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73年腊月,大队杀猪分肉。

赵铁柱是主刀,按规矩本该分最肥的那块“刀口肉”。

可队长王有财当着全村人的面,一刀剁下那半斤白花花的肥膘,只甩给他一块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

赵铁柱攥着杀猪刀,两家算是结了死仇。

天黑透了,外面刮着白毛风,赵铁柱在家磨刀准备半夜去王有财家砸水缸。

后窗户突然响了,翻进来的居然是王有财的媳妇刘桂芬,怀里还死死抱着白天那半斤肥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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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连下了三天。

打谷场上的黄泥冻得像铁一样硬,上面盖着一层踩烂的脏雪和猪粪。

风吹在脸上像刀子刮。全村老少都抄着手围在场院边上。

没人喊冷。

几百双饿得发绿的眼睛,死死盯着案板上那头大黑猪。

猪叫得凄厉,四条腿拼命乱蹬。粗麻绳死死勒进了黑皮里,勒出一道道白印子。

赵铁柱光着膀子,站在木案子旁边。

他二十四岁,背上的肌肉块冻得发紧,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不穿棉袄,嫌杀猪沾血洗不掉。

手里拎着一把两尺长的杀猪刀。

刀刃飞薄,刀把上缠着黑乎乎的破布条。

旁边的大铁锅里开水翻滚,白气夹着灶坑的烟灰往上直窜。

赵铁柱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搓了搓手。

他走上前,左手薅住大黑猪的两只长耳朵,猛地往后一扯。

猪脖子绷直了。

右手一递。

没有任何犹豫,刀尖顺着猪脖子直直捅进去,没入刀柄。

拔刀。

暗红色的猪血像喷泉一样飙出来。

旁边的人赶紧把垫着粗盐的黑陶盆塞过去。滚烫的血砸进盆里,滋滋作响。

一股浓烈的、带着甜腥味的热气散开。

人群里响起一片吞口水的声音。喉结跟着上下滚。

浇开水,褪毛。铁刮子在猪皮上欻欻地推,黑毛混着泥垢成片往下掉。

开膛破肚。

哗啦一声。

红白相间的肠肚流了一地。浓烈的粪臭和血腥味冲天而起。

大队里的妇女们立刻端着木盆围上去,挤着抢那些猪大肠。

赵铁柱没管那些。他抡起砍骨刀,把猪劈成两半。

案板上铺满了肉块。

最惹眼的是脖颈下面那块“刀口肉”。

足足三指厚的白膘,底下连着一层薄薄的红肉。

按村里的老规矩,主刀的把式出了大力气,除了该记的工分,这块最肥的肉得归他。

赵铁柱拿破布擦了擦手背上的血。

他盯着那块肉。

这半斤纯肥膘拿回家,搁在铁锅里一炼,能出大半碗黄澄澄的猪油。剩下的油渣撒点盐,够吃小半个月。

打谷场外头突然闹哄起来。

人群裂开一条缝。

队长王有财倒背着手走进来。他穿着八成新的军大衣,头上戴着狗皮帽子,脚上的大头皮鞋踩在雪里咯吱响。

后面跟着民兵排长孙大麻子。

孙大麻子挎着一把半自动步枪,满脸的暗红色痘坑透着凶气。他嘴里叼着烟,冷眼扫着案板上的肉。

大队会计搬来一杆大秤。开始翻账本叫人。

分肉按人头和工分。村里人拿着破碗或者草绳上前,分到的多是一点带骨头的瘦肉。

“赵铁柱。”会计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赵铁柱走过去,从腰里摸出一截草绳。

他理所当然地伸手去拿那块刀口肉。

“等会儿。”王有财开口了。

王有财把狗皮帽子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双三角眼。

“秋收的时候,大队那把铁把的锄头,是不是你用断的?”

