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别和她们玩了。”

建宇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我,语气十分平淡。随后他抽了张纸巾擦擦手,眼睛一直盯着电视屏幕里的球赛,连余光都没扫我一下。

我伸出去接苹果的手僵在了半空。

半个小时前,我刚挂断茹婷的电话。她在电话里很平静地告诉我,第二天上午九点,她要和老李去民政局领离婚证。她是我的大学室友,也是我们这群人里最后一个走进婚姻里的人。

加上半年前离婚的小曼,和前年离婚的林娜,我最好的三个闺蜜,全都都离婚了。

建宇正好从书房出来倒水,听到了我讲电话的最后几句。他当时没吭声,只是默默回去拿了个苹果削皮。我以为他在替茹婷惋惜,毕竟当年茹婷和老李结婚的时候,建宇还是伴郎。没想到,他憋了半天,得出的结论竟然是让我和她们断绝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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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苹果放在茶几上,没有吃。

“你什么意思?”我看着他的侧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攻击性。

建宇这才把视线从电视上移开,转过头看着我。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带着那种理所当然的男式逻辑:“我不是说她们人品不好,但现在的女人一旦离了婚,聚在一起就喜欢抱怨男人,抱怨婚姻。你天天跟她们混在一起,听她们洗脑,迟早也会觉得咱们家这日子过得没意思,毕竟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语气重了,又伸手过来拍拍我的手背:“我是为了咱们好。你本身心思就重,耳根子又软。她们现在单身了,肯定各种潇洒自由,你看着能不眼气?咱们好好的日子,别被带偏了。”

他的手很暖和,但我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在建宇的认知里,离婚就像是一种可以通过空气传播的病毒。他害怕我被传染,所以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就是物理隔离。他根本不在乎林娜经历了怎样的背叛,不在乎小曼是如何在丧偶式育儿中熬干了心血,也不在乎茹婷是在怎样令人窒息的冷暴力里死里逃生。

他只看到了结果:她们是离过婚的女人,是婚姻里的失败者,是可能破坏我们家庭稳定的危险分子。

我看着茶几上那个渐渐氧化发黄的苹果,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悲哀。

林娜是我们三个人里最早离婚的。那一年她三十岁,事业刚有起色,她老公却在外面有了别人。发现这件事的时候,林娜没有一哭二闹三上吊,她只是安静地花了半个月时间收集证据,然后把离婚协议书拍在了男人的办公桌上。

我记得那个晚天,建宇也在场。我们陪着林娜从民政局出来,去吃了一顿火锅。席间建宇去结账,回来的时候在走廊上悄悄跟我说:“其实老周也就是一时糊涂,为了这点事把家散了,林娜以后有的后悔。女人三十岁带个孩子,再找可就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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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气得跟他大吵了一架。我说老周那是出轨,是突破了婚姻的底线,什么叫“这点事”?建宇被我吼得愣住了,最后只能举手投降,说他只是站在客观的角度分析利弊。

后来是小曼。小曼的婚姻,在外人看来挑不出一点毛病。她老公在互联网大厂,年薪百万,她在家里做全职太太,住着大平层,开着豪车。每次聚会,大家都会羡慕小曼命好。

可是只有我知道小曼过得有多压抑。她老公的确能赚钱,但他把家里的一切都当成理所应当。孩子发高烧在医院输液到半夜,他连个电话都不打,第二天早上起来只会抱怨小曼没有把他的衬衫熨平整;小曼想去报个瑜伽班,他会在饭桌上当着外人的面嘲笑她:“你天天在家待着又不出门,练那个给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