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大力宣传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贯彻习近平文化思想,进一步落实《关于进一步加强生态文化建设的指导意见》《关于促进新时代生态文学繁荣发展的指导意见》,鼓励公众深入生态文明建设一线开展文学创作,弘扬生态文化,助力美丽中国建设,中国环境报社面向社会组织开展第八届“大地文心”生态文学作品征集活动,得到社会广泛关注,各方踊跃投稿,现选登部分作品,以飨读者~
头圆,嘴厚,没脖子
嗨,我是芦苇的铁杆兄弟。没错,我是震旦雅雀。我一生都生活在芦苇荡,没有芦苇犹如失去羽毛。
说起来,我的长相,美极了。当然,我的同类也美极了!我不爱吹牛,真的。你看看我,圆圆的脑袋上一簇灰白毛,也就是人们说的“大背头”,沿上眼眶到后背有两条乌色眉纹,宛如精致的“眼妆”,与头颈下淡赭灰围脖相连,再往腹背看,红棕羽毛夹白赭翅膀连着脑袋和尾巴,我通体圆润像个小绒球。人类服装设计师,如果不懂怎么搭配色彩,多看看鸟儿的羽毛吧。这是多么好的天然搭配啊。
什么,你还说我是“头圆,嘴厚,没脖子”的小小鸟?不,不,你听我把话说完。我的确渺小到体重只有20克左右、体长不过20厘米,但任何事物不要只看外观,要看整体构造,以及内在的修养和志向。真正的美,常常来自心灵真诚和价值体现。
你们不信,那我再来介绍一下吧。我亮黄色的喙,短而厚、钝而利,是觅食和筑巢的“好工具”,也是为芦苇清扫害虫的“利器”;我是湿地生态系统的关键指示鸟儿,是营造大自然情调的歌唱家。我的族群是团队合作的学习典范,并具有强烈的责任心,时刻践行互助精神。大自然喜欢把极简和价值作为评价生物的首选,我正在那极简和价值的活标本。我认为我是内外兼修的好鸟儿。
说到这里,你觉得我美吧。当然,造物主为了维系自然生态平衡,常常给一个物种某个优点、再给一个缺点。我如此美丽,却无庞大身躯为自己遮风挡雨。我遇到的人类,有的会忽视我的作用,以为我娇小没智慧,以为我只会在芦苇荡闲逛。嗨,那个头圆,嘴厚,没脖子的小鸟儿,别整天瞎玩!他们会这样说。如果问他们我还有什么特征,只会说我喜欢芦苇荡。为什么喜欢呢?却一无所知。
这不要紧,我也不想被人类了解太多。回想过去,我的族群被人类“欺负”过,现在只想低调再低调。我是芦苇的铁杆兄弟,任何时候芦苇荡生物多样性持久永续,自然景观维持原生态,我还会顶着“大背头”回来成家立业。
房屋,家,渐渐破散
春天来了,万物唤起大地的酣梦,我也是酣梦中的一份子,贪恋水暖花开,扇着翅膀快速飞掠、“唧唧”叫着,在芦苇荡中跳跃、穿梭。曾经我常常好奇又无畏地打量来往的人,在想都是地球上的生物,应该可以友好相处吧。
我是大自然养育的优秀建筑师,喜欢跟着感觉走,探寻筑巢地方。那里必须有芦苇荡,最好还有湿地、树林和庄稼,能容下鸟雀、昆虫、果树和野草自由呼吸。如果有人类房屋在不远处,我也不反对,但我很讨厌鞭炮声和机器声,所以最好的家园是没有人来打扰。
选好地方,我开始工作。只要给我一片芦苇,我会物尽其用。就地取材是件很开心的事,不需要有谁来指点怎么操作。我选中几根芦苇,将其中最满意的一片叶子放入嘴中,我一根根撕啊撕,一条条芦苇丝“生产”出来了,变成我筑巢的原材料。
如果这时谁要来打扰,我会很生气。我除了造房子还在觅食,也为芦苇“看病问诊”。芦苇常常被条锹额夜蛾、芦苇日仁蚧啃得千疮百孔,我必须吃掉它们。我用厚嘴巴啄啊啄,等藏在芦苇皮内或茎中的那些坏蛋受惊跑出来,我快活地追上去,一口一口吞咽。
努力生活真好。但努力不代表获得。人类无法想象,如果你们在深冬往芦苇荡放一把火,我内心有多恐惧;当化工烟气飘向芦苇荡、废水污染湿地,我又多么的恐惧啊!我可以选择家园,家园被破坏却无法避免。
介于过往经历,我常常提醒自己,无论何时都要保持“谦卑”不自卑,学会认可和欣赏本族群。爱自己才能立于不败之地。过去很多年,人类把欲望建立在破坏自然生态之上,我犹如风沙在尘世里飘摇。风过了,雨来了,这都不是问题,问题是有时我小得保护不了自己。
那个始作俑者——人类,直到近些年才知道我存在的意义。但曾有的流离失所、种族濒临灭迹,像伤疤烙在心头。重新生活必须考虑远离人群。
然而,我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在资源争夺的世界里,强大才是真理。
互助,责任,难得糊涂
