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恺秉：橘生淮南则为橘，解密浙江创新飓风|南京|周恺秉|杭州|橘生淮南|浙江省|温州

周恺秉

中国投资发展促进会副会长、之江创投研究院执行院长、杭州市创业投资协会会长

之江潮涌，万物竞秀。4月22日-24日，以“浙里创新，智领未来”为主题的第十届万物生长大会在杭州国际博览中心盛大举行。这场承载十年积淀、汇聚全球目光的创新盛典，如期绽放，再启新程。

主会场活动重磅发布了以及“”，以多层次、系统化的评价体系持续擦亮浙江创新生态的“价值风向标”。

中国投资发展促进会副会长、之江创投研究院执行院长、杭州市创业投资协会会长周恺秉围绕榜单进行了深度解读，并从地理、历史、文化三个维度，系统阐释了"浙里创新，万物生长"现象背后的深层逻辑。

以下为周恺秉会长发言的文字实录。

周恺秉：

尊敬的高主席、解市长、冯部长、陈主席、王主席，各位领导、各位嘉宾：

大家下午好！

下面由我来解读一下今天的榜单

名单解读

刚才我们已经看到榜单的序列，第一个榜单是2026年独角兽企业榜单和种子独角兽，未来独角兽TOP100的榜单。

这个榜单的一个特点：今年浙江省的独角兽企业增加了9家，这是近几年来增加独角兽最多的一个年份。虽然数字看上去只增加了3家，那是因为有2家上市了，分别是“六小龙”里的群核和宁波的（爱芯）元智。还有2家因为被并购或者其他原因下榜了，所以总数感觉增加不大，其实新增很多。

未来的独角兽榜单，看上去还是TOP100，但更新很多，一共更新了38家，这是一个非常大的数字，体现了浙江创新的活力。种子独角兽榜单更新更多，一共更新了48家，种子独角兽是更初创的企业，更是体现浙江的创新力量。

浙江省的榜单我大致解读到这儿，后面杭州市榜单我会做些分享。

全球关注

浙江的独角兽企业、种子独角兽、未来独角兽为什么这么多，我们称之为“浙江创新的飓风现象”。这里因为数据的关系，我以杭州市为例，三个方面来解读。

杭州市的榜单：万物生长大会原来是杭州市的会议，去年才开始成为浙江省的会议。我们2017年和2018年开始发布榜单时是杭州的榜单。9年前我们独角兽企业才26家，现在是48家，感觉数字增长不是很快，其实是因为我们有大量的独角兽企业“毕业”了。

另一个数据可以看到增加得更快：准独角兽企业从原来的105家增加到413家，这个数字增长非常快，增长数字背后不是简单的数字增长，而是有机地更新。

从这张表上可以看出来，总共这么多年新进了独角兽55家，有38家企业成功上市了，所以我们的独角兽企业的数量是个非常可观的数字。

我们的结构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原来杭州市被称为“电商之都”，现在我们是“AI第一城”，我们努力打造“AI第一城”，硬核科技的变化非常能体现浙江的创新活力。准独角兽的数量能反映出杭州创新的活力。

“六小龙”出自浙江，群核已经上市了，它的开盘价和现在涨了4倍左右，也就是说我们“六小龙”不仅是原来在一级市场上得到认可，在二级市场、资本市场上也得到了认可，群核的上市为“六小龙”在资本市场的表现开了一个非常好的头。

有可能被大家忽略掉的是人民大学和清华大学发布了全球独角兽TOP500榜单，前十的榜单是美国5家、中国4家、印度1家。美国分在3个城市，其中包括旧金山，实际上硅谷旧金山湾区是3家。另外有3家的城市就是杭州，杭州有3家全球TOP10的独角兽企业，这是非常了不起的数字，全球唯二的城市。

现象研究

浙江创新的现象，持续不断的创新力量到底是为什么？去年“六小龙”出世的时候，有很多媒体解读过这个事情，尤其是南京的《新华日报》连续发了三问，为什么南京发展不出杭州的“六小龙”，其实还有很多媒体，有很多解读的方案。

这里从我自己角度出发来做个分享，这个问题我早就开始思考了，早在阿里出世的时候，就有人这么问过。再早的时候，为什么有“温州现象”，义乌的现象也有人问过，为什么这些都出自浙江。就像民营500强的榜单，5张榜单为什么都是浙江第一，我觉得还是背后有一些独特的原因。