赵铁柱手停在半空,眉头拧在了一起。

“那锄头本来就卷刃了,上面全是裂子。我刨地磕石头上断的。”

“坏了就是坏了。大队的公物。”王有财转头看会计,“按规矩,扣多少工分?”

会计哆嗦了一下,咽了口唾沫:“扣……扣三十个工分。”

“扣完他还剩多少肉?”

会计低着头:“剩……剩半斤。”

本来该分一斤多,现在只剩半斤。

打谷场上瞬间安静了。连抢猪大肠的妇女都停了手。

谁都知道,上个月划宅基地,王有财非要占赵铁柱家两尺地。赵铁柱半夜拿铁锹把王有财新垒的红砖墙全给拍碎了。

今天这就是当众下死手报复。

“王有财,你别找事。”赵铁柱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往外挤。

王有财没搭理他。

他走过去,一把从案板上抄起那把剔骨尖刀。

一刀砍下去。

咔嚓一声闷响。

那块最肥的刀口肉被生生劈开。

半斤白花花的纯肥膘,被王有财随手扔进了会计装公物的破布袋里。

剩下的,是一块剃得不见一点油星、连着暗红筋膜的排骨边角料。

王有财刀尖一挑。

吧嗒。

那块烂骨头掉在赵铁柱脚底下的脏雪里,沾满了黄泥。

“你的半斤。拿着滚。”王有财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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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柱脑子嗡的一声。

血全冲到了头顶,眼珠子瞬间红了。两股粗气从鼻孔里喷出来。

他猛地往前跨了一大步,伸手就去抓案板上的杀猪刀。

“铁柱!别犯浑!”

旁边两个本家汉子眼疾手快,死死抱住赵铁柱的腰。

“放开!我弄死这个老王八!”赵铁柱像头疯兽一样挣扎,把两个汉子拖得在雪地里打滑。

王有财吓了一跳,连退两步,一脚踩进猪粪里差点摔倒。

狗皮帽子歪到了后脑勺。

隔着几个拉架的人,赵铁柱死死盯着王有财。

他突然发现,风这么大,王有财的脑门上居然全是黄豆大的冷汗。

不仅是出汗。

王有财虽然退后了,但他的眼神根本没看发狂的赵铁柱。

他在看孙大麻子。

眼神发飘,不停地往孙大麻子身上瞟。极其心虚。

孙大麻子站在原地没动。大拇指搭在步枪的保险栓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不拉架,也不帮腔。

大队老支书拄着拐棍排开人群,用力敲打地面,吼着让人赶紧拉开。

赵铁柱被冷风一吹,清醒了一点。

大庭广众之下动刀,肯定要去公社吃枪子。

他重重喘着粗气,甩开按着他的汉子。

他没弯腰去捡地上的骨头。

捡起破棉袄披在膀子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服你也给老子憋着!”王有财在后面跳着脚骂。

天黑透了。

白毛风在村子里打转,吹得木门哐哐作响。

赵铁柱坐在冰凉的土炕上。屋里没点灯。

冷得像冰窖。

他从炕席底下摸出一把生了锈的猎刀。

走到墙角,用手背砸开水缸上的薄冰,舀了一瓢带冰碴子的冷水浇在磨刀石上。

他回到炕沿坐下,双手握刀。

霍。霍。霍。

刀刃和石头摩擦,声音在黑屋子里格外瘆人。

他磨得很慢,手背上的青筋直跳。

白天那半斤肥肉,和王有财流着冷汗的脸,在脑子里来回晃。

这口气咽不下。以后在村里抬不起头。

他打算后半夜摸到王有财家院子。

把灶房里的肉偷出来喂野狗,再把他家那口腌咸菜的大缸砸个稀巴烂。

要是王有财敢露头,就给他大腿上来一刀放放血。

刀刃磨亮了。

赵铁柱用大拇指指肚在刃上刮了一下。一道细血丝渗出来。

他站起身,把刀插在后腰的皮带上。

穿上破棉袄,扣子扣紧。

走到门口,手刚搭上门闩。

他停住了。

常年打猎的耳朵,听出了风声里的不对劲。

赵铁柱走到木格窗前,手指蘸唾沫捅破窗户纸,凑过去看。

外头黑灯瞎火。

但村子中间有几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柱在乱扫。

光柱晃动得很急。顺着光柱往外看,村口那几条道全被堵了。

伴随着狂躁的狗叫声。

“那条沟也给堵上!狗牵过去!”

