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拜,回家后群里说一声!
路枭跟一大群人挥手道别后,像是才发现我还在身边。
啊,差点忘了咱俩是一块儿来的。
路哥,路神,路爸爸!
丁瑶站在一旁,可怜兮兮地双手合十。
今晚能不能再去开个黑?带带我吧,求你了求你了!
路枭看了看自己的机车后座,眼神掠过我又收回。
而我已经在低头查最近的公交站位置。
见我没反应,路枭面色不愉。
摘下后座的粉色头盔丢给丁瑶
走吧。
好嘞,谢谢爸爸!
丁瑶眉开眼笑。
甚至还嘱咐我:阮阮啊,末班公交应该还有二十分钟才到站,你跑快点没问题的,能赶上!
加油,你可是未来警校生啊!
许多人都说丁瑶性格好。
为人爽朗大气,笑容也明媚干净。
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能在她的眼中窥见一丝微妙恶意。
仅针对我。
如果是从前,我只会干笑着说好。
甚至可能再窝囊地补一句谢谢。
可今天,我不想再忍了。
于是我对她伸手。
拿来。
什么?
丁瑶坐在路枭身后,手里举着头盔愣住了。
那个头盔。
我心平气和道:是我的。
这款机车是路枭生日时软磨硬泡让路叔叔买给他的。
我当时纠结很久,怀着某种隐秘的小心思买下了一对头盔。
黑色和粉色。
一个给他,一个给我。
丁瑶抿嘴,有点委屈地看向路枭。
果然路枭皱眉看我:一个头盔也计较?
让人家戴戴怎么了,又不会抢你东西。
你怎么越来越矫情了?
是啊阮阮,你放心,我只是借一下。
丁瑶话里有话,示威一般地把手指虚虚搭在路枭肩膀上
看向我的眼神里有直白的挑衅。
行。
不是什么值钱东西。
送你了。
我慢慢说着。
心里长久以来积攒的郁气,仿佛随着这句话而逐渐消散。
东西和人,我都不想再要了。
机车轰鸣而去。
我却没有像丁瑶说的那样,连滚带爬去赶公交。
而是招手打了辆车。
其实,我最讨厌跑步了。
坐在出租车上,我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路灯发愣。
所有人都觉得路枭会考警校,是因为他从小有个警察梦。
路枭爷爷是个刑侦迷。
别人都在看猫和老鼠的时候,我们一大帮小孩聚在路家一起看重案六组和法证先锋。
或许是小孩天生胆大,每个人都看入了迷。
孩子王路枭更是对天发誓:我将来一定要做警察,我要当大英雄!
而所有人都认定我会考警校,则是因为路枭。
从小到大,我都是路枭的小尾巴。
我们手拉着手走进幼儿园。
肩并肩踏进小学。
再一前一后迈进中学校门。
是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路枭对我的称呼变了。
不再是我最好的朋友阮阮。
变成了我小弟童阮阮。
进入中学后,我不再是能和他一起亲密分享心事的伙伴。
他对我打招呼的方式只剩下——
昨天的作业拿来。
帮我把书包带回家,我放学去打球。
彼时青春期的我,因为这种落差失落过很久。
但随即又释然了。
毕竟,不管什么身份,我都是那个离路枭最近的人。
我们会一起考进帝都的公安大学。
总有一天,他能明白我的心意。
可高二那年,丁瑶出现了。
她第一天来就和路枭打了一架。
听说你也要考警校?
来,让我试试你的本事!
我看着路枭发亮的眼神,第一次慌了神。
我有种预感,丁瑶是不一样的。
事实证明,我的预感很对。
小姑娘,到啦。
哎?你怎么哭了?要不要帮你联系家里人?
我回过神,随手抹了两把脸。
谢谢大叔,不用了。
只是想通了一些事。
我早该想明白的。
我的未来,只能承载自己的梦。
其他任何人的喜好都不配被写进去。
所幸,我明白得还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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