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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Tech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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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任雪芸
“在消费者端,宁德时代的电池是质量的保证;在车企端,用宁德时代的电池是高端的保证”,一位电池从业者曾向Tech星球如此评价。
然而,随着市场竞争的深入,曾经由头部企业主导的格局正发生变化。
2025年数据显示,宁德时代与比亚迪这对电池“双王”虽仍握绝对行业优势,合计市占率达65.02%,但较2023年超70%的高位已明显收缩。
其中,宁德时代2025年市占率从2024年的45.08%降至43.42%,比亚迪则从24.74%下滑至21.58%。
与此同时,主流二线电池企业成功突围跻身前列。中创新航、国轩高科、亿纬锂能三家2025年市占率分别提升至6.98%、5.65% 和4.11%,稳居行业第三至五名;欣旺达、蜂巢能源、瑞浦兰钧、正力新能等企业的位次与份额也呈现小幅波动,行业竞争进入胶着状态。
5年前,几乎所有新能源车企都要排队争抢宁德时代电池配额,但现在不同了,更多二线电池厂商已成功挤上牌桌,成为新能源赛道上新的“卖铲人”。
时间回到2022年的世界动力电池大会,广汽集团董事长曾庆洪的一句吐槽引发行业热议:“我不是在给宁德时代打工吗?”而彼时,宁德时代董事长曾毓群就坐在台下。
那一年正是新能源车企加速爆发的关键节点,市场对动力电池的需求激增,让宁德时代的订单排期一路拉长。坊间更是流传着这样的说法:小鹏汽车创始人何小鹏为了拿到电池配额,曾亲赴宁德时代工厂一线蹲守一周。
动力电池在新能源汽车的BOM(物料清单)成本中,始终占据核心地位,尽管随着技术迭代,这一占比已有所下降,但至今仍维持在30%到40%。
对车企而言,电池不仅是影响交付节奏的关键,更直接关乎定价权的归属,若长期依赖单一供应商,无异于被“卡脖子”。
为了摆脱对宁德时代的过度依赖,避免利润空间和生产节奏被锁定,“去宁化”成为彼时众多车企的共同选择。
而这个行业焦虑催生的转型浪潮,也给了二线电池厂商崛起的契机:正力新能、中创新航、国轩高科、亿纬锂能等企业趁势突围,快速抢占市场份额。
与此同时,部分车企干脆选择“自给自足”,广汽成立因湃电池、长城汽车孵化蜂巢能源,蔚来汽车也曾尝试自研磷酸锰铁锂电池,多条路径并行打破行业原有供给格局。
于是,中创新航、欣旺达、正力新能等二三线厂商,近两年陆续斩获了大量来自车企“去宁化” 需求的新增订单。
中创新航曾成功从宁德时代手中争取到广汽埃安、小鹏等头部车企的订单,不仅推动装机量大幅增长。欣旺达则曾拿下理想M8、M7以及小米第三款车型的电池定点项目,成为主流车企的核心供应商之一。
甚至成立时间不久的正力新能,也在这轮趋势中拿下了上汽通用五菱、零跑等主流车企的订单。
“比起宁德时代,二线电池厂商的价格更具竞争力,不仅愿意在合作中让利,还能更灵活地响应并配合主机厂的定制化需求”,上述电池从业者评价。
二线电池厂商在满足车企降本、自主诉求的同时,用更高的合作灵活性填补了市场空白,成为宁德时代以外的候选人。
这也让二线电池厂商们快速崛起。国轩高科2025年前三季度净利润25.33亿元,同比增长514%;瑞浦兰钧扭亏为盈,净利润达6.81亿元;正力新能净利润8.09亿元,同比暴涨788.4%。
供应链多元化已是行业大势,就连特斯拉也在持续扩充电池供应商。
据36氪消息,欣旺达动力正式进入特斯拉全球供应链,成为其第五家动力电池合作方。供需格局重构之下,二线电池厂商的增长红利,仍在持续。
“电池之于新能源车,就如同发动机之于燃油车,核心属性高度绑定,绝非普通零部件,电池供应商无法随意更换,必然需要漫长的适配周期与磨合过程。” 一位汽车行业业内人士坦言。
电池并非独立通用配件,而是与整车底盘架构、BMS电池管理系统、热管理系统、整车电控、车身结构深度融合的核心技术总成。
