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汉末年,说起没节操的人,吕布能排第一,估计没人敢争第二。三姓家奴,换主公换得心安理得。
可历史上偏偏有个人,比吕布还过分——他不光换主公,还把每一个收留他的恩主亲手宰掉。
三个人,三条命,一次都没手软过。
这种人死后按理该遗臭万年,可偏偏有人年年给他上香烧纸,从未断过。这到底是哪来的道理?
笮融这个人,来自丹阳,是个地方豪强。
丹阳向来出猛人,史书上有记载,此地民风彪悍,精兵多出于此。笮融在那一带算有头有脸的人物,手里养着一批人,粮食和武器都备着,说白了就是个地方武装头子。东汉末年乱成一锅粥,今天这个打过来,明天那个杀过去,光靠自己那点家底根本撑不住,他很清楚这一点。找靠山,成了他最重要的事。
在说他靠谁、杀谁之前,有一件事得先搞清楚。
笮融是个佛教信徒,而且信得相当认真。
他在任期间花重金修建寺庙,不是随便搭个小神龛,而是大规模动工,建起真正的佛寺。每逢佛诞日,他都会捐出一大笔钱,专门用于铸造金身佛像。
他还广邀周边百姓信奉佛法,凡是皈依者,在他这儿可以减免徭役,受到庇护。来吃饭、来祈福的人络绎不绝,场面相当热闹。
要知道,那时候佛教刚传入中国没多久,在中原大地上几乎没有根基,信众稀少,寺庙更是凤毛麟角。笮融用他手中的军事力量和大量财力,给了佛教一个在乱世中喘息、扎根的机会。
从这个角度看,他是佛教初传中国时期的一个关键人物,没有他的资助和庇护,佛教在中原的传播会艰难得多。
这就是他死后受香火供奉的原因。
可那些钱从哪儿来?修庙的钱、铸金身的钱、养活信徒的钱,一分一厘都是他从百姓手里搜刮来的。他一边贪污受贿、横征暴敛,一边把刮来的钱往佛门里送。两件事同步进行,互不干扰,在他身上和平共处。
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人,把抢来的钱全都献给了佛祖。说荒唐,历史就是这么记的。
笮融投靠的第一个大人物,是陶谦。
陶谦是徐州牧,口碑极好,仁厚待人,周边各地都知道他是个正派的主官。笮融带着队伍来投,陶谦一看,此人有兵有组织,是个可用的人才,于是把下邳国相这个位子给了他。下邳土地肥沃、商贸繁荣,国相是地方最高长官,油水丰厚,权力也不小。
这份信任,已经是相当厚道了。
笮融到了下邳,一没想着如何治理一方,二没想着怎么回报陶谦,而是直接把手伸进了百姓的腰包。他仗着国相的身份,克扣赋税、中饱私囊,把本该上交的钱粮截留下来,装进自己的口袋。下邳的百姓三天两头往陶谦那里跑,告他的状。
陶谦训了他好几回,笮融每次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当面答应,回去照样。陶谦忍了一阵,终于下定决心要撤掉他的职务。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曹操的军队打过来了。
曹操南下,兵锋极盛,徐州上下人心惶惶。笮融一看形势,当机立断——走。他带着自己的部队,把下邳城里能搬走的粮草全部卷走,一粒米没给陶谦留下,直接消失了。
打仗靠的就是粮草,没有粮草,军队撑不了多久。笮融这一走,把陶谦的后勤直接掏了个空,陶谦在曹操的攻势下雪上加霜。陶谦对他有实实在在的提携之恩,他不仅没有留守共同抵御,走的时候还把粮仓搬了个干净。
这种做法,在那个年代已经是把"背叛"两个字写到了极致。
笮融逃走这件事,也给他后来的每次"跳槽"定下了一个固定模板——拿足了就走,走之前捞干净,绝不给对方留退路。
从徐州跑出来,笮融的第一站落在了广陵。
