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石库门的炊烟渐远,弹街路的声响成忆,总有一些人执着地为城市封存时光。闵行爷叔侯宝良便是这样一位“时光记录者”。他54岁提笔“半路出家”,如今已成为中国作协会员!2025年10月18日起,“今日闵行”推出《侯叔时光记》,走近他笔下的上海往事与老城记忆。
再过几天就是“立夏”了,记忆里以前到了立夏这天早上要吃蛋,吃过午饭要“秤人”,也就是称体重。具体有啥讲法,有啥典故,那是我年纪太小,也没啥人来告诉我们,留在记忆里的都是开开心心当作白相做游戏。
记得当年我们家住在弄堂里,立夏这天早上,邻居隔壁个小朋友都会拿出红红绿绿的纱线来做蛋套。做好后就拿烧熟的大鸭蛋套进去,一般就是咸蛋,挂在头颈里晃来荡去,互相碰面还要比一比,谁的蛋更大,更有把蛋互相顶,看哪个蛋先被顶破,这叫“斗蛋”游戏。
蛋套哪能做呢?先一根粗2毫米的线套在自己头颈里,两头挂到胸口合适的地方并起来打个结。再拿几根稍微细一点彩色纱线,多少根就看欢喜做的网眼大小来定。每根线对折起来有三只半蛋那么长短就可以,统统挂辣头颈里的粗线圈内,然后开始用相邻的线互相打结组成环形,接头的高低可以用合适网眼大小的东西作标尺,一般用2厘米的小木尺也可以。一圈圈结下去,当结到可放得下一只蛋个时候,就把所有的线头并在一道打上一个大结,留下一把线头,剪齐,刚好成为漂亮的彩须。
秤人呢,从前看啥人分量重就说明“吃价”。而现在的标准就要倒过来了,见啥人体重超标了,那是有问题要减肥了。至于用啥秤,那时体重秤只有医院里体检个地方有,一般地方肯定是没有的,那只有到米店、煤球店或者小菜场里的大磅秤上去称重。我家就住在煤球店楼上,阿奶是煤球店营业员,每年到了立夏这天,常常看到弄堂里个邻居带了小孩来称体重,所以这天店里更显繁忙,除了秤煤球生意,还要秤人,相当热闹。听老人讲,从前乡下头称人用大杆秤,需要双手拉牢秤钩,双脚离地。小人力气小,拉勿牢秤钩,就坐在箩筐里,像秤小猪猡一样,听得我要笑痛肚皮。
我印象比较深的是邻居“庄家伯伯”,他是松江人,就住对面弄堂里,体重足足200多斤。当年邻居都称他有“福相”。他却讲:“别看我福嗒嗒,我走路费劲啊。”现在想想,当年大家吃得不算好,有这等体重大概是他的身体出问题了。果然不出所料,日后他就“中风”被救护车送医院再也没出来。
现在我晓得立夏吃蛋、秤人这些习俗是从三国时传下来的,是老百姓为了图个“盼头”。现在吃蛋勿稀奇,可以天天吃,最好每天吃一两只,补充蛋白质。当下一般家里都备有人体秤,秤人也用勿着等到立夏了。还有一种智能秤,勿但可以称体重,还可以测量身体里个脂肪含量,分析是否肥胖超重。所以现在到了立夏,或许还有人给自己小孩挂个蛋套、秤一秤体重,只是一个习俗的念想。那种小辰光弄堂里的闹猛景象是看不见了。
作者/插图:侯宝良
编辑:方佳璐
审核:刘垦博 何婷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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