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在人民大会堂见过那张毛主席和周总理头挨头看文件的暖照,你知道拍这张照片的人是谁吗?他给毛主席拍了12年,攒了几千张底片,唯独把这张揣在贴身口袋,走到哪儿带到哪儿,直到去世都没舍得撒手。他就是摄影师吕厚民,这段半个多世纪的缘分,起点居然是毛主席一句半开玩笑的称赞。
1928年吕厚民生在黑龙江依兰,三岁赶上九一八,东北陷落,小时候记最深的就是日本教员扇同学耳光,那股憋屈劲儿从小刻在心里。后来念中学,他第一次见到折叠式相机,黑糊糊的匣子里装着什么,他惦念了好多年都忘不掉。
东北解放之后,他先进了县师范培训班,当了一阵子小学老师。1948年东北电影制片厂到依兰招人,他如愿分到照相科,专门冲洗胶片。这是他头一回真真切切摸到自己惦念好久的相机。别人下班走了,他一个人守在暗房啃说明书,洗片放大的流程背得滚瓜烂熟。
才干很快被看上,1949年11月他调去新建的北京电影制片厂,才不到两个月,又被抽进中南海,任务就一个:给毛主席和中央领导人拍照。这个二十出头的黑龙江小伙背着粗布包踏进新华门的时候,连相机皮套的味儿都闻着兴奋,整个人都飘乎乎的像踩在云里。
刚去中南海得先学规矩,开会不能随便走动,闪光灯角度还要避开主席的视线。有一次他悄悄换镜头,手一抖弄出咔嗒一声响,当时吓得出了一后背冷汗,就等着挨责怪。结果主席只是抬眼扫了他一下,又低头写批示,啥也没说。这事儿反倒让他悟明白,镜头要藏得像空气一样,绝对不能打搅被拍的人。
1957年冬天,按要求要去基层锻炼,他被派去新华社当摄影记者,天天骑着自行车往乡下跑。蹲过大锅边拍社员拨玉米,也钻过轧钢车间拍工人换炉盖,一堆照片寄回北京,刷得各地展板都是,署名都是吕厚民,很多同事都不知道,这就是主席身边那个小吕。
1958年他跟着访问团去朝鲜,沙里院大街欢送志愿军,人挤得水泄不通,根本举不起相机。情急之下他翻上路边停着的吉普车引擎盖,端着镜头对准最热烈的瞬间按下快门,《欢送志愿军归国》就这么诞生了。后来这张照片拿了莱比锡国际摄影展金奖,又在莫斯科拿了银奖,名气一下子传出去了。
奖章还没捂热,1963年初春古巴就发来邀请,请他去哈瓦那领奖办展。毛主席听到汇报,还特意让人问他愿不愿去,他回答得干脆,服从安排当然想去。他成了新中国第一个因为摄影作品单独出访的记者,一个多月的行程拍了满满两箱子底片,古巴的城堡日落、老城石板路、笑着擦汗的甘蔗工人,全被他收进了镜头。
哪怕经常离开北京,主席始终记着这个个子不高的小吕,当年西子湖畔那句“短小精悍”的玩笑,主席没忘,吕厚民更没忘。同年秋天在庐山,会议间隙毛主席路过大厅,总爱站在世界地图前看会儿。吕厚民提前把最新版的地图挂在了最显眼的墙面上。第二天早上毛主席果然过来研究,他悄悄按下快门,把夹着香烟的手、指着经纬的手指全拍了下来,洗出来给主席看,主席只说了俩字,挺好。
好多摄影师都想拍毛主席伏案工作的画面,可主席工作的时候太专注,谁都不敢靠近打搅。后来在杭州驻地,有天晚上主席心情不错,主动跟吕厚民说,哪天我摆个姿势给你拍啊。可把他高兴坏了,赶紧调好闪光灯,飞快冲进办公室。那会儿主席正提笔写杜甫的《茅屋为秋风所破歌》,墨迹还没干,瞬间就被定格。拍完主席还站起来调侃,完成任务了吧,可别耽误我见客人,一屋子人悬着的心瞬间就放下来了。
六十年代初吕厚民一家下放到江苏农村,日子过得紧巴巴,他一度好久不碰摄影,甚至动过不好的念头。他写信说明了自己的情况,没想到三天之后就有了回音,毛主席在批示里圈出了他的名字,写了恢复工作,连北上的车票都寄到了田埂边。这张薄薄的车票,直接把他从泥沼里拽了出来,这份恩情他记了一辈子。
1976年毛主席去世的消息传来,吕厚民当场就哭得失了声,他遗憾自己没能见上最后一面。从那之后,每年到了9月9日和12月26日,他肯定会去毛主席纪念堂排队瞻仰,这么多年从来没断过。有人问他为啥年年都要跑一趟,他只说三个字,应该来。
八十年代起,他把压箱底的底片都翻出来整理,到处办个人影展,国内一线城市跑遍了,还去了美国、澳大利亚、日本。展厅的留言本写得满满当当,各种语言都有,大家都说这些照片让他们看见了真实的毛主席,感谢他给后代留住了这段历史。有次在旧金山的座谈会上,一位华侨对着照片哭到哽咽,说感觉毛主席就站在自己面前。
九十年代数字影像慢慢普及了,吕厚民还是坚持手工冲胶片。他说胶片的颗粒里有温度,能闻见当年中南海办公室的墨香,数码的没那个味儿。去世之前,他把全部底片都捐给了国家档案馆,只留下那张经典合影的放大稿,压在床头柜的抽屉里。
2015年3月,87岁的吕厚民在北京安静离世。家人整理遗物的时候,除了那张照片,还翻出一本发黄的小本子,第一页工工整整写着四个字——短小精悍。半个世纪前那一句半开玩笑的称赞,成了他给自己最后的留念,也成了中国摄影史上最亲切温暖的一段注脚。
参考资料:新华社 《吕厚民:在毛主席身边十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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