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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桌上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李达康的心,却沉了下去。

虚报床位,套取补贴——这比他预想的还要直接和恶劣。

这恐怕不仅仅是管理不善,而是系统性的造假。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李达康借口散步,悄悄溜达到养老院办公楼附近。

他注意到二楼一间办公室的灯还亮着,窗户没关严。

他隐遁在墙角的阴影里,屏息凝听。

里面传来王主任和一个男人的声音,似乎在核对账目。

“……这个月上报的床位是三百二十个,实际在住的只有两百六十个左右,空床补贴按六十个算……”

这是王主任的声音。

“六十个?少了点吧?上个月报了七十个空床补贴呢。”

另一个男声说。

“最近查得有点紧,风声不太对,省里好像有人在关注养老这块了……还是稳妥点好。”

“行吧,那就六十个。老规矩,账目做平,发票和入住记录一定要对得上……”

窗下的李达康,眼神在黑暗中变得异常锐利。

他悄无声息地退开,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虚报的数额,操作的流程,甚至背后的警惕,都印证了老周他们的说法。

这“银发天堂”,远非宣传中的那般光鲜。

光靠他一个人单打独斗不行。

他想起了牌桌上的老周,退休检察官,嫉恶如仇;

还有他的室友老赵,虽然话少,但言谈间对政策法规很熟悉,似乎退休前级别不低。

这些都是可用之才。

第二天午后,趁着室友老赵在阳台晒太阳看书,李达康走了过去,在他旁边的藤椅上坐下。

阳光暖融融的,院子里很安静。

“老赵,”李达康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老赵放下书,推了推老花镜,平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太多意外,仿佛早就等着这一刻:

“老王?不,或许我该称呼您……李主席?”

李达康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看来自己的伪装,在明眼人面前,并非天衣无缝。

“你早就看出来了?”

“气质这东西,藏不住。”

老赵也笑了笑,带着点洞察世事的淡然。

“您住进来第二天,我就觉得您不像个普通退休工人。后来在电视新闻里扫到省政协开会的画面……虽然镜头一晃而过,但我记性好。您是李达康副主席。”

李达康坦然地点点头:

“既然你知道了,我也不瞒你。我进来,是为了查‘银发天堂’的事。这里的问题,恐怕不小。”

他将自己发现虚报床位、套取补贴的情况,以及昨晚听到的对话,简要告诉了老赵。

老赵听完,沉默了片刻,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些。

他缓缓道:“我叫赵志刚,退休前在省民政厅工作,分管过一段时间的养老福利。‘银发天堂’这个项目铺开的速度和规模,我当时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只是人走茶凉,说话也没人听了。李主席,您需要我做什么?”

“我需要帮手。”

李达康目光灼灼,“光靠我一个人,力量有限。我想组建一个小队伍,暗中调查,收集证据。老周,就是牌桌上那个退休检察官,我看他正气凛然,是个可靠的人。你熟悉政策法规,能帮我们理清里面的门道。”

赵志刚没有犹豫,伸出手:“李主席,算我一个。这把老骨头,还能派上点用场,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