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回溯一下这位FBI局长是怎么上来的,帕特尔是特朗普的铁杆亲信,2025年2月以51比49的投票勉强通过参议院确认。两名共和党参议员——缅因州的柯林斯和阿拉斯加州的穆尔科斯基投了反对票,民主党更是全员反对。他前面几任FBI局长——穆勒、科米、克里斯托弗·雷,确认票数最少也有92票。和这些前任不同,帕特尔没有高级执法官员的从业经历,民主党人在确认听证会上追着他问,他信誓旦旦地说FBI不会有任何"报复性行动"。如今回看这个承诺,讽刺意味怎么品都品不完。
帕特尔的女朋友亚历克西斯·威尔金斯是一名驻纳什维尔的乡村音乐歌手,今年27岁,两人从2023年开始交往。根据《纽约时报》的报道,威尔金斯享有一个全天候安保小组——由4名特工和两辆车组成,而这些特工是从FBI各地外勤办公室抽调的SWAT成员。也就是说,本应执行反恐突击、高危抓捕等"极端高风险任务"的精锐力量,被派去陪一位歌手做头发、飞英国、去伊利诺伊赶场演出。这种资源调配在FBI历史上极其罕见,即便是前任局长克里斯托弗·雷的妻子,享受安保的前提也是她与雷同住一个城市。
FBI给出的理由是威尔金斯收到了"数以百计的可信死亡威胁"。2026年3月13日,一名叫奥尔登·韦尔奇·拉姆尔的男子因对威尔金斯发出暴力威胁,在波士顿被联邦检察官逮捕起诉。确实有人发出了恶意恐吓,这一点不能无视。问题在于,安全威胁是不是就意味着可以无限制地动用精锐反恐力量去保护一个非官方人员?FBI前反恐高级官员克里斯托弗·奥利里就对《纽约时报》直接开炮,大意是:你要是想当名人搞社交媒体,自己雇保安去,"这种做法的不当程度怎么强调都不为过"。这番话放在FBI内部老人嘴里,分量很重。
把事情捅出来的是《纽约时报》记者威廉姆森,她2月28日发了那篇报道。在采写过程中,她和威尔金斯只通过一次电话,此后交换了一些邮件,还联系了一些认识威尔金斯的人——这些都是再常规不过的新闻采访手段。威尔金斯坚持要求那通电话属于"不公开引用"的背景沟通。在报道发表之前,威尔金斯就已经在社交媒体上对威廉姆森一通猛怼,情绪激烈。报道出来后不久,威尔金斯收到一封匿名威胁邮件,随后把它转给了FBI。
接下来发生的事才是真正让人倒吸冷气的。FBI在联邦数据库里搜索了威廉姆森的个人信息,试图找到进一步审查她的理由,随后建议启动初步调查,以确定她是否触犯了联邦反跟踪法。一个联邦执法机构去查一名记者,不是因为她涉嫌间谍活动或泄密犯罪,而是因为她做了本职工作——写了一篇让局长和女友不高兴的新闻稿。FBI发言人后来在社交媒体上的声明也很耐人寻味,承认调查人员"对激进的报道手法是否跨越了跟踪的界限感到担忧"。把记者的正常采访定性成"跟踪",这种措辞本身就是一种赤裸裸的恐吓信号。
好在事情没有失控到无可收拾。司法部官员叫停了这场调查,理由是缺乏法律基础,并且判定这是针对一篇帕特尔不喜欢的报道的报复行为。这才是这整件事里最黑色幽默的部分——连特朗普自己任命的司法部官员都看不下去了,认定这是公报私仇。FBI是在往枪口上撞,如果司法部没拦住这一步,后果不堪设想。《纽约时报》对此毫不知情,直到记者迈克尔·施密特从一名线人口中得知了全部经过。如果没有这个匿名信源,这件事或许永远都不会被公众看到。
《纽约时报》执行主编约瑟夫·卡恩随后发了一份措辞极其强硬的声明,把这件事定性为对第一修正案的公然践踏。他说FBI"试图把常规新闻采集活动定为犯罪",无国界记者组织北美区负责人克莱顿·韦默斯更是直接点名批评,大意是:帕特尔的FBI"拼命在数据库里挖一位记者的信息,就因为她的报道让他丢了面子"。这些批评在新闻自由的语境下极具分量,不是党派政治能轻易化解的。
这件事并非孤例,放在帕特尔上任以来的一系列争议中看,脉络非常清晰。2026年2月,他乘FBI的湾流公务机飞往意大利参加米兰冬奥会,在美国男子冰球队夺金后冲进更衣室喝啤酒庆祝,视频传遍全网。FBI辩称这是早就计划好的"公务行程",但视频里他头戴金牌、挥舞酒瓶的画面说明了一切。连特朗普本人都对帕特尔在奥运会上的张扬表现不满,当面传达了失望。以帕特尔和特朗普的亲密关系,能惹得老板亲自出面敲打,可见这事闹得有多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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