风把孙大麻子阴冷急躁的喊声吹了过来。

赵铁柱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大半夜的,民兵排拉网搜村?这阵仗是抓人。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白天打谷场上的画面。

王有财脑门上的冷汗。

王有财发飘的眼神。

孙大麻子冷眼旁观的姿态。

不对劲。

王有财白天那股跋扈劲,太刻意了。像是在硬撑着演戏。演给孙大麻子看。

赵铁柱的手从门闩上收了回来。

现在出去砸水缸,准会撞在民兵的枪口上。被当成逃跑的人乱枪打死就冤了。

他退回炕边,连鞋都没脱,和衣躺下。

后腰的猎刀硌着脊梁骨。

他在黑暗里睁着眼,听着外头的动静。

狗叫声一阵远一阵近。

后墙突然响了。

声音极小。不是前门。

是脑袋后面那堵土墙上的木格小窗。平时用来通风,外头被后山的枯树枝挡死,根本没路。

沙沙沙。

指甲拼命抠木头的声音。

急促。惊恐。

夹杂着压抑到极点的粗喘气声。

有人顺着后山悬崖爬过来了。

赵铁柱像野猫一样无声无息地翻下炕。

光脚踩在地上,反手抽出后腰的猎刀。

他贴着墙,摸到窗边。

猛地推开窗户。

夹着冰粒子的狂风瞬间灌进来。

一个黑影跟着风一头栽了进来。

砰。

重重砸在土炕上。

赵铁柱一步跨上去,左手死死揪住黑影的衣领,右手的猎刀直接抵了上去。

刀刃碰到了温热发抖的皮肤。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雪光,赵铁柱看清了身下这张脸。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刀僵在半空。

是个女人。

队长王有财的媳妇,刘桂芬。

刘桂芬满头是雪,头发粘在脸上像杂草。

脚上连鞋都没穿,冻得像紫萝卜。

她像见了活鬼一样,浑身剧烈地打摆子,嘴唇咬得稀烂,全是血。

她根本没管脖子上的刀。

哆嗦着僵硬的手指,拼命扯开自己的粗布棉袄。

手伸进贴肉的怀里。掏出一个带着体温的油纸包。

油纸包上全是刺眼的血手印。

赵铁柱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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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桂芬把油纸包放在炕席上,颤抖着拨开纸。

里面露出来的,正是白天打谷场上,王有财一刀剁下来、克扣赵铁柱的那半斤白花花的肥膘。

赵铁柱看清了肉,气极反笑。

他拿开刀。

“怎么?王有财怕死?大半夜让你翻窗户来送肉平事?”赵铁柱冷眼看着她。

刘桂芬没出声。

她猛地往前一扑。

双手死死夺过赵铁柱手里的猎刀。

赵铁柱没防备,真被个女人抢了刀。

刘桂芬连看都没看那块珍贵的肥肉一眼。

她双手反握刀柄,刀尖对准那半斤厚实的白膘。

扑哧。

狠狠扎了进去。用力一划。

半斤肥肉被生生劈开。

赵铁柱这才看清。

这块肉的中间,早就被完全掏空了。外面的肥膘只是个裹着的壳子。

随着肉被切开。

一个用牛皮纸裹得死死的小账本,沾着猪油和血,掉在炕席上。

还没等赵铁柱反应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桂芬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死死抓住赵铁柱的裤腿,浑身抖如筛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