该业内人士解释,若是在售量产车型中途更换电池供应商,最短也需要半年至一年完成全流程适配;若是全新研发车型,切换周期则会进一步拉长。
与此同时,更换供应链还会产生高额研发改造费用、产线改造成本,以及车企与新电池厂商的技术磨合、品控磨合等多重隐性成本。
从消费端来看,消费者对车辆电池品牌的敏感度极高。一旦车企从头部电池企业切换至二线厂商,极易被用户贴上“减配缩水、品质降级”的标签,甚至会直接拖累车型口碑与市场销量。
各大社交平台上,已经有不少车主吐槽:车辆提车后才发现电池厂商已更换,车企并未提前告知;也有消费者担忧,原厂电池换成小众品牌,后续用车存在质量与安全隐患。
因此对绝大多数车企而言,头部电池企业仍是供应链的核心刚需。行业主流策略并非直接替换原有主力供应商,而是在保留核心合作的基础上,引入二供、三供体系,通过多供应商布局,平衡成本、产业链供应链安全。
以小鹏汽车为例,品牌早年曾在多款主销车型上导入中创新航、欣旺达等电池厂商,试图降低对宁德时代的依赖。
后续出于高端车型品质定位、市场口碑与综合性能考量,又重新在高端系列上回归搭载宁德时代电池,兼顾成本与品牌调性。
车企多元化供货的策略,放缓了行业“高度集中”进程,但并没有抑制住头部电池企业的扩张势能。
结合SNE Research统计数据,宁德时代客户结构层面其前五大核心客户销售占比,已从 2020 年的 29.7% 攀升至2025年的38.9%,头部车企集中采购的趋势依旧凸显。
在新能源产业链的讨论中,上下游利润分配失衡,始终是绕不开的话题。
4月15日,宁德时代发布2026年一季度财报,当期营收达1291亿元,同比增长52%;归母净利润207亿元,同比增幅48%,换算下来日均净利润高达2.3亿元,盈利表现十分亮眼。
头部电池企业盈利强劲,反观下游整车厂商,盈利空间却持续承压,经营处境愈发艰难。
乘联分会秘书长崔东树曾公开表示,2025年国内汽车行业整体销售利润率仅为4.1%,部分月份更是跌破2%,显著低于制造业5.9%的平均利润率;其中2025年12月行业单月利润率仅为1.8%,盈利水平极度薄弱。
落到具体车企身上,下游盈利疲软的现状更为突出。
2025 年,理想汽车全年营收1123.13亿元,同比下滑22.25%,净利润大幅回落至11.39亿元,同比暴跌85.84%;蔚来全年依旧深陷亏损,净亏损149.43亿元,尽管同比降幅收窄33.3%,全年仍未摆脱亏损,仅依靠第四季度实现阶段性盈利;小鹏同样常年承压,全年净亏损11.39亿元,虽亏损规模同比大幅收窄80.3%,也仅在四季度首度达成单季盈利,整体经营压力依旧严峻。
利润分化并非只体现在宁德时代一家,整个电池赛道盈利都在集体改善。
不止头部“宁王”优势显著,一众二线电池厂商也迎来利润大幅回暖。
其中,正力新能去年净利润暴涨788%,中创新航净利润同比大增148%;常年亏损的瑞浦兰钧成功实现扭亏为盈,全年净利润接近7亿元,国轩高科2025年也实现了首次盈利5.4亿元。
一边是全链条电池厂商的盈利狂欢,一边是整车企业的盈利挣扎。
对车企而言,面对如此悬殊的利润分配格局,即便被电池厂商挤压利润,但想要通过自研电池突破桎梏,也受限于资金投入、技术壁垒、产能建设、供应链协同等多重现实难题。
全球新能源车龙头特斯拉便是典型案例。其早在2020年便官宣自研4680大圆柱电池,规划凭借更高性能与更低成本实现自主配套,并在德州工厂布局自建产线。但项目量产进度多次延期、落地不及预期,至今仍无法摆脱外部电池采购,完全自研自给难以实现。
不止特斯拉,国内多家车企纷纷加码电池自研布局,广汽埃安、极氪、蔚来、吉利、长城、岚图、五菱、上汽等,均先后公布自研电池或自建产能计划。
但业内从业者直言,电池制造属于典型重资产赛道,前期研发、产线建设投入巨大,短期内自研电池的单位成本,反而高于直接采购成熟量产电池,很难形成成本优势。
眼下车企想摆脱对宁德时代的依赖,却发现绕不开整个电池行业:换供应商难、自研烧钱,整车赚钱越来越难,电池企业却普遍盈利大涨。
这场上下游的博弈不会结束,车企只能一边多方找供应商,一边被动接受利润被压缩,与电池厂商长期共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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