我觉得，在宏观层面是三点：地理、历史、文化。

地理。大家是不是觉得地理并不那么重要，其实我觉得地理尤其重要。大家见面时经常问的一句话：“你是哪里人？”这背后的意思是什么？你碰到一个人是怎样的，心里有一个判断，地理背后隐喻着很多信息。

比如：浙江临海，山多地少。温州最典型的，靠海靠山少地，这样的地方肯定会培养它的贸易，因为农业社会它的地不够，就会到海里打鱼、山里打猎，海里打鱼和山里打猎都是充满风险的事情，也就是你骨子里几千年的行为，导致你基因里冒险精神比较强。

而杭嘉湖的平原，它的理性精神比较强。杭州恰恰是浙南，也是原来浙西、浙东文化的交融地，也是五越的分界线，它是极具冒险精神和理性精神的城市。浙江当然还有很多其他特点，在地理上有很多解释，我觉得杭州非常突出的特点就是冒险和理性精神交融。

历史。浙江，特别是杭州，我大致查了一下，杭州这个城市得名于隋朝开皇9年，以前的城市没有“杭州”，杭州开始繁华是从唐朝开始的，一直到元朝，大概有650年的历史，这中间基本上没什么战争。我查了一下，损害最大的是黄巢起义前锋曾经洗涤过这个城市，时间很短，几天时间。后来是方腊起义，方腊起义对这个城市破坏并不是很厉害。像安史之乱，五代十国，杭州恰恰相对和平——北方200年战争时杭州相对平稳。现在最火的一部电视剧《太平年》就反映杭州那段时间的和平历史。

和平是什么呢？和平孕育什么重要精神呢？是创业的精神、创业的温床，和平意味着创造的财富可以继承。如果战争的话，财富明天就会被掠夺，所以他不可能去创业。杭州的创业精神有600年，唐朝开始就传承下来，所以让我们这边有创业的基因。

文化。杭州是历史文化名城，我们的文学、商业的文明，从范蠡开始到胡雪岩。为什么说杭州这么美丽？苏东坡的“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写的就是杭州。

跟我们的商业、创业文明更有关系的是科学和哲学。我们的科学代表人物：沈括、秦九韶。中国古代巅峰之作——百科全书（《梦溪笔谈》）的著作者，就是沈括，是杭州余杭人。在北宋的时候，他是包罗万象的数学家、军事家，甚至在石油方面都有很多著作，四大发明有三大发明都在这本书里得到了系统地整理。

还有叶适，叶适对浙江的商业文明有着重大的影响。他的“义利并举，经世致用”的哲学思想，和后面王阳明“知行合一”的思想一脉相承，都对浙江的商业文明有着巨大的影响，在那个年代能对抗朱熹理学，提出“义利并举、经世致用”的思想是非常了不起的。我有一次听马云在浙商大会上说，叶适的思想对他有很大的影响。而且对老一代的、最早的创业者影响尤其大。那时候我们没有接受多少外来的文明，很多都是本土的文明，而本土文明就是浙江的地理和历史文明。叶适是浙江温州永嘉人，叶适的学问也被称为“永嘉学派”，王阳明是浙东学派，他们对浙江的整个商业文明都有重大的影响。

鲁冠球、宗庆后、马云、丁磊、徐冠巨、钟睒睒、李书福、南存辉这些伟大的民营企业家，再到现在的“六小龙”，前后经历了40多年。而且这些企业家屹立不倒，我想这就是浙江的地理、历史和文化孕育出了这片具有创新创业精神的伟大的沃土。

我们来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在统一的制度下，各个地方的发展会不一样？照理说，同一制度应该带来相似的发展结果。现代制度经济学——前年拿了诺贝尔经济学奖——确实解释了很多问题，它说明了不同制度会导致不同的发展路径，这当然有道理。但它似乎没能回答一个问题：同一制度下，为什么发展也会不一样？对此，我尝试用生物学的概念来解释。我们的基因是一样的，但为什么基因背后的表现却不同呢？因为基因的表达不一样。如果我们把制度看作一种"基因"，那么不同地方对同一制度的"表达"不同，就会产生不同的发展结果。

《晏子春秋》里就写到”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什么原因？水土异也。其实浙江同样是社会主义制度，为什么浙江杭州出“六小龙”，出那些伟大的创业者和企业家，就是因为浙江的历史地理文化和其他的城市相当不一样。这个不一样包括政府的不一样，市民的不一样，底层老百姓的文化不一样，整个社会对创业的包容、对失败的包容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