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医生说“恢复得比预想好”，我们高兴地出了院
我妈叫李秀英，六十四岁，退休前在小学当语文老师。去年查出胃癌，做了根治手术，切了三分之二的胃。术后恢复得不错，能吃半流质了，能下地走了。出院前复查CT，医生说“肿瘤标志物正常，腹腔没有发现复发转移迹象，恢复得比预想好”。
那天我妈特别高兴，拉着我的手说：“总算熬过去了。”我们办了出院手续，我开车带她回家。她在车上一直看窗外的风景，说“好久没看见外面的树了”。
回家以后，她胃口一天比一天好。从半碗粥到一碗粥，从粥到软饭，从软饭到能吃几口菜。她开始在家里慢慢走动，收拾收拾屋子，给花浇水。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走。
二、出院第9天，她说小腿有点疼
出院第9天晚上，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忽然跟我说：“右边小腿肚子有点疼，酸胀酸胀的。”我看了看，没红没肿，以为是这几天走路走多了，肌肉拉伤。让她把腿抬高，用热水袋敷了敷。
第二天早上，她的腿更疼了，走路一瘸一拐的。从脚踝到膝盖，整条小腿都肿了，皮肤发亮，按下去一个坑。我说去医院看看吧，她说“没事，可能就是静脉曲张，歇歇就好”。我给她穿了弹力袜，让她少走动。
到了下午，她忽然说胸口闷，喘不上气。我扶她坐起来，她脸色发紫，大口大口喘气，说“不行了，憋得慌”。我赶紧打了120。
三、从呼吸困难到心跳停止，不到一小时
救护车到的时候，她意识已经模糊了。急救人员给她吸氧、测血氧，只有百分之六十多。到了医院急诊，医生马上做了CT肺动脉造影。结果出来：双侧肺动脉主干大面积栓塞。医生说，血栓是从她右腿的深静脉脱落，顺着血流堵住了肺血管。
抢救室里，医生用了溶栓药，上了呼吸机。但她的心脏负荷太重，血压一直上不去。抢救了四十多分钟，心电监护变成了一条直线。
我站在抢救室外面，手里还拿着她的保温杯。杯子里是我早上给她泡的枸杞水，她没来得及喝。
后来我问医生，她肿瘤都消了，恢复得那么好，为什么会突然得血栓？医生说，胃癌术后患者本身就是血栓高危人群——手术创伤、术后卧床、肿瘤本身导致血液高凝。即使肿瘤消失了，这种高凝状态也不会马上恢复正常。出院后活动量增加，腿部肌肉收缩促进静脉回流，但如果血管里有血栓，活动反而可能导致血栓脱落。
医生说，她出院前如果做一个下肢血管超声，也许能发现腿里的血栓，提前用抗凝药或者放置滤网。但常规出院检查里没有这一项，谁也没想到。
我反复回想，出院后她偶尔说腿酸，我们都以为是正常的术后反应。如果第9天她腿疼的时候我就带她去医院，也许还来得及。
五、她走之前，还在给我织毛衣
她走的那天，床头柜上放着一件还没织完的毛衣，深蓝色的，是我喜欢的颜色。她住院之前就开始织，说“冬天冷了，给你织件厚实的”。
那件毛衣还剩一只袖子没织完。我把它收在柜子里，再也没拿出来过。
想跟所有人说几句话
我不是医生，只是一个失去母亲的儿子。我想告诉所有肿瘤术后家属几件事。
第一，肿瘤消失不等于身体恢复正常。术后血液高凝状态可能持续数月，血栓风险比常人高很多。如果出现单侧小腿肿胀、疼痛、皮温升高，不要当成肌肉拉伤或静脉曲张，马上去做血管超声。
第二，肺栓塞的典型症状是突发呼吸困难、胸痛、咯血、晕厥。一旦出现，马上打120，不要自己开车去医院。每一分钟都可能要命。
第三，肿瘤术后出院时，可以主动问医生：“需不需要查一下下肢血管？有没有血栓风险？要不要用抗凝药？”多问一句，也许就能避免悲剧。
我妈走之前，最后跟我说的一句话是：“毛衣快织好了，再过一星期你就能穿了。”
她没能织完。
我也没能等到。
特别提醒：此文章为个人经历分享，不构成任何医疗建议。术后出现单侧腿肿或呼吸困难请立即就医。
我是雨打芭蕉，一个致力于深耕癌症患者亲身叙事的自媒体作者，这里不止有前行路上的艰辛，还有不向命运低头的滚烫故事。
如果快乐很难，那就祝你平安。愿我们都能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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