万物能构成自然生态,在于彼此相依相靠,也许在某个时期失衡,但终归会回到起点。过了很多年,当我看到人类开始保护鸟类,我又飞进人类的城市和村庄边的芦苇荡,唱歌、抓虫子,履行着大自然赋予的天职。人类即使有过残性暴发,当维持自然生态平衡成为社会发展必须,他们总能率先醒悟,也会被我原谅。
然而,秉持负责到底精神带来的快感,也会带来意外的麻烦。比如,农人喜欢杜鹃鸟“布谷布谷”的叫声,是这种声音迎合着丰收寓意,市民喜欢它,是能在钢筋混凝土里得到自然活力的加持。杜鹃鸟张扬且大胆,生来没吃过苦。它们总是很开心,一路飞、一路叫,响彻云霄,引起其他物种注目。
按体积计算,杜鹃鸟比我大三五倍,我却要承担抚育它们后代的责任。在我的雌鸟产下五枚蛋并打算孵下一代时,精明的杜鹃鸟会记住数字,先在我的窝里放一枚杜鹃鸟蛋,再把我的一枚蛋推到窝外。我和雌鸟却不会辨认蛋的真假,只会傻傻地按数量继续孵化。
这是多么哭笑不得的事实。只怪大自然没有给我灵敏的辨析力。我和雌鸟孵啊孵,小鸟出生了。杜鹃幼崽胖嘟嘟的,可爱极了。我渴望自身变强大些,大到可以保护族群,所以见到小杜鹃便自欺欺人,以为它是我的孩子。一个月后,小杜鹃长大了,比我还大,我还像虔诚的教父,继续把虫子塞给它。
好在,世上发生的事,一般都是匪亏匪盈。狮吃掉羊,羊吞了草;老象为了种族优化,脱离象群独自死去。这是残忍吗?各取所需,是种族延续的必然。只要一个种族没有对另一个种族实施灭绝,都不是罪过。我和我的敌人红隼,也会发生友谊和对峙,这也是自然生态里的小插曲。帮助杜鹃鸟抚育后代,就当我做好事吧。
大自然里,如果没有竞争,生态环境系统会被破坏,遑论种族传承。最强的总是留下来延续,弱小的只能做那可怜的牺牲品。尽管我被人类怠慢过,还没失去信心;尽管我给过杜鹃鸟“糊涂的爱”,也会在和它相处中感到快乐。
等待被爱,有时需要很长时间,有时也就在一刹那。记得我等待人类垂怜,曾长达数年之久,但我不气馁。
红精灵,歌声,梦想
你听过我的歌声吗?听过。只是你不在意罢了。世界上有上万种鸟雀,每一种都有独特的歌喉。无论快乐还是悲伤,我生而就有的声带,只会发出一种腔调——愉悦。
在芦苇荡,从不缺大自然的声音,如果想要听到更多动人歌喉,请来到水边,哪怕是一汪不起眼的水塘,其中生命意义却具有万千。春天花木生长的呻吟,夏天呱噪的蝉鸣,秋天的蛐蛐叫,冬天冰河破裂的响动,还有蜜獾、臭鼬、水獭、兔子的奔跑声,无论在寻常早晨,还是在烟火午后,或在深夜地坼时,都是山川河流时空里鸣唱的歌曲,把生机勃勃的湖滩湿地文明,串联成一串悠扬曲调。
此时的我,一边振翅,一边吟唱,在芦苇枝头飞翔。蒲公英、牛筋草、泥胡菜、一年蓬,一团一团的,偎依在湖滩湿地呢喃打闹。有个小女孩蹲在草丛里编柳条花环,她唱着歌,韵律如我的叫声。绿柳环上嵌有诸葛菜花蕊,淡淡的紫,如她的梦想般璀璨。不远处的丘陵山坳里,有高铁盘轨疾驰,转眼消失在麦浪连天的尽头。假如小女孩再长大些,不会只把梦想编进花环,她一定会坐上高铁,去她梦想的地方。
一位老人也来到湿地练习写曲谱。一位扛着摄像机的年轻人走过来问:“您看到震旦雅雀吗?”老人摇摇头:“我也在等待震旦雅雀。”年轻人微感失望,和老人一起坐在草地上。老人的膝盖上放着一张未完成的曲谱纸,那歪歪斜斜的笔划,如同风中凌乱的芦苇。
年轻人又问:“您是在等震旦雅雀唱歌吧?”“是啊。我想写一段有关震旦雅雀的曲谱。”老人望向芦苇荡的双眸里充满渴望。我飞过去,在他们头顶上盘旋低翔。“嗨,红精灵!”他们欢呼,却不敢起身,怕吓了我。“我们要怎么和它交流呢?”年轻人悄悄调试摄像机,“我还是把它录下吧。让更多人听听这生灵的歌声。”“听,它真的唱歌啦!”过了一会儿,年轻人低声欢呼。老人立马拿起铅笔写曲谱,并朝我招手,说我是他梦想的起源。原来伤害过我的人类也会胆怯,还学会用礼貌换取靠近我。
大地变迁如我所见,世情百态并不残酷。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任何事物,从来都会走过黑暗迎来光明。我也不例外。
作者简介
经秀美,江苏省常州市作家协会会员,河海大学哲学硕士。2005年以来,在《中国环境报》《绿叶》《扬子晚报》《常州日报》《常州晚报》《泰州晚报》《江都日报》等多家报刊和网络平台发表文章70余篇,先后在“晋江文学城”连载动物穿越幽默小说《大橘为重》。
来源 | 中国环境APP
作者 | 经秀美
编辑 | 崔煜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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