儿，到此为止。”加代说，“以后在深圳，你做你的生意，我做我的生意。井水不犯河水。”
“谢谢加代。”
“走吧。”
常胜如蒙大赦，带着阿虎走了。
等他走后，聂磊看着加代：“代哥，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加代坐在床边，“真把他弄死？没必要。教训给够了，他知道疼了，以后就不敢了。”
赵老板走过来：“聂老板，加代老板，今天这事儿，我也有责任。这把剑，我不收钱了，就当赔罪。”
加代摇头：“赵老板，该多少钱就多少钱。你做生意也不容易。”
他让江林把剩下的钱给赵老板。
赵老板千恩万谢地走了。
病房里就剩自己人。
左帅说：“代哥，常胜那种人，不会真服气的。以后肯定还会找麻烦。”
“我知道。”加代点了根烟，“但他表哥陈副经理，现在不敢帮他了。叶三哥那张牌，够他怕三年的。三年时间，足够咱们在深圳把根基扎得更稳。”
李正光点头：“还是代哥想得远。”
加代看着聂磊：“磊子，这次你也得长记性。以后遇事冷静点，别动不动就动手。不是每次我都能及时赶到。”
聂磊苦笑：“我知道了，代哥。”
“好好养伤，出院了我给你接风。”
几天后，市公司传出消息。
陈副经理被调到了闲职部门，明升暗降。
常胜的“胜天地产公司”因为资金链断裂，接不到新项目，慢慢垮了。
那把龙泉宝剑，聂磊挂在了自己办公室的墙上。
每次看到它，就想起这次教训。
六、仁义终局
一个月后，深圳加代别墅。
晚上，加代站在阳台抽烟。
江林走过来：“哥，常胜离开深圳了。”
“去哪儿了？”
“回老家了，听说在县城开了个小饭店。”
加代点点头：“也好，安安稳稳过日子。”
江林犹豫了一下：“哥，这次咱们动用了叶三哥的关系，欠了大人情。以后……”
“以后该还的时候还。”加代看着夜景，“在江湖上混，人情债是最难还的。但该用的时候还得用。”
敬姐端来水果：“老公，吃点水果。”
加代接过，搂着敬姐的肩膀：“这段时间让你担心了。”
“没事，只要你平安就好。”
手机响了。
加代接起来：“喂，三哥。”
电话那头传来叶三哥爽朗的笑声：“加代，事儿处理得漂亮啊。”
“还得谢谢三哥帮忙。”
“小事儿。”叶三哥说，“不过加代，我可得提醒你。深圳那边，水越来越深了。你做事，得多留个心眼。”
“我明白，三哥。”
“行，有空来北京，我请你喝酒。”
“一定。”
挂了电话，加代对江林说：“明天约一下银行的王行长，还有几个关系不错的老板，一起吃个饭。”
“要答谢他们？”
“嗯，这次他们也帮了忙。”加代说，“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该维护的关系，得维护。”
江林点头：“我明白。”
加代看着深圳的夜景，万家灯火。
这座城市，他来了十几年。
从一无所有，到现在站稳脚跟。
靠的不是狠，不是硬，是规矩，是智慧，是情义。
“江林。”
“嗯？”
“你说，这江湖，什么时候能真正太平？”
江林笑了：“哥，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太平不了。”
加代也笑了：“是啊，太平不了。所以咱们得一直往前走，不能停。”
他掐灭烟头。
“走吧，进屋。明天还得忙。”
两人走进屋里。
阳台外，深圳的夜景依旧璀璨。
这座城市的故事，还在继续。
江湖的风，从未停歇。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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