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我被院子里的公鸡打鸣声吵醒。 我爸已经做好了热腾腾的打卤面。
吃完早饭,借口公司有急事,我得赶回去。 我爸把一罐他亲手腌制的酸豆角塞进我的背包。 [路上慢点,到了给家里发个信息。] 他站在村口那棵大榕树下,冲我挥手。
我坐上返程的大巴,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小,心里暖洋洋的。
回到市里的出租屋,已经是下午。
我把酸豆角放进冰箱,瘫倒在沙发上。
不知为何,那种诡异的撕裂感再次袭来。
虽然昨晚的经历无比真实,但同事们惊恐的眼神却始终在我脑子里盘旋。
所以,我鬼使神差地再次打开电脑,登入了市图书馆的数字方志馆。
这是官方的档案系统。
在这里,应该能查到最真实的信息。
紧接着。
我输入了[松江镇]和二十年前的年份。
下一秒,一份泛黄的《松江县志》扫描件出现在屏幕上。
标题写着[松江镇九·二一特大化学品泄漏事故卷宗]。
一瞬间,我愣在了原地。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移动鼠标,点开了那份名单。 密密麻麻的名字排在上面。
我瞪大双眼,一行一行地往下扫。 林建国,男,四十五岁,死于九·二一事故。 这是我的父亲。
林二宝,男,四十一岁,死于九·二一事故。
这是昨天才送了猪肉来的二叔。
弘德践,男,六十八,死干九?ニー事故. 这是昨晚坐在镇子口摇蒲扇的张大爷。 我猛地推开椅子,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冰冷的地板冻得我直打哆嗦。 这不可能!
我昨天明明才见过他们
还跟他们打过招呼。
他们怎么可能遇难了呢?
我正要打电话去问个清楚,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自耳边响起
[砰砰砰!]
[谁?]我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门外没有人回答,敲门声却更重了。 [砰砰砰!]
我抓起茶几上的水果刀,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 顺着猫眼往外看,两个穿着警服的男人站在走廊
里。
他们面容严肃,眉头紧锁。
我松了一口气,把刀放下,拧开了门把手。 [林淼淼是吗?]
走在前面的高个子警察开口问道。
[是我,警官,出什么事了吗?] 高个子警察掏出证件晃了一下。
[我们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我叫陈锋。]
[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一起案件。] 我愣住了。
[案件?什么案件?]
陈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我那台还亮着的电脑屏幕上。
在清楚地看到上面的内容后,他方才开口。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我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
[知道什么?警官,我真的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 陈锋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 他点了两下,递到我面前
[看看这个。]
我接过平板,屏幕上是一段监控视频。
右上角的时间显示是昨天傍晚。
地点是松江镇外围的那个岔路口。
而视频里的那个人,是我。
只见我背着包,从车上跳了下来。
可是,监控画面里的松江镇,根本不是我看到的样子。
那是一片被两米高的铁丝网死死围住的荒地。 没有牌坊,没有灯光,没有房子。
只有满地的焦土和疯长的野草。
紧接着,我的身影,慢慢走到了铁丝网前。 找到了一个被剪开的破洞,钻了进去。 而接下来的一幕,让我头皮发麻。
我在那片长满荒草的废墟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
着。
然后,我停在一堆焦黑的残砖断瓦前。
笑了一下。
接着,我做了一个拥抱的动作。 抱住了一团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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