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市场资讯
(来源:现代商业银行杂志)
文|汪潇瀚
对济南的惦念,并非源于老舍先生那篇人人熟知的散文,也不是“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山色半城湖”的楹联,更像是一簇从记忆深处涌出的清泉,不知源头,却带着沁人的凉意与甘甜,在心底那片浮躁的尘嚣里蓄成了一汪幽潭。直到站在这座北国城池之上,才恍然惊觉,这份执拗的向往,是为了印证一种温柔的回响。
初逢泉城
当列车缓缓驶入济南,脚踏上这片土地,吸入的第一口空气是湿润的,这对于一个习惯了北方干爽风物的人来说很新奇。风里没有预想中的粗粝与飞扬的尘土,只有一种被水汽滤过、软绵绵的清凉,仿佛一匹浸过泉水的薄纱,轻轻拂在脸上。这风,便是济南的第一个问候,温和得不像北方的脾性,也不似西域的朔风带着下马威似的凌厉,更似是有几分江南的婉约。
泉韵悠长
第一站便径直去了趵突泉。从喧闹的街市走入那片园林,仿佛只隔了一道门,世界便陡然清静下来。空气里的水汽更浓了,混着青苔与古木的清气。随着人流往前走,心里竟有些莫名的紧张,像是去会见一位神交已久、却素未谋面的故人。
映入眼帘的趵突泉既不是想象中奔腾咆哮的瀑布,也不是幽深难测的寒潭。三股泉水,从一池碧得令人心醉的池底汩汩地向上涌起,化作三朵硕大无朋的、不断盛开的白色水花。水花肆意地翻滚着、膨胀着,像三簇剔透的玉雕绣球。池水清得让水底每一丝墨绿的水草都成了飘摇的工笔画,池水又是那样绿,绿得像一整块温润的、被阳光穿透的猫眼石。倚着栏杆,看着那涌动的泉水是如此的执着,如此的饱满,仿佛积攒了千万年的力量,只为在这一刻从容不迫地绽放给世人。原来生命的力量,未必是嘶吼的,也可以是这般沉静而欢愉地向上涌起。
从趵突泉出来,心仿佛也被泉水洗涤过一般,变得透亮而轻盈。信步走入一条不知名的小巷,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温润,两旁是灰墙黛瓦的民居。耳边始终萦绕着潺潺的水声,那声音无处不在,却又低低的,仿佛不愿惊扰巷子的清梦。这泉水,就像济南的魂,不只在名泉的赫赫声威,更在这穿家走户、无声滋养的寻常水流中,真真切切,流淌在济南人日常的血脉里。
漂游明湖
次日,寻访大明湖。大明湖的水面开阔得有些出乎意料,是一种浩渺的、烟波澹澹的气象,天与水化为一幅酣畅淋漓的水墨长卷。租一叶小舟,滑入湖心,四周是绿油油的荷叶,虽已过荷花盛放的时节,但那无穷的碧色,已足够让人沉醉。风从湖上吹来,带着水底萍藻的清新气息。一个人浮于这碧波之上,生出一种自在的、与天地精神往来的惬意。我想,古时济水河畔辈出的名仕,或许也正是在这样的湖光山色里,涵养出他们潇洒而深情的文心与风骨。
在济南的日子里,眼睛看惯了那流动的碧色,耳朵听惯了那温柔的潺潺,肺腑也呼吸惯那清润的空气。她虽不像曾去过的某些地方,以壮丽或奇崛的景色一下子将人震慑,但浸润式地让我们慢慢感受一份静谧,将浮躁的心沉静下来,安放在这一池一溪之间。
直到坐上离开的火车,看着窗外那些泉水的光影渐渐远去,才真正懂得了那滴清泉的意义。在这广袤而时常荒旱的北方,原来有这样一座城沁润人的心田。这泉水,是穿城绕户的絮语,也是大明湖千年的沉默与包容,是游人来时心田里的一滴渴念,也是去时行囊中满载的一池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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