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把剥好的白灼虾自然而然地放到夏雅碗里的时候,我正低头喝着碗里的排骨汤。
包厢里很热闹,那天是夏雅大学同学的毕业七周年聚会,作为家属,我原本是不想来的,但夏雅出门前撒了半天娇,说同学们都带了另一半,她一个人去显得孤单。我想着周末也没什么事,便换了身衣服陪她赴宴。
事实证明,这种局,其实没我什么事。或者说,我的存在,更像是一个用来衬托某种“神仙友谊”的背景板。
“哎呀,林大才子还是这么会疼人,连虾线都挑得干干净净。”坐在对面的班长顺嘴打趣了一句,眼神却在我和林宇之间转了转,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
夏雅脸颊微红,嗔怪地瞪了班长一眼:“别瞎说,他就是有强迫症,见不得带壳的东西。”说完,她十分自然地夹起那只虾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又偏头对林宇说,“蘸料味道淡了点,帮我递一下桌上的醋。”
林宇没递醋瓶,而是直接拿过夏雅面前的味碟,倒了点陈醋,又加了半勺辣椒油,用筷子搅匀了才推回她手边。他做这些动作的时候,行云流水,熟练得仿佛他们才是一对结婚五年的夫妻。
我坐在夏雅的左边,林宇坐在她的右边。两人中间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却仿佛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结界,把我这个正牌丈夫隔绝在外。
我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啤酒。
这不是林宇第一次越界。从我和夏雅谈恋爱开始,这个顶着“男闺蜜”头衔的男人就像是一个挥之不去的幽灵,穿插在我们生活的各个角落。我们约会看电影,夏雅会突然接到他的电话,说家里水管爆了不知道怎么办;我们一周年纪念日,林宇在朋友圈发了张深夜胃痛在医院挂水孤零零的照片,夏雅看到后立刻心神不宁,最后连蛋糕都没吃完就拉着我赶去了医院。
每次我表达不满,夏雅总是那一套说辞:“我们要是能有什么,早在一起了,还能轮得到你?他就是个长不大的小男孩,性格比较依赖人,你一个大男人,怎么总跟我的好朋友吃醋?”
“好朋友”这三个字,像是一把免死金牌,只要亮出来,我所有的憋屈和不满就成了小心眼、没度量。
酒过三巡,气氛越发热烈起来。几瓶红酒下肚,包厢里的男男女女说话声都大了起来,聊天的内容也从工作现状渐渐转移到了当年的校园八卦上。
“说真的,大学那会儿,我们私下里都开盘下注,赌林宇和夏雅什么时候公开。谁能想到,最后抱得美人归的居然是陈哥。”一个喝得有点多的男生端着酒杯走过来,大着舌头对我说道。
我扯了扯嘴角,回敬了他一杯,没接话。
林宇这时候也端着酒杯站了起来,他那晚喝得不少,白皙的脸上泛着红晕,眼神却异常明亮。他越过夏雅,将酒杯伸向我,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陈哥,这杯我敬你。小雅这人脾气倔,睡觉爱踢被子,吃东西挑食,一到冬天手脚就冰凉。她这人受不得委屈,你可得好好对她。”林宇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同桌的人都听见,“如果哪天你让她难过了,我这个做‘男闺蜜’的,可是第一个不答应。到时候,我的大门随时为她敞开。”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几秒。虽然大家都在笑,但这笑声里多多少少夹杂着些许尴尬。
那话听着像是朋友间的托付,可配上林宇那挑衅的眼神和暧昧的语气,怎么听怎么别扭。这哪里是敬酒,这分明是在向我宣示主权。他在明晃晃地告诉我:你看,我比你更了解你的妻子,哪怕你娶了她,她在我的世界里依然有一席之地。
夏雅在一旁拉了拉林宇的袖子,低声说:“你喝多了,瞎说什么呢。”虽然是责怪的话,但我偏过头,却没错过她眼角眉梢那一抹被重视、被偏爱的隐秘欢喜。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五年婚姻,一千八百多个日日夜夜的陪伴,在她生病时整夜不睡用温水给她擦身降温的是我;在她工作受挫崩溃大哭时,抱着她轻声安抚的是我;为了能给她买下那套带大阳台的房子,连续熬夜加班到胃出血的也是我。
可是,这些实打实的付出,似乎永远都比不上林宇轻飘飘的几句嘘寒问暖,比不上他那层裹着“友谊”外衣的暧昧不清。
林宇见我没动,端着酒杯的手又往前递了递,语气里带了几分逼问的意思:“怎么?陈哥不敢接我这话?还是觉得我这做闺蜜的不配提这个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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