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小就知道“泱泱华夏”, 小时候就立志“华夏复兴”,你也一定发过这条弹幕:“此生无悔入华夏”。
但什么是华夏?华夏只是汉族的旧称吗?华夏文明真比西方文明落后吗?
不,华夏文明,远比你以为的还超前!
华夏是一个宇宙模型,是一套深邃哲学,是一场我们和祖先写在汉字里的对话。
今天,我们就通过一本书,重新认识我们的来处:
华夏。
这本书叫做:《华夏边缘:历史记忆与族群认同》。
作者王明珂发现,由线性的历史溯源,以及对所谓“典型中国人”的研究,都难以回答:什么是华夏?于是,他从一个新的角度——中国人族群边缘的形成、维持与变迁——来了解中国人的本质。
以他者为镜子,也让我们看到人类历史甬道中,华夏文明最璀璨的诞生。
我们且从语言本身,来回答:什么是华夏?
我们所有人都听过的一个字:
华。
我们是华人,我们的语言是华语,我们自称是中华。
可什么是华?华的原意是什么?
2000年前的“新华字典”——尔雅是这么说的:
华,荂也。木谓之华,草谓之荣。
(意思就是说:树的花叫华,草的花叫荣。)
“华”的本意啊就是花,是生命之美,但又是特殊的、树木的“花”。
如果你看过我之前的节目《人类最早的宗教》,就会知道:
我们上古的先民信萨满教。
在萨满教里,树是神性化身,它连接天和地,今天三星堆里,我们还能看到青铜的通天神树,山海经里还能读到“建木”。
所以,“华”有一个诗意的哲学解释:
“人类不停通向天道的生命态”。
在“华”之后,我们的祖先又发明了一个字:
夏。
“夏”字的甲骨文,是一个在舞动的人。
它的本意是向神舞祭的人,后来成了“虚在”的“大”。
如《尔雅·释诂上》所说:“夏,大也。”
大是实在点大,也即物理的大,夏是虚在点大,是我们看不见的、生命力的大。
所以尔雅里,个头很小、但长得遍地都是的窃衣,叫夏蒿(《释草》“夏蒿,窃衣”),个头小、但叫个不停、“趋民耘苗者也”的窃玄,叫做夏鳸(hù)(《释虫》:“夏鳸,窃玄”);有无形的生命力勃发的夏天,也叫夏。
所以华夏最初的意思就是一种神性之美:
华是“人类不停通向天道的生命态”。
夏是“人类无比宏大的生命力”。
两者形成“生如夏花”的神性之美。
我们很难用语言描述它,但是我们可以从我们的美学中感受它,比如说央视94版三国演义的片头曲,滚滚长江东逝水,大气磅礴、但又昂扬向上。
所以为什么叫泱泱华夏,也在这儿,生命之河就像是滚滚长江东逝水,宏大但没有侵略性,向前奔但没有目的性。
中国第一个王朝——夏朝,以“夏”为国号,也是生命力之大的意思,所以孔子说:夏道尊命——意思就是夏朝信仰“生命崇拜”。
也是从夏朝开始,夏成了“中央之国”的专属地理词。
之后,周公旦制礼作乐,华的生命态也制度化为了宗法。
华夏完成了进化——
华是血缘的生命崇拜;
夏是地缘的中央之国; 它们对应宗法和分封。
在周公之前,华和夏,是分开用的。
殷商人没有大共同体认同,它们自称“内服”——大邑商,下头是“外服”的方国:土方、羌方、人方、子方、周方……
各个方国是一个个小共同体认同,大家只认商是大哥、是天下共主、但不认自己是商人。
直到礼制打通了血缘、地缘,一个个小地域共同体——方国,组成了一个大的文明共同体——华夏。
不论是晋国人、还是鲁国人,不论是徐州人,还是宿迁人,都是华夏人。
礼就像文明的长城,化开了华夏与蛮夷,这条文明和野蛮的分界线,被命名为:
华夷之辩。
我们大白话说:你是个羌人蛮子,没关系,你只要有了礼,说华语,你就是华夏人;
你是纯种华夏人,但你要是失了礼,剃发、吃人、D通古斯语,你就是蛮夷。
华夷之辩不是汉族和异族分界,是文明与野蛮的分界。
正如荀子所说:
“居楚而楚,居越而越,居夏而夏,是非天性也,积靡使然也。”(《荀子·儒效》)
华夏也成了文明人的仪式。
什么意思呢?
我说一个眼前的例子:
北京今天50度,热得要死,但哪怕你热得快中暑了,你也不会光着身子出门,为什么?
因为你有人的自觉,驴才裸奔。穿衣服就是文明的仪式,你见过动物穿衣服吗?
反过来看,印度人信印度教,天天去圣河恒河洗澡,但是,他们却在恒河里撒尿,印度教神学高深,但新德里街头却随地大小便。
有【文明的仪式】吗?没有。所以印度强奸犯那么多,连我这个男人,他们也得摸大腿揩油。
公元前6世纪末,鲁国大夫季孙氏“八佾舞于庭” ,礼崩乐坏。
一个大乱世到来,华夏成了一个巨大的丛林,冷酷到没有人性的商君术,制造了虎狼暴秦。
一心恢复周礼的孔子,开始改革周礼。
孔子认为周礼最大的问题,是【亲而不尊】。
周人尊礼尚施,事鬼敬神而远之,近人而忠焉,其赏罚用爵列,亲而不尊。其民之敝:利而巧,文而不惭,贼而蔽。
简单说,就是有人情味儿、但缺乏敬畏,就像我们拜神,灵验了,送锦旗,不灵验,就骂这神不灵,“亲而不尊”。
没了对宇宙终极法则【易】的敬畏,【礼】也成了无神性的形式主义。
原本是用礼,约束人动物性,但礼异化成了阶级,又成了一种精神的动物性,上对下,就如狼对羊,下对上,也如小狼对老狼,亲而不尊。
所以,礼还得进化、进化出精神的仪式。
这个精神的仪式,即是【道德】。
道德是什么呢?简单说,道德是对人神性的量化。
如果说周公制礼,抽走了殷商礼祭的上帝,是【礼】的去神化,那么,孔子论道,把原本模糊的【人的神性】,量化为【道德】,这就是对【礼】再神化。
礼成了一个文明神,即华夏;
华夏又外化为服章和礼仪,也即孔颖达《春秋左传正义》所说的:“中国有礼仪之大,故称夏;有服章之美,谓之华。”这是美的秩序。
同时“孔子删述六经”,把实在的物理的仪式、精神化为生命仪式,如孔子那句名言:十又五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你的生命即仪式。
礼全面进化:
第一层:rite仪式——由物理仪式,进化为生命仪式;
第二层:Lex morum秩序——由制度秩序,进化为了美的秩序,也即服章礼仪
第三层:Ritus civilis文明化仪式——由模糊的人的自觉,进化为具体的道德教化。
这三层组成了一个神格:华夏“文明神”。
华夏=生命仪式=仁义道德=服章礼仪,三位一体,一个无神的宗教形成——儒家。
现在,您应该看到了华夏文明的超前,也应该明白了,为什么我们文明超前西方2000年。这不是吹牛,这就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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