广陵太守叫赵昱,是个热情好客、性格豪爽的人。他听说笮融带着部队来投,觉得此人曾经主政一方,定然有几分本事,值得结交。摆下酒席,好好款待了一番,席间推杯换盏,气氛相当融洽。
赵昱完全没有防备。
笮融坐在席间,打量着广陵的富庶,看着赵昱一脸放松的模样,心里的盘算已经转开了。宴席到了后半段,赵昱喝了些酒,周围的守卫也松懈下来,笮融找准这个空档,直接发难,将赵昱斩杀当场。随后他下令,士兵在广陵城内挨街挨巷搜刮财物,金银细软、粮食布匹,能带走的全部带走。
干完这一票,笮融连夜带兵撤出广陵,走得干净利落。
这是他杀的第一个主人。
得手之后,他没有停下来。这次的经历让他意识到,信任本身就是最好的破绽——对方越是放松,下手就越容易。他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
目光落在了彭城。彭城有个人叫薛礼,曾和笮融一样在陶谦手下做过事,算是旧相识。笮融带人到了彭城附近,薛礼听说消息,高兴得很,让人去传话,说老朋友来了,一定要到府上坐坐,喝杯酒叙叙旧,不来不行。
薛礼是真的把笮融当朋友看。
笮融如约赴宴,带着人准时到场,面上笑呵呵的,全程客气。薛礼亲自走出门来迎接,脚步还没停稳,笮融的刀已经出了鞘。
薛礼倒下去的时候,大概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彭城再度被洗劫,财物入囊,笮融的人马消失在夜色里。两场宴席,两个恩主,手法如出一辙——用对方的信任换取近身机会,趁对方放松动手,得手后立刻撤离,不留痕迹。
广陵和彭城的事传出去之后,笮融的名声彻底烂了。
各地都清楚,这个人收留不得,招惹就是引狼入室。偏偏扬州的刘繇觉得自己不一样。刘繇手握重兵,地盘广,心思也细,他认为笮融在自己眼皮底下掀不起风浪,于是把人收了下来。
笮融到了刘繇身边,没有立刻动手。刘繇不是赵昱那种容易大意的人,底子厚,警觉也高,笮融摸不清路数,安分了一段时间。
没多久,机会出现了。
刘繇手下有个豫章太守叫朱皓,笮融主动请缨,说愿意去帮朱皓稳固豫章局势。刘繇身边有人劝说,朱皓为人耿直,不善防人,让笮融过去实在不放心。刘繇没当回事,摆摆手说,都在我的地盘上,笮融哪敢乱来。
这话说得太自信了。
笮融到了朱皓身边,时间不长,手法和前两次一模一样,找准时机,一刀下去,朱皓死在了他手里。
消息传回刘繇耳朵里,刘繇这次是真的动了怒。他亲自带兵讨伐,要为朱皓报仇。笮融手下那批人,打劫手无寸铁的太守是把好手,正经两军对阵根本不是对手,一交锋就溃散了。
笮融只能往山里跑。
深山老林,没有粮食,没有援军,他孤身一人藏了进去。当地百姓认出了他——这些年他在各地烧杀劫掠,恶名早就传遍了方圆几百里。百姓没有放过他,将他杀死在荒山之中。
三个恩主,三次背叛,三次得手。到了第四次,终于没能逃掉。
死后的事,反而比生前更出人意料。佛门中人记着他当年大力资助寺庙、广传佛法的那段岁月,把他列入了供奉的名单,香火延续下来,至今未断。
这不是历史在替他洗白。杀人就是杀人,背叛就是背叛,一柱香改变不了任何事实。佛门记住的,是他在那个最艰难的年代,用钱和势力给佛教撑起了一块生存空间。功是功,过是过,两件事各自站在那里,谁也没有抹掉谁。
历史上这样的人极少——坏事做绝,却也在另一件事上留下了真实的痕迹,死后还能引出争议。笮融算是其中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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